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星澤騎上自行車朝了工地的方向騎去。
工地並不遠,那裡是正在開發的新城區,騎行四十多分鍾就到了。
“嗨,小澤,今天怎來得這麽晚?”拉著推車的工友孫鵬打著招呼。
星澤戴上手套,幫孫鵬扶著推車說:“唉,小區死了人,耽擱了點時間。”
“死人了?好吧。走走,昨晚才下雨,今天的磚可能有點重,有得幹了。”孫鵬沒有追問,推著車進了工地。
星澤算是這片工地的常工了。從上個月工地開工起,星澤就加入了搬磚大軍。按理說,這種極費體力的苦力活對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高中生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但是對星澤來說卻是家常便飯,小菜一碟了。
說來也是奇怪,看他長得高,一米八的個子,雖然有些瘦弱,但是手臂的力量卻是比工地裡所有人都大。
天生神力。
這是他對自己的評價,除此之外,他還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這也是他學習上的依仗。
要不是那深夜噩夢的纏魂索命,或許他的人生早就綻放了光彩。
大富豪,大企業家,或者還可能是科學家?國家棟梁?這些對於星澤來說好像並不是什麽難事......
“喂,小澤,發什麽呆呀。又來一車磚了,快過來幫忙。”遠處,孫鵬喊著星澤示意他過去。
“哦哦,來了來了。”星澤連忙跑了過去。
卸下這車磚之後,工頭走了過來說:“小澤,小鵬,休息一下,來幫我焊接鋼軌,今天多給你一百塊錢。”
聽到加錢,星澤高興地答應了,雖然焊接鋼軌有點危險吧,但是一百塊錢的誘惑卻是很大哦。
然而,不幸的事總是突如其來。
在焊接過程中,忽然像是有人在背後猛踢了他的後腿根,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手上一抖,那燙的發紅的焊條劃過星澤的雙眼。
“啊!!!”星澤發出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捂著雙眼。
一邊的孫鵬聽到這慘叫聲立馬轉過頭來,就看到了在地上翻滾的星澤。
驚慌中關掉了電器,孫鵬到星澤的身邊,看著地上發燙的焊條和雙眼血肉模糊的星澤不知所措。
“工頭,快來幫忙啊,小澤被焊條傷到眼睛了。”孫鵬焦急大聲的呼喊著工頭。
工友們聽到那慘叫聲也聚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星澤,全都慌了神。
“快打120啊。”
工頭聽到喊叫聲,顧不上手中的活急忙跑了過來,蹲下來看著發著痛苦悶叫的星澤,輕聲說:“小澤,你怎麽樣?”
此時星澤的雙眼部位被電弧光灼傷了一大圈,頭髮也被電弧光燒了半邊,散發著焦臭的烤肉味。星澤的腦子早已一片迷糊,那股劇痛侵襲著他的神經。
“我......沒事!!!”他咬著牙,艱難地憋出了三個字。
這話說完,似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隻感覺劇痛由頭部的神經牽引到了全身,隨之他的身子抽搐了幾下眼睛一黑就昏了過去。
“哎,小鵬,你們怎麽這麽不小心那,小澤這眼睛怕是保不住了啊,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啊。”有人歎息。
“聽他說家裡還有一個妹妹,他要是瞎了,他妹妹怎麽辦?”惋惜的不止一人。
“哎,小澤這小夥子人挺好的,別看他瘦,平時總搶著乾活,待人也和氣,這樣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他的身上啊,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 議論紛紛,很多人都在歎息。
所有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經聽不見這些聲音了。
他的靈魂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裡,他隱隱約約看到了一絲金光在牽引著他,吸引著他走向光明。
時間,對於昏迷的人來說是沒有概念的。
星澤意識恢復的那一刻,他隱約聽到有人在耳邊哭泣著。
“哥,嗚嗚嗚......哥你醒醒啊!”
那是妹妹的聲音。
星澤想要睜開眼睛,卻感到了一陣陣刺痛。
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隨後卻被黑暗所取代。
這是怎麽了?
我......看不見了?
星澤顫抖著抬起了手,在自己眼前晃動著,可是......
為什麽都沒有看到?
“哥,你醒了!!!”李汐看著星澤晃動著手臂,驚喜喊道。
“汐汐,我怎麽了?為什麽看不到了?”他伸手去摸著眼睛部位,頓時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哥,你別亂碰呀。”李汐抓著他的手,臉上又掛上了擔憂:“還纏著紗布呢,當然看不到啦。”
“不是,我真的看不到了。”星澤緊緊地抓著李汐的手。
“汐汐,怎麽辦?我看不到了。”星澤忍著劇痛睜開了眼睛,沒有感受那種紗布隔離的感覺,是那種無邊的黑暗,就像他置身於那永無天日的噩夢深淵一樣。
這讓他情緒漸漸失控起來。
李汐強擠出一絲笑容:“哥,你會沒事的。醫生說了,你的眼睛只是暫時性看不到。一定會好起來的。”
“暫時看不到?什麽意思?”星澤握著李汐的手更加用力了,失明的恐懼讓他全身發涼。
李汐看著哥哥無助的樣子, 控制不住內心的悲痛一下子眼淚就淌了下來,她也不敢接受那個事實:永久性失明。
但是她必須堅強,她必須讓哥哥也堅強起來。
“真的,哥哥,你還不相信我嗎?過段時間你就能看到了。”李汐哽咽著安慰星澤。
“嗯......會好起來的。”星澤握著李汐的手松了松:“誰送我來醫院的?”
“是鵬哥,他還在外面等著呢,我叫他進來。”李汐說著,朝門口喊:“鵬哥,我哥醒了,你快進來!”
孫鵬在外面垂著頭坐在椅子上,聽到李汐喊他,立馬推開門跑了進去。
“啊,小澤,你可醒了,嚇死我了。”
星澤撐起身子靠坐在床上:“我這不是沒事嘛。”
孫鵬比星澤大上兩歲,一個月前星澤進入工地,就對他十分照顧,這也讓星澤很是感激。
“哪裡沒事啊,你眼睛......”說到一半,他看到了李汐在瘋狂搖頭,他止住了欲說出的話,隨而安慰說:“你眼睛好好養著,很快就沒事了,知道嘛。”
星澤只是笑了笑,他感受到孫鵬話語中的關切,但是自己的情況難道自己還沒有一點覺悟嗎?但是他也不敢接受著令他恐懼的結果。麻痹自己的思想選擇相信了妹妹和孫鵬的話,這或許就是人們常有的自欺欺人罷?
“鵬哥,麻煩你了......”星澤笑著說。
“麻煩什麽呀。”孫鵬坐下來,從背包中掏出一個黑色塑料袋遞給李汐:“汐汐,這是工地老板賠償的2萬塊錢,你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