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惶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一股澎湃的靈力從腳下灌入我的體內,隨之一起出現的,還有大量難以分辨的雜亂的信息。 我一下子被這數不清的信息給衝得頭昏腦脹,正努力的想要從漫天的垃圾信息裡衝出來,卻猛地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到我再度清醒過來之後,我發現自己仿佛已經飛到了半空中,方圓數裡土地內的事物,都在我的雙眼的注視之下,纖毫畢現。
空中的白雲、飛鳥;地表的森林、建築;地下奔騰不息的白色靈脈,以及重重結界保護之下,諫山家建造在鬼門處的秘密靈力儲蓄裝置,都再也沒有絲毫的秘密可言,一一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冥冥之中,我有這樣一種感覺,似乎隻要我願意伸出手,這方圓數裡土地上的任何事物,都會落入我的掌心,像木偶一樣受我的擺布,不會有絲毫的反抗。
“這、這是……”短暫的震撼之後,我第一反應卻不是吼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之類,而是更加謹慎的檢查著自身,看看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向來相信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下來,實力一步登天固然美妙,可若是來得莫名其妙,那就多半有問題了。
不多時,我便弄明白了,自己並非是忽然飛到了半空中,而是處於一種玄妙的狀態中,在這種狀態中,天地萬物都在我的感應之中,用道家的語言來描述,類似於修煉之人的靈魂出竅。
當然,我已經是鬼魂了,不可能再來個靈魂出竅,所以實際情況是,我的魂體還留在契約法陣中,但我的精神感應力不知為何,忽然在這場變故中大大增強,覆蓋了周圍數裡的范圍,而且在這數裡范圍內感應到的東西,就仿佛雙眼親見一般,那種絕對的控制力實在是讓人恐懼,讓人著迷。
我對於這種能力還自陌生,等到我弄清楚了一點,這種忽如其來的感應能力卻又開始衰退,感應到的范圍與強度都在一點一點的減小,很快,我的意識便又回到了契約法陣之中,重又感覺到了身體內那澎湃的靈力,以及無數的雜亂信息,剛剛的一切,卻仿佛隻是一場夢一般。
回過神來,我迅速的掃了一遍體內,發現僅僅隻是失神了那麽一小段時間,我過去兩年內損耗掉的靈力便已經完全恢復,甚至還大有長進,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大約是我初到這個世界時的靈力的二點四倍,恰與我這段日子增長的精神力保持在了一個平衡狀態。
不過這個時候,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身體對靈力的吸納已經快要達到極限,灌入我體內的靈力開始逐漸減少,我察覺到這一點後大怒,這怎麽可以呢?
我自然知道,按照約定,我以後根本不用擔心靈力缺乏的問題,諫山家會主動替我進行補充,看現在的情形,諫山奈落似乎也沒有毀約的意思,但剛剛的懷疑讓我多了個心眼,靠人不如靠己,最重要的是,貪小便宜是我的本性,不管以後是不是還有的是機會,現在能多撈點,當然就要多撈點。
“不過我該怎麽做呢……體內的靈力已經要滿了啊!”我看著輸入我體內的靈力不斷減少,心急如焚,忽然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靈力壓縮!
托那些多到泛濫的網絡小說的福,我深深的懂得一個道理,體內的靈力、魔力、真元力等等滿了不要緊,可以壓縮,氣態的能量可以壓縮成液態,液態的能量可以壓縮成固態,每壓縮一次,體內不但能容納更多的能量,威力也大有提升。而在固態之後……大約就可以考慮能量實體化或是肉身能量化之類神魔層次才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這個辦法是真的有效,還是隻是誰誰隨便口胡的,我不知道,壓縮中途失誤,會不會像人體炸彈一樣炸開,我也不知道,因為以前從未有過這樣大量的靈力來供我實驗,但貪婪促使我想也不想的就采取了這個辦法,開始對靈力進行壓縮。
或許是那些網絡作者的想法真的有那麽幾分道理,又或者是托剛剛忽然增強的精神感應的福,盡管現在精神力又恢復到了正常水平,但仿佛是經過了一次頓悟,我對精神力的使用效率與以前相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壓縮靈力的行動進行得非常順利,一團濃稠的半液態靈力團在我的體內不斷變大,如果能這樣一直持續下去的話,說不定我很快就能夠知道,能量實體化到底是什麽感覺了。
淡金色的能量薄膜將契約法陣內外分開之後,薄膜內外的聲音便無法相互傳達了,這個時候,諫山奈落終於忍不住詢問諫山幽,剛剛我與諫山冥切磋時的事情,雖然他一直表現得對我的實力如何不是太在意的樣子,但要說他一點也不好奇,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過去的時候,正好見到冥跟佐佐木先生從密室裡出來,像是要比試的樣子……我偷偷的跟在他們後面……然後……最後……”諫山幽對於自己這個哥哥,可謂是畏懼十分,一點也不敢隱瞞,甚至連自己尾行的事情也沒隱瞞。
“飛天禦劍流真是這個意思?你是這麽覺得的嗎?”聽完諫山幽的描述,諫山奈落若有所思。
“我覺得他是因為早就發現了我躲在旁邊,所以切磋中根本沒有露一點本事,純粹是在胡攪蠻纏,他生前又不是現在這樣的鬼魂之體,如何飛得起來。”諫山幽似乎是想到了我看他的那一眼,說話時表情有些複雜,頗有些恨恨的意思。
“鬼魂之體?難道你還是認為他不是自然靈嗎?”諫山奈落沒有在我是否藏拙這一點上深究,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問道。
“抱歉,並非是我信不過兄長的眼光,但是自然靈的出現,實在是太罕見了,近二十幾年來更是未曾出現過一個,我們這一代陰陽師幾乎沒有人沒見過自然靈……而且他的性格太過跳脫,與傳說中威嚴正直的自然靈實在是差得太多。”諫山幽猶豫了片刻,點點頭承認道。
“我確實沒有見過自然靈,但是我也知道,判斷對方是否是自然靈,看的不是對方的外表,而是對方的內心。隻要心是正義的,願意去相信別人,那便有了成為自然靈的資格……”諫山奈落聞言也是無奈,他如何能想到初見面時表現得很是沉穩的我,居然會在切磋後‘調戲’小女孩,現在為了不在弟弟面前丟臉,也唯有拿一些大話死撐了。
幸而我這段時間的表現並非全無閃光點,這讓諫山奈落有些底氣“……他遇到我後,毫不懷疑的選擇了相信我,跟著我來到這裡,最後又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問也沒問一句,便走進了契約法陣,如果他是抱有什麽目的而偽裝成自然靈的話,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選擇的。”(淚奔,我全部忘記了的說……)
“兄長你這麽說……或許吧……明治時代……或許那個守舊與外來思想激烈碰撞的時代,會催生出一些正義的怪人……”諫山兩兄弟的眼神在激烈的交火,最後諫山幽敗下陣來,偏開頭道。
“唔,你能這樣想就好。”諫山奈落微微點頭,心中悄然松了口氣。
“不過我覺得有必要對他的實力做一次真正的測試,最好就在這次契約儀式結束之後,兄長你認為呢?”諫山幽又開口道。
“我答應過不會對他的行為太過干涉,而且現在定的隻是最簡單的守護靈契約,就算你想用契約的力量強來也不行!”諫山奈落聞言搖頭,明顯不讚同諫山幽的想法。
“我不會強來的,我會向他提出正式的交手請求……”諫山幽想了想遲疑的補充道“以替我女兒諫山冥挽回尊嚴的名義!”
“那……隨你吧!”諫山奈落聞言也是無奈了,日本資格老點的陰陽師大多知道,諫山家家主的弟弟諫山幽,雖然不是正式的陰陽師,但實力也是不錯,而且心眼有點小,被人觸了霉頭總會想辦法找回場子。如今諫山幽表明了態度,我就是小心眼,你欺負我女兒,我就是要向你找回場子,這樣的真小人行徑,誰都沒辦法說什麽。
盡管對這種行為不抱好感,但有機會能看到我的真正實力,諫山奈落自然也不會拒絕,不再出聲,算是默認了下來。
諫山家兩兄弟想法達成一致,剛剛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契約法陣上,一名監視著法陣運轉的男子便湊了過來“諫山大人,契約法陣裡儲存的靈力已經快要完了,是否允許我們連接靈池?”
“用完了,怎麽這麽快?佐佐木先生有什麽異狀嗎?”
古時候傳下來的陰陽師陣法經過兩次浩劫後大多殘缺不全,諫山奈落現在使用的,是諫山家的前輩們,利用搜集來的殘本東拚西湊弄出來的次貨,最基本的契約功能是有了,可其他亂七八糟的副作用也不少,歷史上幾次使用都出了點小問題,所以諫山奈落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契約法陣哪裡又出問題了。
“佐佐木先生的狀態看起來很好,法陣的運行也非常良好,暫時沒有發現任何錯誤反應。”那個男人一聽就明白諫山奈落在想什麽,連忙解釋道。
“……那麽連接靈池!”沒有任何錯誤反應,那麽那些消失的靈力到哪裡去了,那可是十個資深陰陽師的靈力總和,足以撐死任何一個低級的惡靈, 總不會都被佐佐木給吸收了吧,諫山奈落有些想不明白,與同樣摸不著頭腦的諫山幽對視了一眼,遲疑著下達了命令。
靈池連通著大地靈脈,隻要汲取的速度不超過靈池的極限,那麽就可以從中汲取近乎無窮無盡的靈力。
連通了靈池之後,本因為靈力枯竭而有了崩潰跡象的法陣重又穩定了下來。
“幽!”兩人站在法陣外默默的看了一會,諫山奈落終於開口了。
“哦,兄長大人,有什麽事嗎?”不知為何,諫山幽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定的樣子。
“幽,你應該知道,無論是人還是靈魂,擁有的靈力都是與精神力成正比關系的。”諫山奈落雙眼不知看著何處,緩緩的說道。
“嗯!”
“……看看到現在為止,契約法陣裡吞噬的靈力,即使真的在契約法陣上有什麽問題,額外消耗了大量的靈力,佐佐木先生吸收的靈力也很客觀了,這說明,他的精神力一定很強。”
“嗯!”
“劍士一般來說,沒有太強的精神力,可是如果某個劍士擁有強悍的精神力,甚至比‘某個’陰陽師還強,那麽這個劍士的實力……顯然遠不是一般的劍士能夠比擬的,你說是吧!”
“嗯!”
“契約結束之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到時候把冥叫出來,大家一起好好談談,如果有什麽誤會,能夠和平解決掉最好了……身為高貴的陰陽師家族,我們應該像世人表現出我們寬容的一面才是,你覺得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