薑棠先把一些明顯的痕跡處理了一下,然後將科夫的屍體還有那個盒子以及裡面的幾頁紙、帶血的鏟子、還有碎了的燃煤燈都拖到縫隙的邊緣。
而令他驚訝的是科夫的屍體上居然沒有一絲的血,似乎都在一瞬間憑空消失了一樣。
無論是科夫詭異的異化還是現在的情況,都超出了薑棠的知識范圍。
對於薑棠來說,沒有前提與基礎的判斷屬於盲猜,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暫時擱置在一旁,冷靜地利用已知的條件盡可能地解決問題。
類似數學卷子上先把會做的題拿到分。
既然這些詭異的情況他不了解,那就先處理屍體。
看著縫隙邊上的屍體與東西,薑棠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些紙張。
手指觸碰到那幾頁紙,沒有異樣或者呢喃聲出現。
薑棠的推斷是,幽綠邪靈寄身在這些紙張上,科夫主動觸碰之後被侵蝕,然而洛裡快速地反殺,邪靈隻好汲取完科夫的養分就之後直接撲向洛裡,卻被神秘的徽章吸收。
但是為什麽那個邪靈會和克制它的徽章待在一個盒子裡相安無事?
為什麽那個邪靈在消失的時刻不可思議地死死盯著我?
薑棠皺起眉頭,緩緩地打開折疊著的紙張,看向上面的內容。
然後當場呆滯!
臉上的神情宛若見鬼了一般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薑棠突然回過神來,扔下紙張,將鏟子燃煤燈盒子等東西全都塞到科夫的屍體手上,然後一把將屍體頭朝下推下縫隙,反身拎起木筐沿著來路向回快速跑去。
……
黑暗的礦道裡隔著很遠才會有一盞燈,在這樣的空間裡人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進而變成恐懼地奔跑。
然而現在薑棠的心裡完全被另一種情緒佔據。震驚到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紙……
那張紙上在薑棠展開的瞬間是密密麻麻的異界文字,但是隨著薑棠目光注意在上面,紙上的字跡竟然以奇怪的方式組合在了一起。
組合出來的內容簡直讓他頭皮發麻。
紙上組合出來的內容,是兩個碩大的中文字。
歡迎。
每一張紙上,原先密密麻麻的字跡都赫然變成了兩個中文字!
歡迎!
這特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可能?!薑棠根本無法想象穿越之後居然能碰上這種事,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類有著獨自的一套語言與文字體系,根本不可能出現漢字!
薑棠經歷了穿越之後以為自己什麽情況都能接受,但是在一個語言文字完全不同的異世界裡掀開一張紙居然看到的是歡迎兩個大字!
難道是出現了幻覺?!
薑棠再次看向那些紙張的時候,上面又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異世界文字,似乎“歡迎”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就在薑棠腦子中飄過各種思緒的時候,前面的出口終於出現了一抹亮光。
“呼……San值都快要掉光了。”
漆黑的隧道加上腦子裡紛亂的思緒,幽閉空間很容易將人逼瘋。
強迫自己暫且放下這件事,薑棠出了礦道之後立刻向工頭說他在礦道內沒有找到科夫,並且向工頭展示了一下木筐內裝著本來是給科夫的兩塊燃料。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件事壓根沒有引起工頭的注意。
不過是一個礦工,而且是在礦道內,說不定是開小差跑到哪去了。
隨後,薑棠就一直在礦內乾著雜活,同時熟悉著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在14點後,薑棠按照每日正常的安排,沒有顯露出絲毫異常地去了家附近的酒館繼續做兼職酒保。
再之後,就是卡夫來到酒館通知他的父親傑克去世,然後他回到家中現在正在悄悄地和他母親布蘭妮說話。
……
敘述起來很長,但是這些記憶都只是在薑棠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回過神之後視線瞬間拉回現實。
看了一眼布蘭妮有些緊張的神情,薑棠只是猶豫了片刻就立刻有些驚訝地回答。
“煤礦上發生什麽事情了?我怎麽不知道?”
瘦弱的身軀加上一雙清澈無邪的黑眸,配上洛裡靦腆的氣質,簡直說啥讓人信啥。
“呼…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你。”
布蘭妮聽到洛裡的回答,長舒了一口氣重新靠著枕頭好好地躺下。
只不過她另一側的手緊緊地捏著被角。
“嗯?什麽是我啊?”
“沒什麽。”
“你們礦上的科夫大叔下午的時候被人發現死在了礦道裡,據說是侵蝕!”
布蘭妮此時神神秘秘地湊到洛裡的耳旁說道,宛如掌握了什麽秘密消息一樣。
薑棠撇了一眼布蘭妮的樣子。嗯,這很洛裡媽媽。
平日裡布蘭妮就是這個樣子,一個精明但不乏善良、喜歡八卦的中年母親。
“啊?科夫大叔死了?我上午給他送燃料的時候就沒找到他……”
薑棠適時地露出一幅震驚而又後怕的表情。
沒有什麽能讓一個正在傳播八卦的人看到對方震驚的神情更有成就感的了。
布蘭妮果然有些興奮地繼續說
“對,臨近夜晚的時候治安官來咱們家就是想找你詢問這件事。 不過剛問了我幾句他就好像收到什麽消息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布蘭妮終於把話題轉移到薑棠想問的地方。
“治安官先生可能是想問問我什麽時候找不到科夫大叔的吧。”
“嗯,我猜也是因為這個。”
布蘭妮盯著洛裡的眼睛仔細地看了一會說道。
薑棠倒是沒有意識到什麽,沉默了一會有些遲疑地說
“媽媽,爸爸他……”
聽到洛裡的話,布蘭妮的神色快速地黯淡了下去,緩緩地靠在了床上。
“洛裡……”
微不可聞的歎息在屋中響起,緊接著布蘭妮假裝毫不在意地說
“老傑克回歸了世界的懷抱,起碼我們不用聽他每次回來吹噓自己這回又收獲了多少獵物……”
布蘭妮原本想輕快地說出這句話,然而才說道一半的時候她的聲音就變得哽咽起來。
薑棠無言地坐在那裡,心中五味陳雜。
他不是洛裡,然而卻有著洛裡的記憶。
對於這個家,薑棠的感覺是既熟悉又陌生。
雖然沒有完全的感同身受,但是薑棠還是下意識地融入了洛裡的情感中去,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布蘭妮的手。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布蘭妮快速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強顏歡笑地說
“洛裡,你先去和團員閣下聊一聊關於葬禮的事情吧,別讓客人等太久了。”
“嗯。”
薑棠假裝乖巧地低著頭應了一聲,幫布蘭妮掖好被子後起身繞開屏障,向屋子角落裡的卡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