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樹,雷道靈植,高約五丈,寬約六尺,樹身粗壯,樹冠偏方,樹皮偏紫,是轟雷谷分布最多的樹種之一。
每逢轟雷谷驚雷響起,紫電樹的葉片就會如人觸電一般,豎立僵直,閃出耀眼紫光。
樹齡越大,品階越高的紫電樹,放出的紫電通常越強。因為這個特性,它被廣泛用於製作光道的攻伐靈器。
雷道、光道靈師爭相購買,紫電樹一時供不應求,有價無市。轟雷谷嘗到甜頭,對其大加開采,這可苦了在紫電樹上安家的大大小小諸多靈獸。
電麻蠶,紅身白足,二轉雷道靈獸,吐出來的蠶絲柔順且堅韌,並伴有一道淡淡的楓葉香,備受各大門派女弟子喜愛。電麻蠶原以火雷楓樹葉片為食,但這幾年因為紫電樹的增多,楓樹林的面積越來越小,有相當大一部分麻蠶不得不改食紫電葉片,原本紅色的身軀也開始逐漸變藍,吐出來的蠶絲也不如以前柔順。
大雨傾盆,方銀火四人臨近轟雷谷,天空突然電閃雷鳴,竟無緣無故下起雨來。
“影姐!影姐!雙棲雷蛛!”
“還有還有!你看那邊,是卷耳雨尾兔!好可愛!它在吃東西呢!”
轟雷谷眾多的靈獸靈植,如一顆顆璀璨的明珠,讓藍煙水眼花繚亂,好奇心大起。
青淚影一邊為她介紹各種生僻的靈獸靈植,一邊暗想:“轟雷谷沒有警備嗎?有賊進來怎麽辦?”
木翎見藍煙水興奮地連傘都忘了打,連忙跑到她身邊為她遮雨。清水狸齜牙咧嘴,像是在趕他走。
方銀火看著遍地都是的道材、靈獸,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裡還是谷外,我采摘一點,轟雷谷的人應該不會發現吧?”
想到這裡,方銀火呼吸加重,心臟碰碰直跳,欣喜難耐。
“到了。”
青淚影遠遠看見不遠處有一坐石碑,精雕細琢,金光四射,上面刻著有些潦草、粗獷的‘轟雷谷’三字。每當驚雷出現,它的金光就會更明亮一分。
“這字一定是當年轟雷雙仙寫的,有夠醜。”她暗中吐槽,忽然瞥見石碑下好像躺著一個人。
她定睛一看,發現金光閃耀的石碑下,真的躺著一個人…
那人是個老者,骨瘦如柴,臉上斑紋遍布,酒糟鼻,上斜眼,須長且白,手搖蒲扇,穿一身乞丐裝,邋邋遢遢,破破爛爛。若不是一雙紅眉醒目,十有八九會被人認為是普通的叫花子。
這人敢睡在轟雷谷石碑下,一定不是一般人。青淚影剛打算行禮,方銀火卻已經在身後吆喝道:
“大爺,石碑上寫的是轟雷谷吧?”老者聽後,蒲扇輕輕一搖:
“轟雷什麽?”
“轟雷谷。”
“什麽雷谷啊?”
“轟雷谷啊!”
“轟什麽谷啊?”
“行,大爺你先涼快吧。”
“好嘞。”
方銀火認不清字,和木翎正嘀咕呢,青淚影卻已經對著老者行了‘握腕禮’。
握腕禮,是鸞鳳國晚輩靈師對長輩靈師行的禮節。行禮者低頭閉眼,同時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恭敬地放在胸前。
這個禮節一般是用在晚輩靈師拜訪長輩靈師所用的禮節。方銀火他們當初拜師的時候,也是行的此禮。
三人都不笨,也都跟著行禮。
老者坐起身,微微一笑,轟雷谷突然一聲巨響,一道驚雷出世,直劈四人!
電光火石之間,
四人根本無法反應! “啊!!!”閃電刺眼,藍煙水趕忙捂住眼睛。待到她睜開眼時,環顧四周,毫發無損。
只見老者的葦扇浮空,扇片張開,周圍電光縈繞。
剛才的驚雷,都被這扇子收了去!
一招‘引雷’,一招‘散雷’,嚇得四人目瞪口呆,手心冒汗。
雷電的速度完全快過了人的反應。老者能在一瞬之間施展靈術,絕非等閑之輩。
木翎知道老者是在炫技,但也不好戳破他:“多謝仙士指點。”
老者眯起眼睛,藍煙水肩膀上的清水狸突然向前飛到他手中,被握在手中把玩。
“清水狸…少見,老夫上次見到,已是四十年前了。”
清水狸縮在老者手中,將頭埋在爪子裡,渾身都在抖動。
藍煙水喜道:“您也喜歡清水狸?”
老者點頭,怪笑道:“嗯。那隻清水狸的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像是飲水,老夫到現在都忘不了。”
“…”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藍煙水眼眶發紅,似乎就快哭出來。
對不起,看錯了,已經哭出來了…
藍煙水抓住衣角,可愛的臉蛋漲得通紅。她鼻紅眼濕,嘴巴緊咬,努力地在抑製眼淚,但眼淚仿佛泉水,依舊噴湧了出來:“怎麽可以吃狸狸,狸狸那麽可愛,你這樣太殘忍了。”
藍煙水的哭,三人早已習慣,波瀾不驚,但老者卻急了,連忙將清水狸還回去,解釋道:“老夫說的玩笑話,小女娃怎麽還哭起來了呢!”
聽到老者不吃清水狸,藍煙水轉悲為喜,將清水狸緊緊護住。
老者站起身時,青淚影瞧見他左手上有一道方形深紅傷疤,頓時辨明了老者的身份,再度行禮道:“仙月弟子,拜見雨雷仙士。”
方銀火大驚,行禮時都有些結巴。他之前看出來這老者不一般了,但他確實沒想到,這個人就是轟雷谷主本人。
谷主一一扶起四人,微笑道:“都出來吧。”
“唰唰唰”
天空一聲巨響,轟雷弟子閃亮登場。
一位位身著紫衣黃褲的轟雷弟子,從四人的兩側八方一一躍出。
“轟雷谷四代弟子——南宮汶天,參見!”
“轟雷谷五代弟子——吳勇,參見!”
“轟雷谷五代弟子——許山多,參見!小師妹,你婚娶了沒?可否有了心上人?…”
“小師妹,你這幾天跟著師兄,師兄教你雷道靈術!”
“師妹,修行多沒意思啊!師兄帶你去衷情城看戲去!”
宛若眾星捧月,藍煙水被轟雷谷一眾靈師簇擁,好不羞澀。原先規規矩矩的會面禮,到了後面,都快成大型相親現場了。
一件件靈器,一份份道材,被靈師們強行塞到藍煙水的手中。堆得比她人還高。
青淚影原先也有許多人圍著,但當轟雷弟子知道她已經名花有主時,都一臉遺憾地離開了。
木翎和方銀火被擠到一邊,遠遠觀望。
方銀火咂舌道:“為啥我們沒有這待遇呢?”
木翎笑道:“你也想被一群男的圍著?”
……
“師妹今年多大了?”
“這麽巧!我也喜歡水清狸!”
“那位青師妹,真是和木師弟一對的?他們的關系好不好?堅不可摧嗎?”
雨雷仙士看著弟子們的不雅舉動,囑咐道:“注意禮節。”見沒有人理他,他提高音量道:“禮節,禮節,這是仙月貴客,注意禮節。”
“*的!成何體統!”
“…”數息之間,轟雷谷的弟子全都嚴肅起來,不苟言笑,身子挺得筆直。
“咳咳…嗯…”雨雷仙士將地上的扇子撿起來,悠悠地道:“沒我吩咐,誰都不許接近幾位仙月小友。”
雨雷說完,諸位弟子先是沉默,然後就開始小聲嘀咕起來,表情很是不忿。
“師父,您這是強行拆散我和煙水師妹的姻緣啊!”
四代弟子南宮汶天不甘地吼道。
“孽徒,住嘴!”
一道驚雷,從雨雷手指中迸出,南宮汶天被電得手舞足蹈,頭髮蓬松成一隻鳥窩。
“哈哈哈。”藍煙水輕笑,煞是可人。
她今天一襲藍裙,與自己頭髮,眼睛,身旁的紫電樹渾然一色,更顯得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她婉轉動聽的笑聲,如琴弦上彈出的一隻隻美妙的樂曲,撩撥著所有轟雷弟子的心房。
“真美啊…”少年許山多心頭劇震,腦海中浮現出諸多美好的幻想。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雨過天晴,太陽升起來了。
方銀火默默觀察著一切,邪魅一笑。
“財路。”
……
雨雷吩咐弟子領路。臨走前,他叫住四人,面帶疑惑,又有一些不滿地道:“老夫特地準備這一身,你們都沒感覺?”
“…”
“仙…仙士簡樸,實乃靈師楷模。”木翎支支吾吾地答道,自己都不能信服。
見四人神色怪異,雨雷有些急了:“你們不覺得很好笑嗎?一派掌門穿乞丐裝?”
“…”
“…哈哈…哈哈哈”四人想顧全雨雷的面子,隻好訕笑。但轟雷谷的弟子似乎很開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方銀火仔細凝視了一會兒雨雷的裝著,手持葦扇,乞丐打扮,像是在哪裡見過,但也說不上具體位置。
“今日得觀濟世公下凡,實乃小女之幸。”青淚影終於憶起這身裝扮源頭,雨雷樂個不停。
濟世公,是鸞鳳國最有名的劇目《聊災》中的人物,千百年來,憑借著樸實的打扮和樂天救世的性格,一直備受鸞鳳國人喜愛。
日上三竿,轟雷谷驚雷不斷。
一轉靈獸,卷耳雨尾兔,灰毛紅眼,短腿長齒。聞到雷聲,它小小的耳朵膨脹,將自己的身軀給牢牢裹住,宛若一顆丸子,在轟雷谷崎嶇的山路間,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