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司馬衷當皇太子也快二十年了。他被立為皇太子的時候你還小,沒聽老張說過。司馬衷雖然是個傻子,但他的兒子可是十分聰明機靈啊。”這次還沒等老張開口,四人中年級最大的那人就已經搶先說道,
“司馬衷的兒子司馬遹(yu),五歲時就聰明異常,皇上司馬炎給的評價是這孩子的機智可以和自己的爺爺——也就是宣皇帝司馬懿相媲美。唉~,當年宣帝司馬懿,可是能帶兵和我們諸葛丞相相抗的人呐。若不是宣帝司馬懿擋住了諸葛丞相北伐,如今這天下,可能還是漢家的江山啊。”雖然現在是晉朝司馬家天下,但蜀漢之地的農民提到諸葛亮還是稱他為諸葛丞相。可見諸葛亮對蜀漢的巨大影響。
那人說完後幾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閑話,不過大致都是說司馬衷與賈南風如何如何,還有幾句是說當年諸葛丞相與宣帝大戰的事情。
路西柳樹下的兩人,由始至終都默默倚靠在樹上歇息,兩人沒有一句交談話語。兩樹相隔足有五丈遠,他們似乎也不能聽到對面四人交談的內容。
兩人中一人面相儒雅,二十七八歲年紀,另一人二十五六歲年紀,臉色偏紅,下巴胡須有一尺長,十分整潔好看。兩人雖然是莊稼人打扮,卻掩飾不住他們出眾的氣息。
那臉色偏紅的漢子翻了個身,變成背對著那面相儒雅之人,但他此時卻開口說話道:“大哥,聽他們說,賈南風又在皇宮裡殺人了。”
儒雅之人點了點頭:“賈南風生性潑辣,少子多妒,能乾出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紅臉漢子道:“大哥,如今司馬炎沉溺於美色,只知道安逸享樂,成天醉生夢死,太子司馬衷又是這等智障,太子妃是個潑婦。這是天賜良機啊,我們應該趁此揭竿而起,推翻他司馬家的皇位。這樣才對得起先祖,對得起漢室啊。”
儒雅之人搖了搖頭,道:“不可,如今司馬炎雖然整天偎紅倚翠,與妃子們顛鸞倒鳳,但司馬家的朝廷有能力的文臣武將還有不少。太子無能,可他畢竟還沒有做到皇上。而且此時太康盛世,百姓生活並不太差。我們此時興兵作亂得不到大多數百姓的支持,根本不能對司馬家造成威脅。”
“當今之際,只有暗暗等待時機。就像那幾個農人說的,司馬炎天天這樣荒誕享樂,估計沒幾年壽命。等他死後,他兒子雖然有這麽強悍的賈南風守護,但賈南風畢竟是個女子,這江山肯定不保。”
“八年前,司馬炎曾經大封王侯,司馬家的人被封了將近二十個王,每個王手上都有兵。司馬炎是想讓這些王保護他的兒子,但我看司馬炎死後這些王八成要為難司馬衷。誰想成天讓一個傻子呼來喝去,自己做皇帝多好。這麽多王誰都想登大寶,肯定要互相攻伐,到時候一定是天下大亂,那時才是我們的機會。”
紅臉漢子由衷道:“大哥說的是,那我們如今該做什麽?”
“如今我們要為以後籌劃,首先要做的就是聚攏力量,邀請當年蜀漢舊部的後代加入我成漢宗,然後在江湖上廣結善緣,與武林同道打好關系。真等到天下大亂之時,才能夠聚集足夠多的人手幫我們興複漢家基業。”儒雅之人說道。
“對了,大哥,我之前去薑家,拉攏薑家之人加入我成漢宗,卻不想幾天前薑家遭遇大火,整個莊子燒成灰燼。雖然不知是何人所為,不過肯定是江湖上與薑家有梁子的人乾的。”紅臉漢子道。
“薑家滅門之事,確實蹊蹺...”儒雅之人自言自語道。
這時,遠處突然有馬蹄聲傳來,馬蹄聲急亂嘈雜,顯然不止一人騎馬馳來,而且騎馬之人都奔行迅速。
這村子處所荒僻,平時根本沒有奔馬到這裡。況且騎馬之人奔行甚急,在這種偏僻小道上起如此快馬, 顯然有違常理。
兩邊柳樹下的人聽到這馬蹄聲都是一驚,那四人是覺得會有人騎馬進入這農田十分奇怪,而儒雅男子與紅臉大漢是暗暗責怪自己不小心,光顧著說話竟然沒有聽到馬蹄聲,等到馬匹離自己這麽近才發覺。
“大哥,一共六匹馬,一匹在前,五匹在後。就不知道他們來這裡幹什麽。”紅臉漢子道。他微微一聽就能從嘈雜的蹄聲中分辨出馬匹數量,顯然耳力極佳。
“希望不是來找我們為難。”儒雅男子道。
說罷,兩人都站起身來,朝馬蹄聲來處看去。
幾人眼前都顯出了六道身影,一人騎馬在前,他頭髮散亂,衣衫有幾處破碎,還沾有不少血跡,模樣狼狽。其余五人在後,顯然是追趕在前那人。
前面那人一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橫抱著一個東西,看模樣是個嬰兒,也就一歲左右。
後面五人離他約莫十丈遠,雙方馬匹體力相似,速度相仿,看來他們這樣一追一逃應該是好久了。
突然,後面五匹馬中一人右手一揮,一個黑色鋼鏢迅疾飛出,夾雜著呼呼的破空聲,向著前方那人腦袋射去。
前方那人身手也是不凡,通過後面呼呼的風聲,就辨別出了暗器的方位,然後微微以側身,輕巧地躲過了這枚暗器。
不過不等他擺正身子,後房呼呼呼聲音傳來,又是幾枚鋼鏢向他打來。他還是通過鋼鏢破空聲,俯身、跳躍、側身...將射來的幾枚鋼鏢一一躲過。
他剛松了一口氣,卻聽到坐下的馬一聲悲鳴,接著就往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