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下待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因為國共第二次合作的原因,倪克林和譚仁龍才有機會再一次上山,但是,這次上山卻和第一次上山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們在這大約半年的時間裡經歷了很多,有戰鬥、有收獲、有犧牲,在鬥爭中他們成熟了許多。再次上山後,他們發現山上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重大變化。倪克林和譚仁龍沒有受到所想象的歡迎,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倆重新回歸革命隊伍,特別是連長的警衛員孫一民,有種非常憎恨的情緒在裡面,見到他們倆主動選擇了逃避。那些本來熟悉的面孔好像少了許多,又有了幾張陌生的新面孔。剩下在山上的同學見倪克林和譚仁龍回來,高興地打著招呼,激烈地寒暄著這種離別的友情。倪克林詫異為什麽這其中少了一人,也對這山上的變化感到吃驚。寒暄過後,大家和他們講述了他們下山後山上發生的事情,倪克林這才知道自己下山後山上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自從倪克林和譚仁龍下山後,由於胡浩益的叛變投敵,向敵人出賣了山上部隊藏匿的位置,而山下的情報由於倪克林、譚仁龍下山後,敵人加強了封鎖,沒能及時傳遞上山,敵人派重兵對遊擊隊在山中的駐地進行了圍剿,連長孫維漢在突圍時,由於寡不敵眾不幸中彈犧牲,而和他們一起投奔紅軍的一個同學也在掩護大家突圍的過程中犧牲。這次國軍有預謀的圍剿行動致使山上紅軍遭受慘重損失,直到這件事情發生後,胡浩益叛變的消息才通過隱秘戰線的同志傳到山上。孫一民是孫維漢的堂弟,哥哥孫維漢一直帶著孫一民乾革命,孫一民對這個哥哥既尊敬又佩服,孫維漢的死是胡浩益導致的,而胡浩益又是和倪克林他們一起上山的,所以孫一民對倪克林他們再次上山充滿複雜的感情,一邊是哥哥之死使他從心裡無法接受倪克林他們,一邊是革命隊伍的同志友誼。
聽到這些,倪克林和譚仁龍沉默了,想當初,他們同學九個人離開家鄉想要參加革命,投奔遊擊隊,現在隻還剩下四個人,胡浩益也不知所蹤,他們惆悵地感慨世事變化太快,有時候都來不及思考和注意。他們倆心中充滿自責,要是他們沒有衝動下山將會怎麽樣,也許他們可以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上山的同學可能不會犧牲。倪克林想到了連長孫維漢,想到第一次上山後那些日子,孫維漢給了他們很多幫助,讓他們很快適應了山上的生活,他心痛連長的犧牲,他寧願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連長的生命。倪克林又想到了胡浩益,不禁惋惜,他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胡浩益投靠了敵人,他想如果真的能多關注胡浩益的思想動態,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很可能這時候大家還可以在山上談論著他在山下了解到的消息。他最後又想到了那些犧牲的同志,一張張熟悉鮮活的面孔就這樣永遠地說了再見,他知道革命難免會有流血犧牲,他也準備為革命隨時準備犧牲自己,但是,真的當流血犧牲出現時,他心裡還是一時無法接受。
想到這所有的一切,倪克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眼神深邃地望著這深山,望著山上鬱鬱蔥蔥的數目,望著天空雲卷雲舒。天空偶爾有鳥飛過,他多麽希望自己也能像這些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沒有這許多苦難。他又轉念一想,只有取得革命的勝利,才會實現他渴望的自由,才能讓百姓像這鳥兒們一樣自由。他告訴自己,需要從這短暫的悲痛和劇烈的變化中走出來,振作精神,去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業,實現心中的理想國。
由於擅自下山嚴重違反紀律,再次上山後,倪克林和譚仁龍受到了處罰,兩個人被免去了班長和副班長的職務,並被處罰在炊事班進行數個月的勞動改造。人從高處跌到地處,往往心中會有很大的落差,但是倪克林缺很快從這種落差中醒悟過來,譚仁龍又恢復了以往樂觀的心態,他們倆把有限的食材做得更加爽口,同志們經常會調侃他們說:“沒看出來啊,你們倆還是坐廚子的材料,我看就在炊事班也是不錯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