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裡躺在床上摩挲著手中的雕像。
雕像的主體是由一種白亮的石頭雕刻而成,一個枯瘦的人形跪在地上,雙手合十。
然而奇怪的是,雕像上的人形並不是做懺悔狀,而是頭朝上空昂著,神情平靜而又坦然。
雕像的底座上繪製著烈焰的花紋,似乎正在灼燒著雕刻出來的人形。
“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麽邪惡的味道,頂多算是有些古怪。”
“我要不……試著獻祭一下?老傑克應該不會坑他的兒子吧……而且我還有著徽章護體。”
各種念頭飛速地在洛裡的腦海中閃過,之後歸於平靜。
洛裡開始按照老傑克信上講述的方法開始準備獻祭的。
將雕像放在獸皮之上,取來小刀輕輕地割破手指,將鮮血塗抹在額頭中心,再滴濺在雕像上人形昂起的面龐之上。
“啪嗒!”
一滴鮮豔的血液如慢鏡頭播放,從上空滴落在雕像上。
血滴凝聚在跪姿昂頭的人臉上,緩緩地消失。
洛裡嘴裡含著受傷的手指,靜靜地等待著。
就在洛裡以為自己有程序做錯了的時候,一股突如其來的秘能波動驟然出現。
宛如被一柄大錘狠狠地撞擊,洛裡隻覺得自己像是瞬間置身於深海之中,被無窮的海水擠壓著。
而且這些海水還特麽想透他。
空間中無形的能量海水像是發現了一個宣泄口一樣,不顧一切地朝著洛裡衝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那種時有時無的“馬桶感”放大了無數倍。
而詭異的是,從外界來看洛裡此時的身體沒有絲毫的異常,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無形的巨浪拚命地湧入洛裡,但洛裡只是一個小小的洞,無法承受整個海洋的倒灌,下場只有崩潰。
撕心裂肺的痛感從他的全身上下傳來,就像是有著巨大的外力瘋狂地鑽著他的每一個毛孔。
無數呢喃聲與幻像緊隨著無邊的秘能湧來,侵蝕著他的思維與靈魂。
洛裡的身體依然正常的跪坐在那裡,只是他的瞳孔開始渙散。
“靠,玩廢了……”
就在洛裡意識中只剩下一句臥槽的時候,他口袋裡的徽章陡然浮現在洛裡的頭頂。
就像是一道厚厚的壁壘堵上了缺口,從無數個方向湧來的力量瞬間失去了宣泄口,環繞了一圈後紛紛離開,中間還夾雜著虛空中未知存在的輕疑聲。
隨後,徽章再次發出一陣吸力將洛裡身體與靈魂中溢滿的秘能吸收走了絕大部分,隻留下了一丁點,宛如收取保護費的黑社會。
平息的漣漪漸漸地散去,隻殘留下微小的痕跡。
……
二層小樓裡,坐在火爐邊輕輕哼著童謠,擺弄著晚餐的潘妮大嬸猛然回首,死死地盯著洛裡家的方向,猙獰的雙目中映射著令人作嘔的血紅。
“那個隻敢藏在木頭裡的殘魂,從哪裡獲得的力量?該死,這種波動會引來“消除者”的偵測,必須先停下現在的儀式……該死的殘魂!”
“快了,快了,等到果實成熟的時候,就用你這個殘魂來做第一口食物……”
低沉的怪笑聲在屋裡響起,餐桌的邊緣上,殷紅粘稠的液體緩緩地流下……
~
克諾城區中央的三座高塔之一,星耀塔侵蝕事件應急處理小組辦公室裡,一個身材高挑、渾身籠罩在黑影中的女人面前擺放者一幅巨大的地圖。
當上面畫著奧特塞得東城區位置地方出現了一道特殊的微小漣漪的時候,
她輕輕地摁了摁身邊的鈴鐺。 沒一會兒,一道壯碩的人影出現在屋外。
“怎麽了?”
“今天你值夜啊,奧特賽德東城區,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痕跡吧。”
“嗯。”
魁梧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拎起一個同樣巨大的武器跳向塔外,在半空中消失不見。
坐在地圖前的女人轉過身,輕輕地敲著桌子。
而在她眼睛的部位,蒙著一道漆黑的布條。
……
“呼……呼……”
過了片刻,跪坐在原地的洛裡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將近零度的屋裡,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
“記得好像最後的時刻,我的頭上頂了個徽章?洛裡掏出口袋裡的黃銅徽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時的徽章看起來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些。
“那些瘋狂朝著我身體裡灌的物質,就是我獻祭得來的秘能?”
此時的洛裡很迷茫。
“未免有些太猛太快了吧……這誰能受得了?”
洛裡皺著眉頭, 腦海中浮現出另外一種感覺。
“馬桶感帶來的物質,獻祭得來的秘能……本質是上一樣啊,只是在量上有些區別。”
“這也就是說,早晨中午的那種感覺,就是秘能在進入我的身體!”
“好像有點不對啊,我不知道其他特殊者是怎麽積累秘能的,但總不會秘能自己跑進體內吧?”
一個問題解決,又有著另一個問題出現。
就在洛裡皺著眉頭,仔細地感悟著體內隱隱約約出現的秘能時,一抹虛幻的白亮光影從雕像上浮現出來。
“又是邪靈!?這才第二天,總不能又遇見一個吧?”
洛裡有些慌張,老傑克說過獻祭雕像並不會引來什麽異像啊。
白光乍現,聖潔的光輝亮起,一個雙手持劍,全身被散發著聖光的盔甲覆蓋,背後還有著虛幻光翼的身影聲音渾厚地開口:
“史密斯家族的後裔,誰允許你打擾吾的沉眠?難道你忘了筆記上的話嗎?承受罪惡者方有資格成為英……什麽東西?”
突然幻影的聲音變得氣急敗壞,不複之前的沉穩格調。
就在這個身影雄渾有力地念出他蘇醒的第一句話時,一道巨大的吸力從洛裡手中的徽章傳來,嗖的一下把幻影吸了進去。
然後徽章盤旋了一圈,像是有些不過癮一樣把地上的雕像也收走了。
洛裡看著面前空無一物的場景,懵了一會坐在原地歎了口氣。
“又進去一個……還把人家的寄身物也吸進去了,看來我今晚夢裡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