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躊躇了片刻,將盤沙鎮發現的玉牌取出,“此物原是老丈所有,現在物歸原主。”
“不可,此物還是留給二位做紀念吧,若是老夫僥幸奪回祖業,二位可憑借此物,隨意出入。”
“如此說來,這玉牌意義非凡了?”
“此玉牌確有來歷,但那又是一段前塵往事,不過此物乃是老夫的貼身之物,若非萬不得已,老夫也不會輕易丟棄。”
“聽聞玉牌上鐫刻的乃是孟家族徽,可有此事?”
“確然,這圖案在孟家莊幾乎隨處可見。”
“那什麽人會將族徽繡在自己的手帕上呢?”
孟老丈思索了片刻,“孟氏一族,族人眾多,老者實在不得而知,不過也並非不可查。”
“如何查?”天樞迫切地追問。
“一是手帕的材質,二是一些約定俗成的習慣,孟氏一族以紅色為尊,下人多用黑色,若是長老、族長、族中顯貴,多愛在紅色中摻些銀色。”
“那手帕是藍色的,不過上面的繡線是紅色的,好像沒有銀色,到底有沒有?有沒有?”天樞努力地回想,但不論如何也不能確定。
“酈兄弟,你怎麽了?”
“老丈,在下有一事相求!”天樞激動地抓住孟老丈枯瘦的雙臂。
“酈兄弟盡管吩咐!”
“若是明日一切順利,你如願奪回祖業,可否將你所有使用紅色族徽的族人召集到一處?”
“按照慣例,孟家莊莊主就是族長,酈兄弟的要求,老夫自信一定能辦到。”
“好!老丈如此痛快,明日的事在下一定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多謝!老夫還有事,先走一步!”孟老丈辭別,天樞感激地送他上馬,想到自己很快就可大仇得報,心裡五味雜陳,在外間練起武來。
常言在茅簷下佇立觀看,恍然間似乎發現有人在暗處窺視,不知敵友。來人見自己暴露,隱匿了起來。
“先生,明天的婚宴,我也想去!”小貓兒在一旁踟躕了許久,終於開口。
常言搖頭,讓他留下等候。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開開眼界,求你帶我去吧,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常言仍舊不答應,佯裝打了個哈欠,入內睡覺,小貓兒縮在茅簷下抹眼淚。下雨了,天樞收了刀,見他杵著不動,像提小雞一般,把他提了進去,他也沒反抗,失魂落魄的。
翌日的霧特別大,連近處的屋舍都看的不甚清楚,像是特意為這一天的一切,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常言依舊是身道士裝扮,只是換了件新衣服,多了一把浮塵,身份變成了南平國青松觀的追雲道長,而天樞則扮成了他的徒弟。
孟家莊的鞭炮聲響徹天際,鑼鼓喧天,舞獅舞龍,好不精彩,村民們早早地便開始圍觀。
去的太早怕引人注意,他們刻意下午才出發,慢悠悠地走過去,正好趕上迎親的隊伍回來,孟遠航洋洋得意地騎在馬上,對夾道歡的地村民表示謝意。
依著既定的規矩,新郎引著新娘入內後,莊主孟千帆便笑語盈盈地邀請門外的鄉親、賓客入內,而後外面便由管家孟良接待。
常言與天樞混在人群裡,送禮、登記、解刀一氣呵成。
貴賓都在孟家莊的前廳,那處位於半山腰。前廳下的三個院子,分別是上院、中院、下院,分別用來安置其他不同身份、等級的賓客,由上到下,由裡到外,層次分明,
齊整有序。常言與天樞所在的便是最不入流的下院,那處靠近山莊大門。 “好家夥,我們跋山涉水千裡迢迢趕來,敢情就是為了站在這裡望風的!”天樞萬萬沒想到進來後,竟然連孟千帆的影子都瞧不見,所以故意煽風點火。
常言配合地唉了幾聲,身旁其他的武林人士也開始發牢騷。
“可不是,人家嶺南第一莊,怎麽會把我們這種下九流的人放在眼裡?”
“不放在眼裡,那請我們來作甚?難不成給這老小子裝點門面?”
“這些日子餐風飲露,到了這破村子還被坐地起價,喝口水都要錢。”
“老子倒是要看看,今兒個的宴席是吃龍肝還是鳳膽,否則老子定要鬧上一鬧,方能解氣!”一身披虎皮的壯漢大吼起來,引得孟府的管家都往這處看。
“梅老虎,給你個豹子膽,你吃不吃?啊?哈哈哈......”
周圍的人頓時起哄,笑起來,畢竟許多人都是爭搶著才進得這聞名天下的嶺南第一莊的門檻兒。
“笑什麽笑,別說是豹子膽,就是虎膽,熊膽,端上了桌,老子都照吃不誤!”
“就怕你有口難咽!”有三名男子上前要為孟家莊出頭, 四人一言不合,揍成一團,管家孟良不得已前來勸架,派家丁將四人拉開。
“四位大俠,在下孟良,是孟家莊的管家,今日是敝莊少莊主大喜之日,若有招待不周之處,盡管告訴在下,在下一定盡量滿足,萬勿傷了和氣!”
“孟管家,這請帖上可是寫著請我等來觀禮的,但是現在一隊新人在上面拜堂,我們卻在門口望風,這到底算什麽?大家說是不是?”天樞繼續煽動,眾人也都附和。
“請問道長尊號?”孟良朝天樞走去。
“在下乃是青松觀追雲真人座下弟子。”
“那追雲真人現在何處?”
“家師......”天樞往身旁尋找,卻不見常言人影,“家師許是上茅廁去了,稍後便回!”
“家主十分感激諸位千裡,萬裡前來道賀的情義,但前來道賀的賓客實在太多,正廳和內院已經容了千人,實在是無法往上安排。還請諸位看在家主和嶺南第一莊的薄面上,多多諒解!”
“這些話該讓你家主人來說,你一個下人在這裡瞎嚷嚷,算什麽?算什麽?”梅老虎理了理被扯得有些凌亂的虎皮,咆哮道。
外院的亂象被通報給了孟千帆,此時,一隊新人剛好拜完堂,孟千帆正在請賓客入席。
“爹,兒子去看看!”
“別急,不過是些鬧事的小嘍囉,吩咐人趕出去便是,你是新郎,不宜出面。”孟千帆小聲叮囑兒子,又吩咐下人將自己的意思帶給管家孟良。
孟良收到命令,立即喚來院子四周守衛的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