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太陽也出來了,雪也快化的差不多了,只有草地上三兩處還有未化完的雪,四處的茅草房的屋簷上的冰凌,用蘇北的土話就是“獨鈴鐺”,在滴著水。在山上枯等幾日,仍然不見倪克林上山的蹤影,王老三心中感到了不耐煩。“兄弟們,今天隨我下山,我倒是想看看這倪家在搞什麽名堂。順便打個秋風貼點膘,犒勞犒勞兄弟們。”“三哥,這大冬天的,都是北風,哪裡有秋風?”“他娘的,管他秋風還是北風,把事情辦了,再搞點貨,好好過個年。”王老三說完,眾土匪一陣喧鬧哄笑。
一幫土匪窮凶極惡地殺到了倪家,倪克林的母親摟著她的兩個兒子倪克明和倪克稼,一幫土匪把倪家上上下下地翻了一遍,值點錢東西和剩余的一點糧食都被搶走。
“倪克林這王八小子去哪了?”一個土匪衝著倪克林的母親凶狠地叫嚷著,倪克林的母親緊摟了一下兩個兒子,倔強的沒有說話,小兒子由於受到驚嚇哇哇哭著。“嬸子,你把你兒子藏哪呢?你告訴我你兒子在哪,凡事都好商量。”倪克林母親依舊沒有說話。一個土匪走過去狠狠地在倪克明的臉上抽了一巴掌,倪克明的臉上立馬留下一個巴掌印,“你哥哥去哪裡了?”土匪衝著倪克明吼叫著。倪克明怒目圓睜,想要上去還手,他的母親緊緊拉住了他。“這熊小子,還想還手,造反了不成?!”這個土匪說著又要打倪克明。
“住手。”王老三呵斥著,“嬸子,既然你不願意說出你兒子在哪,那我也不能白跑一趟,那就麻煩你家老二和我走一趟啦。”說完,給幾個土匪使了個眼色,幾個土匪立馬上來搶人,倪克林的母親死死地抱著兒子,那幾個土匪哪管的了那麽多,一把把倪克林母親推倒在地,小兒子倪克稼見狀,邊哭邊喊著媽媽。
土匪們抓著倪克明出了倪家的屋門,倪克林的母親倒在地上呼天搶地,接近崩潰。一眾土匪又在村子裡搶了許多東西呼嘯而回,村子裡家家戶戶,只有少數幾家幸免,剩余的人家,有哭嚎哀痛的,有忌憚害怕噤若寒蟬的。王老三臨走留下話,三日之內,讓倪克林帶二十個大洋到山上贖他弟弟,這事就一筆勾銷,否則就準備給他弟弟收屍。
土匪搶劫村莊的事情很快在鎮子上傳了開來,楊先生聽到人們談論這個事情的時候,義憤填膺地說道:“這幫喪盡天良的畜牲。”楊先生回家把聽到的消息轉訴給了倪克林,倪克林聽到弟弟被綁架的時候,如同五雷轟頂,隨之他鎮定了下來,對著楊先生說:“我弟弟是因為我才被他們綁走的,我要去山上救他。”“克林,我覺得你還是先回家一趟,看看你母親。”是啊,也不知道家裡怎麽樣了,也不知道母親怎麽樣了,倪克林想著。“先生,我這就回去。”“等一下。”楊先生說完,從櫃子裡拿出了十塊大洋,“這個你先拿著,也許用的上。”“先生,這......”“拿著,趕快回去看看。”
倪克林到家,一把抱住母親,情緒激動地喊了一聲“媽”,母親見到兒子,也是忍不住喊了聲“兒啊”,隨後母子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弟弟緊緊地拉著哥哥的手,喊著“哥哥”。
一家人痛哭過後,坐了下來。“媽,我要上山去救弟弟。”倪克林堅定地說道。說話間,夏大叔走進了屋,“克林,你回來啦?”夏大叔有點顫抖地說道。“夏大叔,”倪克林站起來握著夏大叔的手。一陣寒暄過後,夏大叔從口袋中掏出來幾塊銀元,對著倪克林的母親說道:“他嬸,這是我和鄉親們湊的。”“他叔,這......”“他嬸,現在一定要把克明找回來,這錢你們就先拿著吧。”“他叔,謝謝您和鄉親們。”倪克林的母親感激地說道。“夏大叔,我正要和我媽商量著去山上救我弟。”“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湊齊贖金,興許還能保住你和克明,可現在還缺這麽多,鄉親們都是窮苦人家,湊的這麽多已是不容易,”夏大叔帶著愁悶。“臨回家之前,私塾的楊先生給我十塊大洋。”“兒啊,院子的樹下埋著個鐵盒,裡面還有點錢。”倪克林的母親接著說。
樹下的錢是倪祖德夫婦省吃儉用留下來的,因為倪克林已經快成人了,留著給他結婚用。這動亂的年頭,村裡好些家都學會了藏錢藏物,為了防止意外,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