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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浪》第1章:立陽、桐鹿
  “明燁四年七月初一,獸群襲我立陽。官軍敗績,百姓流離。遠目所見,莫為殷紅;蟻之所踏,莫為赤土;無辜而死者,不可勝計。值此危難之秋,一六轉仙士自城外禦風而來,與敵惡戰。自辰時至酉時,血染仙袍,左臂白骨,未見仙士之怯也。眾泣而感之,皆奮起而舉其兵,賊大亂……”

  ——————————《立陽志》

  麻雀飛累了,停在樹上休息。

  從高處俯瞰,三百年歷史的立陽城蔚為壯觀。黑磚白瓦,鱗次櫛比,整體呈一個立體的‘由’字。

  構成最中心那一豎的,名為‘承天塔’。它矗立在立陽正中,高約九丈,螺旋形狀,塔頂懸掛著一塊緩慢旋轉的巨大石表。百姓們抬頭一望,便知現在是幾時幾刻。

  立陽官府外面兒修建有兩座銅像,一座是城主,另一座還是城主。兩座雕像如名山般巋然而立,氣宇軒昂,對著承天塔的方向笑而一指。

  城主的原意,旨在讓百姓們記住他模樣的同時,也不要忘了八十年前的立陽大難。可他並未想到,在銅像竣工不久後,一座金碧輝煌,高大氣派的建築在兩者之間拔地而起…

  這座建築的招牌,在夕陽淡黃光暈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它的名字是——‘運來賭坊’。

  賭坊高約六丈七尺,佔地十畝,雕梁畫棟,簷牙高啄,處處充滿了令人向往的奢靡。

  賭坊內部共有九樓。一二樓專為凡人客人準備;從三樓開始,則必須是靈師才能準進。

  一般來說,越往上走,賭注的靈石就越多,賭局也越複雜。

  靈石,是鸞鳳國通行的貨幣,靈師與凡人通用。

  已至黃昏,這道橋梁還是人聲鼎沸,如山似海。

  賭坊一樓左側,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圍站在一方黑色機關前,雙眼通紅。膽小的觀望,膽大的跟注。

  黑色機關原名‘萬流珠’,頂上方裝滿彩珠的圓球連接著三根透明的晶石管道,分別通向三名賭客。

  它會在啟動後隨機流向三名客人。客人獲取勝利的方式,就是各自猜測流向自己彩珠數目的多少。誰更準確,誰就能贏得賭局。

  這個機關本是三轉靈師才能玩的賭局,後來被改裝成了‘百流珠’,僅有三百之數,專為凡人客人使用。

  此時,賭桌上坐著三名賭客;一名老者、一名壯漢、一名青年,分別注視著天、地、人三盒。

  荷人理清籌碼開啟機關,圓盒裡的彩珠紛紛湧動,雜亂無章地朝管道流去。

  機關停止後,三人在紙上寫下各自猜測的彩珠數目。

  荷人高聲喊道:“天盒,九五,八零;地盒,一零九,一三零;人盒,九六,九零。人盒勝!”

  青年大約一米七三,黑眸黑發,濃眉鳳眼,薄唇大鼻,著一身粗麻製成的灰白短衫,左眉心靠右處有一顆細小的黑痣。英俊遠遠不及,但也並不醜陋。他起身道謝,圍觀的眾人都向他喝彩。

  他收好靈石正欲離開,輸局的壯漢卻突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沒了,什麽都沒了!老婆,孩子,我什麽都沒了…”

  排隊的客人紛紛喝止他讓座,有甚者破口大罵。荷人抱住他身子,壯漢卻只是哭泣。

  青年佇足,從麻衣的口袋裡掏出幾顆細碎靈石,道:“我叫方銀火,記得到桐鹿村找我還錢。”

  壯漢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青年已經推開大門離開了。

  初生的夕陽匍匐在青年青澀的臉上,

六月似乎只剩燥熱。承天塔的石表轉動,已經來到酉時。  他略微伸展了下胳膊,露出袖口處的破洞,並未有多少喜悅。

  一樓的賭注本來就小,加上還要支付給賭坊利息,細算下來,他只不過贏了一兩四錢,遠遠比不上之前輸的。

  “買吸木鐵的錢還沒還,可親姐家也不好過…”

  想起錢的事,青年眉頭緊皺,埋頭向城外疾走。

  ……

  立陽城東,青壹巷口。刺槐樹前,百花樓頭。

  娟娟侵鬢,紅妝細頸。燕祖公子,快快有請!

  給我等等,有個問題。初次見面,怎知姓名?

  錢囊鼓鼓,人帥多情。不是燕祖,就是黎銘。

  哈哈哈哈,眼力真好。在下銀火,小姐芳齡?

  養在深閨,年方二八。外面好熱,進去說吧。

  燕窩魚翅,河豚龍蝦。統統不要,來碗面條。

  宮廷禦面,一根十兩。誒您去哪?我去茅房。

  ……

  “上好的靈器便宜賣咯!這位小哥,看您還未開靈,要不要買一把當年城主用過的龍痰劍防身?原價一百兩,我跟您有緣,九十兩靈石賣您了!誒,誒!您別走啊!您要的話五兩也是可以考慮的!”

  ……

  “賣靈術咯!三兩一本,十兩三本!小公子,奴家這裡有一本《菊花寶典》正適合您修煉,只要您破費二十兩靈石,就可以堅如磐石…公子,你在聽嗎?”

  ……

  “瞧一瞧看一看啦!剛孵化的熊尾雕!剛孵化的熊尾雕!成年之後可達二轉戰力!開業大酬賓!僅需一千兩靈石,僅需一千兩靈石…”

  ……

  “燒餅!~正宗的立陽燒餅!一隻三十文,兩隻六十文!”

  “給我來十個,加蛋!!!”

  “好嘞!!!”

  ……

  酉時三刻,立陽東門。

  老邁的夕陽斜倚在斑駁的城牆,不知名的另一角,強壯的夜色虎視眈眈。人群熙熙攘攘,士兵隨意地將兵器靠在身上,商量起等下要去哪家酒肆。

  一顆不起眼的柳樹下,松散地系著兩輛馬車,枯坐著五個人。

  馬車極為簡陋,連車篷都沒有,孤零零一塊木板,橫七豎八擺滿了貨物。

  從外貌上看,這五人分別是一名中年男子、兩名青年男子、一名青年女子和一位五六歲的小女孩。

  幾人無神地看著小女孩拿著新到手的玩具風車,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一名青年男子拋下手中的《國史》,冷聲道:“讓他走回去吧。”

  他劍眉星目,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壯碩,著一身黃白武服,說話時鏗鏘有力,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身旁的青年女子挽住他的手,柔聲道:“二虎哥,你得學學奚影國師的性子。興許…銀火是在采購什麽東西,明天能派上用場呢?”

  兩人關系密切,說話時眉目含情,像是新在一起的情侶。

  劍眉男子怒氣未消:“璃妹,連一轉靈師都搞不定的豬群,他一個尚未開靈的凡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提到豬群,所有人都低下頭,沉默不語。

  中年男子開口道:“阿豹,你去城裡找找火娃子。”

  一位肥胖青年從地上騰得起身,嘴裡直說‘好’。他圓頭圓腦,大眼大鼻,皮膚暗淡,雙目無神,明顯是長期的睡眠不足以及缺乏鍛煉所導致。

  他走了沒幾步,就開始小跑,生怕劍眉男子丟下方銀火離開。肥肉波浪般地在臉上搖擺,腹部的脂肪彈開衣服,放肆地在空氣中舞動。

  好巧不巧,方銀火從城門出來,正遇氣喘籲籲,緩速奔跑的肥胖青年。

  “豹子,豹子?”

  見沒有回應,他隻得高聲喊道:“桐鹿村金前豹!”

  胖子終於發現了方銀火的位置,一把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喜道:“火哥,你可算買完了。”

  方銀火問:“璃妹她們呢?”

  金錢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顆柳樹。方銀火遠遠瞧見一位妙齡少女,口中含笑,不害臊地在與身旁的男子打鬧,心中頓時湧出一股酸楚。

  他與青年女子一起長大,漸漸地,竟對她產生了情愫。可惜家境貧寒,爺爺死後,溫飽尚難自持,隻好將所思、所想、所念統統封藏在內心深處,待到沒人時,才敢拿出來品上一品。

  可惜,這壇清酒已經被人開封了。

  方銀火走到樹下,衝著中年男子慚色道:“徐叔,等久了。路上遇見幾十個毛賊,收拾他們花了點時間。”中年男子哈哈大笑。

  青年女子跑過來捏了捏方銀火的手臂,笑道:“你這編的一點也不像。快說,你是不是去給李小蘇買生辰賀禮了?”

  近距離之下,方銀火得以看清青年女子絕美的面龐。她一襲白裙,月眉霧縠,鬱橈溪谷,鼻梁高高,嘴角彎彎,長發飄飄,發梢染成一縷淡白。

  他心中酸楚更甚,但還是強笑道:“嗯。我買了一壺寂寞,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送給她。”

  幾個男人被尬得說不出話。但女子卻笑得很開心,使勁地錘了下他的胸口,佯怒道:“不許你侮辱我莫大先生。”

  方銀火給小女孩塞了一顆糖,把她抱在自己的肩膀上,四處旋轉:“小妍,金哥給你買風車了沒?”

  小女孩被轉得樂開了花,嘟著小嘴興奮地喊道:“沒買!沒買!”

  幾人正說著,劍眉男子忽然跳上馬車,猛地一揮韁繩,將馬打的嘶嘶亂叫。

  他冷哼道:“你還要拖多久?我們今天來城裡,是為了采購明天殺豬用的機關與靈器,不是拿去給你賭的!”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中年男子暗叫不好。女子跑到情郎面前,讓他不要說話。

  方銀火自知理虧,但嘴上不願服軟,譏諷道:“趙二虎,你去天香院的時候我們可沒少等你。怎麽,秋璃一來,你就不去了?”

  趙二虎勃然大怒,下馬就想打架。女子抱住他的身體,淚光點點:“你們怎麽一見面就吵架?”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方銀火尋到趙二虎被抱住的機會,對著他腦門就是一拳。

  中年男子突然暴起,從身後將方銀火撂倒在地,喝止道:“你們幹什麽!?都給我滾回去!”

  眼見長輩發怒,方銀火灰頭土臉,一路無話。

  ……

  立陽城與方銀火居住的桐鹿村相距不過八十裡,但是馬車所裝載的貨物甚多,導致車輛到達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金前豹小心翼翼地摸進自家柴房,從地窖裡偷出一壇酒,往水壺裡猛灌。家裡養的狗興奮地汪汪直叫,嚇得他趕忙溜走。

  桐鹿村北,一座破舊的小木房堅挺地屹立在草地之上。木房的門沒有拉環,生灰的窗戶蛛網遍布,就連房頂的瓦片也零零碎碎,殘破不堪。若是把這間屋子放進城裡,妥妥的危房。

  木房裡面,夜明燈黯淡的燈光若隱若無,金銀二人就著月光吃起夜食。他們咀嚼著剛烤好的野兔肉,嘴裡髒話連篇,肉汁噴得到處都是。

  金前豹手上掛滿油脂,拿東西時滋滋作響。他笑道:“火哥,我敬你一杯!”胖子雖說是敬,但他二人其實並無酒杯,只有兩隻粗皮水壺,勉作容器之用。

  方銀火笑得前仰後合,道了一聲“乾”,當即就大喝起來。可才沒幾口,他倆就爛醉如泥,臉紅眼咪。那胖子的酒醉得極深,口中胡話不斷且口齒不清,很快就雙目禁閉,鼾聲如雷。

  方銀火將金前豹拖到床上,蓋上被子,讓他睡下了。他本也想躺著,可床太小,金前豹一人尚難翻身,怎能睡下第二人?

  “*的不睡了,看爺爺去。”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酒,又揣起一本書,七拐八拐地出了門。此時已近申時,村裡早是黑燈瞎火。他才走了沒幾步,又轉回家中拿東西。相比前次,手裡多了一盞紙罩油燈和一把鐮刀。

  桐鹿山的山路向來難走,又是夜晚,就是村裡的精壯漢子也得走半炷香的時間。但方銀火天天上山打獵,對小道早已爛熟於心。隻一小會兒,他就來到一座由青磚白石堆砌的墳墓前。墳墓周圍香燼眾多,瓜果還未完全腐爛,想是數日之前有人來過。

  “爺爺,喝酒。”

  方銀火把壺蓋裡的酒‘灑’向香爐。可灑了才沒幾滴,他又覺得可惜,重新把壺蓋擰上了。

  “算了,您還是看我喝吧。”

  暖暖夏夜,月光鋪滿桐鹿山。山風吹起,林間卻更顯燥熱。

  方銀火有些醉了。他漫無目的地翻著手中的書,神志不清。

  只聽他拿著明月,對著酒壺罵道:“十…十…十兩,你怎麽不去…不去皇宮賣?”

  見明月並未搭理他,他又指了指旁邊的松樹,狂罵道:“趙二虎,你不就…就…靈師大哥嗎?*!”

  可松樹竟也沒搭理他。他隻得癡癡念道:“秋璃,見你態度誠懇, 知錯就改,我就饒你一回。”

  夏天總是那麽陰晴不定。不知何時,天空下起了小雨。一會兒,變成了中雨。很快,就變成了大雨。

  大雨瓢潑,不斷衝刷著生靈斑斕的夢。一時間,桐鹿山只剩墨色。

  矯健的少年早已經逃之夭夭了。只是,他好像忘了點什麽。

  是一本書,一本樸實無華的書。

  書頁被大雨淋濕,在風中顫抖;廉價的墨浸入了巨量的雨水,字跡變得模糊。

  一隻奄奄一息的螞蟻,在生命的終點,匆匆瞥見了書頁上的最後一點內容。

  “天地源於混沌,造物饋以靈力。天地分隔,方有山川河海、日月星辰,萬物得以存活於世。”

  “靈力,通俗地說,即乃法則之力。小到枯樹葉落,百獸覓食;大到降雨驚雷,四季變換;萬般種種都和它有著玄妙的聯系。修行,就是參悟靈力本源的過程。”

  “我們的先輩早在族群誕生之初就覺察到了靈力的奧秘。他們發現,合理地使用靈力可以觸類旁通,突破種族界限,博萬物之長為己用。運用靈力,人類可以無翼而飛,無鰭而潛;也可以如虎般凶猛,豹般敏捷,鷹般銳利。對靈力理解極深的一部分人,甚至能禦風控火,移山填海,順移千裡。”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越是強大的事物越是稀少。能操控靈力的生靈在任何一個族群都隻佔少數,人亦如此。為了便於區分,我們給這部分百中無一的天之驕子取了一個名字——‘靈師’。”

  —————————《靈修·一·道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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