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翦老將軍聽到劉庶的嘀咕,一巴掌拍在身邊的沉香木桌上。
旁邊的蒙韜當時就嚇得一激靈,下意識的就奔著劉庶跑去,拎著劉庶的後頸脖回到了正廳上。
“喲喲喲,疼,疼疼疼。”
劉庶倒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叫喚著。
蒙翦哪裡管得了這些,一把拽住劉庶的領子說道。
“你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劉庶抓住老將軍有力的雙手,輕言細語的說道。
“老將軍咱們有話慢慢說,君子動口還不動手呢。”
蒙翦這時候情緒回復了過來,命令蒙韜關上了大門,這才說道。
“老夫是將軍,不是勞什子君子。”
“一直聽說老狐狸多了個西南來的傻兒子被豢養在府裡不讓出門,又被這老狐狸騙了。”
“說吧,今天是誰遣你過來的,想做什麽。”
劉庶無奈的瞅了蒙韜一眼,旁邊的蒙韜像個乖寶寶一樣背著手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為劉庶說話的意思。
劉庶無奈的準備把對蒙韜說過的故事又重新說一遍。
蒙翦大手一揮說道。
“從你出相國府到你入將軍府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你只需要給我解釋你方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即可。”
“什麽叫,易主在即?”
劉庶發現,每次只要蒙翦一認真起來,身上威勢比蒙韜實在強上太多。
見蒙翦認真了起來,劉庶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氣。
“蒙將軍是以為我是劉居正的爪牙?是相國府的眼睛?”
“是。”
“老將軍,恕我直言,您是老糊塗了嗎?殺母之仇、羞辱之仇、欺凌之仇,您既然知曉我的情況,又何必枉生偏頗。”
蒙韜偷偷給劉庶豎了個大拇指,這麽多年來,劉庶是第二個敢和老將軍這麽說話的,第一個是他的兒子,老將軍的孫兒蒙無雙。
“坐下說吧,你還沒有告訴我,什麽叫叫易主在即?”
蒙翦沒有在意劉庶的冒犯,劉庶的不少事情,蒙翦也是知道的。
“老將軍,殺我的人手持蒙家軍的令符,這件事您可知道?”
“有什麽一口氣說完吧,我的耐性不是太好。”
“是。”
“劉麟在劉居正的提拔下任蒙韜將軍手下的參將,後劉居正舉薦劉麟酥醪山剿匪近日方歸,據說是大獲全勝。”
“我猜,聖上的賞賜一定是又提拔了劉麟在軍中的軍銜。”
蒙翦沒有說話,示意劉庶接著說下去。
劉庶不急不緩,慢慢說道。
“幾天前,我在北城買了處宅院,賣給我宅院的夫人的丈夫叫朱大力,我查過了,是劉麟手底下的人。”
“據朱大力的夫人說,朱大力已經外出剿匪一個月,至今未歸。”
“請老將軍細想,酥醪山剿匪前後不過半月,為何朱大力的夫人卻說朱大力已經去剿匪一個月了?”
“而朱家夫人說前段時間他剛剛收到他丈夫的好友,也是同營軍士的崔六帶回家的一大筆銀子,這筆銀子多到讓朱家夫人足夠在南城買了一套宅子還尚有結余。”
“老將軍,您說這筆銀子是從哪兒來的?誰給的?為什麽要給一個普通軍士這麽多銀子?”
“在我知道這個消息後,我花了些錢,從別人嘴裡聽到了一些關於剿匪時候的事兒,據說劉麟帶領的士兵衝上到酥醪山的時候,不費吹灰之力就佔領了酥醪山,
賊兵不戰便已自退。” “經過這件事,再加上我今天遇到的蒙家軍截殺,老將軍難道就沒想到點兒什麽?”
蒙翦老將軍在官場混跡多年,劉庶的話抽絲剝繭一點點把自己的推論擺在了蒙翦面前,蒙翦握著椅子手把的右手逐漸發力。
“你是說,酥醪山剿匪是相國府布的一場局,目的是進一步提升劉麟在軍中的地位。”
“然也。”
劉庶微笑著點了點頭,知道蒙翦已經開始認真聽進去自己說的話了。
“布個局升官,耍耍手段而已,不算什麽。”
“今天截殺我的人,是蒙家軍九營的人,劉麟名義上歸蒙韜將軍管轄,但從今天的事看來,劉麟竟然能驅使蒙家軍的軍士用來乾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劉麟能讓蒙家軍的人來殺我,老將軍焉知,下一次他會用蒙家軍再去殺誰嗎?”
“這兩件事加起來,相國府的心思自然昭然若揭。”
“我猜測,劉家不僅想爭奪洛安的兵權,而且還想侵蝕蒙家軍,從內部爭搶蒙家軍的控制權!”
“相國府的計劃一旦成功,洛安的文道以劉居正為首,軍中又有劉麒劉麟,那麽在洛安,還有誰能製衡得住劉居正?”
劉庶講得津津有味,卻沒留神面前兩人的神色早已陰沉如水。
“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沒多久,就前兩天買宅子遇到朱大力夫人時就想到了,再經歷了今天這場截殺,整個事情就已經很明顯了。”
“好心思,好算計。”
不知道蒙翦低低說的這句是在說劉庶,還是在說相國府。
說完這句話,蒙翦站起身來對著劉庶說。
“你今日所求,無非想要我蒙家庇佑,放心吧,以後沒人敢再在明面上對你動手,這麽好使的腦子,不像是短命鬼。”
“今日你先回去吧,有空過來和我那傻孫兒認識一下,教他點外門邪道,我這傻孫子,心太實,容易吃虧。”
“韜兒,跟我去見一見聖上。”
從將軍府出來,劉庶心裡的擔子終於是放下了。
蒙家的威勢在洛安也就唯獨相國府能比一比,但到底手裡有軍權,真比起來,蒙家自然要更強勢幾分。
現在蒙翦答應了庇護劉庶,那至少在洛安城內,暫時沒有人明著會再敢對自己動手了,劉麟也不行。
劉庶自從穿越到這裡之後,每一步都走得太艱難,甚至還差點丟掉性命。
不過劉庶終於第一次用上了自己的計謀,讓復仇大業走出了第一步——活下來。
鬼知道劉庶裝滿了上下五千年歷史的腦子,在以後還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回到北城的宅子,劉庶看著嫩竹和工具,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只要造紙計劃成功,白花花的銀子就會像流水一樣流進劉庶的口袋。
自大周平定九州建立了洛安城,這座巍峨而偉大的宮城出現了一批又一批偉大的詩詞文人,詩詞後還有歌賦百家爭鳴。
洛安的浪漫和文人的風雅交相輝映,劉庶都無法想象到,潔白的紙張出現在洛安的時候,會不會在洛安刮起一陣「洛安紙貴」的風潮。
想到此處,劉庶不禁期待的搓搓手。
“明日,造紙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