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個壞掉的人偶,這是彩峰慧在看見已經醒來的一條時唯一的想法。 目光空洞,雙目無神,整個人的上下都被一種頹廢的氣息所包裹起來,曾經神采奕奕無論何時何地都充滿著青春活力的一條現如今就像一具壞掉了的人偶,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一具早已死去的行屍走肉。
“小彌綾,你現在的感覺怎麽樣?”彩峰慧有些關切的問道,她已經在剛剛結束的戰爭中失去了很多很多,如今的她不想連這個最後的戰友也失去了。嚴重的戰爭後遺症,作為軍人世家出身的彩峰慧明白一條現在所處的狀態,戰爭對人的摧殘不僅僅是肉體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特別是像一條這樣的年輕女性士兵。
“隊,隊長。”一條在聽見了彩峰慧的聲音之後,無神的雙眼漸漸的有了神彩,“這裡是天堂嘛?不,巴克他說過的,像我們這些滿手血腥的士兵是沒有辦法上天堂的,那麽這裡就是地獄嘛?”
彩峰慧走上前去,有些痛惜的用手揉了揉一條的頭髮,“這裡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這裡是尤茲海姆好的醫療室,我們已經勝利了就連雷比爾也被我們俘虜了,你沒有死在魯姆,你活了下來。”
“那巴克呢?他也活了下來嘛?”一條的聲音還是有些飄渺,有些恍惚,這讓彩峰慧對於一條的精神狀態感到十分的擔心。
“沒有消息,不知道。”
“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啊,一個最好戰士應有的結局就是在最後的戰鬥中被最後一顆子彈擊中,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看到勝利的旗幟升起。”一條用手環繞著自己的雙腿,蜷縮了起來。“就連西恩艦長他們也一樣啊,大家都在這場戰鬥中離開了啊……”
沉默,沉默,沉默的氣息開始在這個名為醫療室的空間裡蔓延開來,一種說不出的氣氛正在兩位少女之間所蔓延,一條時不想說什麽,而彩峰慧則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呐,隊長。”最先打破這個氛圍的是一條。“你知道我父親的事嘛?”
“你父親?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彌綾一導檢查官嗎?”對於一條突然轉移的話題,彩峰慧有些反應不及,她不明白一條為什麽會把話題轉移到這個地方。不過肯說話就好,一條現在的情緒明顯有些不穩定彩峰慧希望自己能夠讓她安定下來。
“恩,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麽死的嘛。”一條的聲音開始漸漸的顫抖起來。
“據說是被暗殺,凶手和主使者現在都沒有找到,畢竟在1年前著也是一個重大的惡性事件嘛。”彩峰慧突然間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的話在這種情況是不僅沒有辦法安撫一條的情緒,只能更加的刺激她。“對不起,我不是……”
“是我殺的。”可是一條完全沒有在意彩峰慧的話,她只是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在意彩峰慧現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現在的她只是想要一個聽眾而已,想要一個分享自己秘密的人而已。
“父親他很偉大,真的很偉大。在我的眼中父親就是一個正義的化身,一個偉大的英雄。”一條開始回憶著自己父親帶給她的印象。“父親他一直都是我所憧憬的對象,我追求的目標。我一直都想成為父親一樣的人。”
“那,為什麽?”彩峰慧不明白,既然如此為什麽一條會說是自己殺了自己的父親呢?
“因為父親他變了,曾經的他是那麽的耀眼,就如同太陽一樣吸引著我的目光,無論面對什麽樣困難都絕不退縮,無論面對任何痛苦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就算母親也因此去世也不向惡妥協。因為這就是正義,我們是在保護弱者,是對於為惡者施以正義的懲戒。”一條還是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 “夢想破滅了嗎?”彩峰慧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對於年輕的少女來說,夢想破滅的感覺的確很難受,作出什麽瘋狂的舉動都不是無法理解的,但是眼前這位少女的瘋狂讓她難以釋懷。
“因為父親被他所拯救的人所厭惡了,憎恨了,畏懼了。父親他無法理解,無法明白,這樣做難道不是正義的嘛?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他發現自己的內心動搖了,迷茫了,最後我殺了他。我殺了我最愛的父親。”說到這裡,此時一條的情緒開始慢慢穩定了下來。
“父親他懇求我,讓他想一名武士一樣有尊嚴的死去,他無法忍受現在的自己。最後我為父親介錯,砍下了他的腦袋。”一條的語氣平靜,好像自己話語說的是另外一個同樣叫住彌綾一條的人一樣,和之前判若兩人。“在我砍下父親的頭之前,父親對我說了一句話‘不要忘記正義,我的正義已經沒有了,你去尋找自己的正義吧’,所以來到了吉翁,加入了軍隊。”
“這還真是殘酷啊。”沉默良久,彩峰慧才從嘴裡吐出了這樣一句話,因為一條的話語實在是過於沉重了,以至於她完全無法理解到底是怎樣扭曲的人才會讓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種殘酷的事情了。
“和巴克不一樣啊,隊長。真是溫柔啊。”
“巴克?”彩峰慧有些不解。
“我曾經懷疑過自己的行為,不列顛作戰讓我懷疑自己加入吉翁公國軍的行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正義之舉。”一條此時的表情有些自嘲,“當時正好參加過這個作戰的巴克調任到了我們小隊,我向他詢問了這個問題。”
“人權?無辜?正義?那是什麽東西,跟戰爭有什麽關系?作為一名戰士在戰爭中只要做好三件事,第一件是找到你的敵人,第二件就是衝向他們,最後再殺死他們。其他的東西全部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等到戰爭結束之後我們才有時間和經歷去管這些閑事。當然我們必須死勝利的一方才有精力去管,如果我們失敗了那麽誰在乎那些事情呢。”
“完完全全的現實主義和結果論啊。”“當時我非常衝動向他說出了關於我父親的事,你知道他是怎樣回答的嘛?”一條沒有在意彩峰慧的回答,自顧自的接了下去“他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告訴我‘這是一個動蕩不安的時代,也是一個鼓角紛爭的時代,無所謂正義也無所謂邪惡,無數的家庭都被無情的卷入戰爭之中,用累累的白骨鑄就榮耀與權力的高台,這個時代不適合理想主義者生存,就像你的父親一樣,世界上沒有一個明確的分界線,也就沒有絕對的正義與邪惡,絕對的正義?真是可笑的話題啊。’”
“所以我非常討厭他,非常非常的……”一條的聲音再次沉寂了下來,“隊長,能請你出去嘛,我現在已經沒事了,請讓我一個人好好的待一會兒好嗎?我想好好的靜一靜。”
彩峰慧靜靜的起身,向門外走了出去,靜靜的,靜靜的。
PS:話說裝甲惡鬼村正裡面主角到人設都是充滿著一股子濃濃的中二氣息,特別是一條她老爸,具體情況艦長我也不想說啥了~~想知道的自己去玩遊戲,不過讓你的女兒幫自己介錯,到底要怎麽樣的人才能做出這種事情啊~~艦長我理解不能啊~~果然是中二的世界我們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