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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之歌》第24章 沉默的大多數
  月亮從黑夜院的漆黑的夜晚掉下已經有了一個月,關於月亮掉落的原因沒有任何值夜人深究過,仿佛這是早已注定的結果。相比於探究月亮落下的原因,黑夜院的學者們更加注重於如何召喚出一顆新月亮來打破這該死的黑暗。

  人們甚至包括擁有強大力量的戒律者們,都對黑暗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懼。人們永遠不知道在黑暗之中會有什麽不可預見的存在,正在悄悄打磨這它鋒利的爪牙,在人們的耳邊悄悄低語著。

  達奇這段時間對黑夜院所記載的極北之鬼的知識進行了惡補,每天醒來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極北的異鬼的資料會佔據三分之一的圖書館庫存。

  去金加侖鴻溝的那天,達奇心中清楚要是女皇當時沒有到來,嘉文隊長與雷洛博士的戒律能力還不足夠快,快到能夠將達奇從鬼的厲劍般的指甲救出來。當時達奇的心中是絕望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在深深的絕望中也有點竊喜。

  不過萬幸的是,達奇現在還能感知世界,感謝幸運女神站在達奇這邊。

  達奇每天都會爬上巨樹的枝頭,看著那個墓碑上面用盧恩文寫著“月亮”兩個字,當值夜人們用火焰將巨大的月亮燃燒殆盡後,不可思議的只有一具屍體般大小的灰燼,然後將灰燼安葬在巨樹的上部枝頭處。

  達奇看著月亮墓碑,用力揉了揉眼睛,歎了一口,感覺有點什麽不對,他仔細觀察了周圍,突然看見月亮墓碑上的盧恩字“月亮”開始了浮動,達奇再次用力揉了揉了眼睛。

  “月亮”的一筆一劃真的開始跳動著,達奇死死注視這墓碑上的變化的文字。突然一陣特別的眩暈感襲來,這跳動的文字仿佛有一種特別的催命作用。

  ……

  “有趣,原來這個世界這麽的有趣。”達奇的聲音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格外的深沉,他在狂笑。月亮墓碑上跳動的文字突然穩定下來,上面寫著“盧恩”。達奇隱藏在黑暗中的影子,變成了偌大的鴉影。

  黑夜院準備迎來一位特別的大人物,普羅米修斯,冰原上的第二原罪。一輛隱秘的列車軌道上面一輛特別的禮車極速急行前行,在巨樹站台上,然後又猛然的刹車。在彩虹橋上,摩擦出了不一樣的火光。

  印著維多利亞機關的圖徽的列車穩定的停靠在巨樹站台,值夜人們在門口等待著列車門的打開,這輛列車有些不同,就好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

  列車門開了,身穿維多利亞制度慢慢走了下來,這是黑執事。在黑執事門在列車門兩邊有序的排列起來,一聲聲鋼鐵碰撞的響聲衝門裡傳來,身穿“製裁者”蒸汽甲胄的維多利亞士兵們從中走了出來,延伸站在列車門的兩側。

  他們都在安靜並且恭敬地等待著教父出來,教父杵著拐杖,從列車門中走了出來,帶著有力的步伐聲。教士服上面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女皇呢?”教父將雙手放在暗金拐杖之上,金色的眼鏡後面透露著的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尊敬的教父,女皇還在休息,請您移步黑夜院。”雷洛博士不卑不亢地說著,然後從身後讓人抬出來一個蒸汽裝置組裝的簡易的代步機。

  “哦?她叫我過來,沒想到她的地盤之上,連人都見不到。”教父的言語中有一期微微的憤怒,但是臉上卻是和煦的表情。

  “普羅米修斯,你終於來了。”女皇不知道在哪兒,聲音透過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女皇,難不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教父的聲音剛剛落下,眾多製裁者的蒸汽氣閥門打開,向外嗡的怒吼一聲。

  女皇從巨樹上姍姍到來,走到了值夜人的面前。

  “沒錯,這就是值夜人們的待客之道。”語氣嚴肅,帶著一點屬於女人的溫柔的憤怒。

  教父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笑意,“不錯不錯,沒有,哪一次見面,我們是不帶吵的。說吧,什麽事情,讓你甚至都用盟約,讓我過來。”

  女皇扭過頭,背對著教父,“你隨我上去,一切都會知曉。光芒。”

  說完,女皇化成一道光芒,衝向巨樹上的黑夜院。維多利亞的很大一部分看見這神奇的景象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但是維多利亞機關的紀律性讓他們保持住了嚴肅。

  教父拍了拍頭,“哎,真是隨意地使用戒律,跟以前還是一個樣。”緊接著教父收拾了拐杖,大聲用盧恩語說著:“光芒。”

  教父也化作了一道光芒,追上了女皇,一同到達黑夜院。留下巨樹站台的兩撥人,集體石化在那裡。

  “你們看見了嗎,女皇變成一道光,然後教父也變成了一道光。”

  “我是不是在做夢?”

  “坐車坐久了,是不是在產幻?”

  “我的蒸汽呀!”

  維多利亞機關的人在竊竊私語。

  “這怎麽可能,教父的戒律與女皇的戒律既然是一樣。”

  “甚至連使用的規則方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我的天,這真是一個重大的消息!”

  值夜人們感覺又得知了不少的隱秘。

  ……

  女皇咧著嘴,盯著教父,神情不是那麽的友好。“可恥的偷竊者,愚蠢的模仿者。”

  教父臉上露著微笑,“尊敬的女皇,在我印象裡你可不是這樣粗魯的一個人。”

  “普羅米修斯,收拾起你假惺惺的嘴臉吧。難道你這一生沒有與偷竊這兩個字眼有所關聯?”

  教父和煦的臉上突然皺起了眉頭,“古德露恩,這只是盜竊戒律,除了埃達之書,我好像並沒有將偷竊與我的一生畫等號。”

  女皇看見了教父臉上轉變了神情,突然竊喜然後大笑,“還以為你的臉早就已經波瀾不驚了,不想到還是會被言語所影響。”

  “別拐彎抹角了,說吧讓我來黑夜院是什麽事情。”教父轉移話題。

  “難道你還沒看到?”女皇將目光投向黑夜院廣場上的上空,除了一片黑暗什麽都沒有。

  教父的目光跟隨著目光一起轉動,看見本應該在黑夜院廣場上空長明的月亮,已經消失了蹤影。

  “月亮不在了嗎?”教父若有所思地說著。

  “一個月前掉了下來。”女皇說,“沒有任何原因,也沒有任何戒律的跡象,在這黑夜院一切東西都不會逃過我的感知,它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掉落下來了。”

  女皇的語氣很平靜,就好像在訴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哦,當初那個人付出生命的發動月亮戒律的時候,我見過那個人,很年輕應該不會這麽早掉下來。月亮戒律可是作為正壓在極北的一塊保護石……那月亮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教父的語氣比女皇的還要平靜。

  “值夜人們,告訴我之前月亮變成了血月,然後極北之地的鬼更加猖獗了。”女皇說。

  “血月?”教父有一點不解。

  “你的那個孩子的戒律導致,這其中應該有一種關聯,這裡面的隱秘的聯系,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了,維多利亞的教父。”女皇目光如炬,盯著教父。

  教父回避了女皇如炬般的目光,然後碎碎念著:“我的孩子。”嘴臉帶著一點上浮的笑意。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但是如果涉及到了北方,整個冰原,我是第一個不會放過你的,普羅米修斯,竊火者。”女皇的聲音突然激昂,像一把厲劍一般站立在教父的年輕,女武神蒸汽甲胄也泛起轟鳴。

  教父看著女皇,“有時候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有一些閉不上嘴的人,總有一天會在冰原上的某處身上附著堅硬的寒冰,孤獨的死去。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冰原的女皇,埃達的女祭司。”

  教父說完,將拐杖上的紅寶石取了下來,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賢者之石”。

  賢者之石在教父的手上泛起了紅光,慢慢地升上了黑夜院的空中。

  教父用盧恩語念著“偷竊”。無盡的寒風湧入黑夜院的廣場上,漆黑的夜空裡若隱若現出星星的輝光。

  教父接著對著天空中賢者之石繼續念:“古老的舊日支配者,我普羅米修斯以你們的血液作為代價,借用名叫月亮的戒律,來照亮這一隅的黑暗,威懾極北之地……”

  女皇看著教父的一舉一動,嘴巴開始竊竊私語:“又開始,偷竊。”

  無數的寒風與無數的星輝附著在賢者之石的表面上,慢慢開始凝固,然後越來越大,血色的光芒漸漸變成溫暖的亮黃色。

  “這賢者之石為代價的月亮,只有一年的時間,一年以後它會消失。”教父對著女皇說,“這一年要找到一個使用月亮戒律的人,並且讓他進入史詩階段,然後演化成月亮。”

  “我知道。”女皇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忍的神情。

  “再一次剝奪別人的生命嗎?”

  不遠處,達奇正詭異地看著女皇與教父,然後露出了一副完全不屬於的他的樣子,身後的影子還是一片鴉影。他在狂笑,對著教父與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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