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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同行》快樂時光 三
  看花鼓戲是在大會場,那也是我們的快樂時光了,那裡面的座位我太熟悉了,一找就能找到,因為在裡面看戲看得太多了,而且大會場總是燈火通明,不像電影院放映的時候總是熄了燈,黑燈瞎火的,就是電影開始放映前也沒有大會場那麽亮。

  那時候縣裡開大會,通常都會唱花鼓戲,而且會給每個單位發票,爸爸通常會領到好幾張,大概是只要想要的話,都會滿足要求,因為大會場實在太大,有太多的座位。

  我在爸爸那裡,只要唱戲我都會坐在他們的旁邊一起看,雖然看不懂,也並不喜歡花鼓戲,但是會場裡亮如白晝,熙熙攘攘的,十分熱鬧,舞台上花花綠綠的演員衣著光鮮,煞是好看。

  而且誰也不認識誰,再說看戲時也還是比較安靜的,不用和誰打招呼,不用被大人們逼著喊這個喊那個,隻管舒服地坐著看著熱鬧。

  兩會期間天天唱戲,大概是就是現在的兩會類似的兩會吧,那個時候也有人大和政協的會議了,不過我不知道,我也天天坐在那比較好的位置,因為爸爸的單位總有領導不來看的,把票給爸爸了,於是爸爸天天帶著我們在看戲。

  爸爸的單位就在大會場附近,所以經常會出來玩,來看看。偶爾不開會,也沒有其他活動,那大會場和外面的大廣場就都是空蕩蕩的,爸爸也不會給我買電影票,我就無事可做,有時候哥哥姐姐也不在這裡,那就不止是失落了,是相當寂寞和無聊的。

  其實在村子裡也有人來唱戲的,當然這樣的機率相當少,畢竟那個時候唱戲的太少了,而且誰願意爬那麽高的山到村子裡來呢?

  但是有一次來了一個戲班,叫什麽陽戲,反正就和所有的中國戲劇差不多,說的話全是唱出來的,把臉塗得花花綠綠。好像是村裡包了場,一唱就是一個多月。

  那時正是冬天,天氣很冷,我天天跑到村子的會場看戲,雖然不知道唱的是什麽,但是看台上那麽多花樣,覺得還是很新鮮的,台下也黑壓壓的都是人。

  很多年輕人是衝著戲班的一個花旦來的,因為她正當年輕,還有幾份相貌,但是我覺得皮膚太不好了,妝一卸,滿臉的爆裂紅痕,就談不上漂亮了,唱戲人的確辛苦。

  但是大家也照例在花旦唱戲的時候,發出一陣陣“好”聲,我也跟著大家一起起哄。

  有時候,媽媽太忙,沒有人帶著我,我其實早已是小學生,自己一個人提著個烤火用的小火箱去看戲,這火箱也可以算我們冬天的寶貝了,有點類似日本人提著裝便當的器物,只不過我們裝的是炭火及很多燃盡的灰,用來烤手或者放在腳下烤腳,冬天的時候,差不多每個孩子都會帶一個去讀書。

  然後又跟著大家一起回家,總覺得那是很快樂的事情。

  最遠的地方是到公社的大禮堂看戲,大家下午開始走10多裡的山路,那山路呀真是不容易,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下雨那可真是泥濘得可怕,只在有石板的地方才能歇歇腳,其他地方都在泥裡滾,所以下雨穿雨鞋是最好的,那山路還有一段可以說就是90度的山坡上行走,真沒想到那路上村民們有時候還挑著100多斤的擔子走這樣的路,可怕吧。

  看的是花鼓戲,居然還是《孟薑女》,一個我最不喜歡的東西:悲劇,何況還是我也不喜歡的唱戲,又在舞台上,最重要的是故事內容大家都已經知道了的。

  但是大家還是都去看了,

唱戲之前還先放了一個古裝片叫《包公誤》,說的是包公也犯錯,然後破案改錯的故事。我們坐在下面看,唱戲的演員坐在台上的幕布後面看。  看完電影,才開始唱戲,大人們都說唱得好,但是我卻認為那怎麽能和前面的電影比呢,雖然電影沒有任何我喜歡的元素:打仗、武打、動畫……,這些才是我喜歡的,那時候還不知道科幻和機器人什麽的,不然這應該是我的最愛了。

  看完戲,夜都深了,大家打著電筒或其他的什麽,比如木皮火,一個個排著隊沿著陡峭的山路走10多裡山路回到家,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聽說媽媽年輕的時候也唱過戲,媽媽因為嗓子尖、扮相好,還畫了妝在縣城裡的舞台上給大家表演,但每次我要她給我們唱一段時, 她就借故轉移話題了,只是聽爸爸說過媽媽唱戲的事情,爸爸還說看到媽媽唱戲時真好看呀,這個不用說,我們都知道。

  我覺得吧,也許那個時候,但凡讀過一點書的人,只要膽子大,都可以到舞台上展示一下自己,畢竟識字的少,能唱的更少了,媽媽雖然也隻讀到高小,但是是富農的女兒,見過一些世面,敢上舞台。

  但是後來也輪不到她唱戲,而且在農村裡日日勞作,除了累了想休息,哪有唱戲的閑心?

  姐姐在學校的時候也唱過戲,那是個全民唱戲的年代,唱的雖然是那個年代人人都會唱的樣板戲,但是能在村裡公開表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還輪不到她們唱樣板戲,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我懂事的時候就看到過姐姐在舞台上表演,雖然也沒見過他唱什麽,只是穿著戲服化了妝站在後面當一個小人物,但是那個自豪呀,難以言表。

  爸爸的單位有一台大大的彩電,用一個大櫃子裝著,平時都鎖著,聽說在整個縣城裡這樣的大彩電也只有幾台,很不多見。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那也只是29寸的,可是在那個連9寸、14寸黑白電視都很少見的年代,這台彩電簡直就是整個縣城裡的寶貝,聽說是日本原裝進口,是單位花了好幾萬元,通過省裡的領導加上有海外關系的人才買回來的。

  當時爸爸所在的單位新房子還沒有建好,還在縣委縣政府裡面辦公,電視也放在縣委一個並不大的會議室裡,只要放電視,天天都像過節一樣,熱鬧非凡,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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