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正中位置,是一隻約一米高的光繭,光繭幾乎完全透明,內中只有絲絲縷縷煙霧一般的東西盤旋,一層淡淡的藍白色瑩光籠罩在光繭的表面,模樣看來似虛而非虛,似實而非實。 光繭的表面波浪狀有規律的一起一伏,平緩而又有力,月光照射下來,隨著光繭表面的水平波動,絲絲縷縷的穿了進去,整個光繭看起來,就如一枚充滿活力的水晶心臟般,滿是夢幻的色彩。
光繭就這樣一起一伏的波動,直到半空中落下的月光慢慢從它身上移開,當月光在房間之中的地盤,隻余下靠近窗台那邊的一個小角落時,忽然之間,一點白色亮光在光繭的最中心處出現,而後就彷如倒下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一般,整個光繭由內到外,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這白光雖然明亮,卻一點也不刺眼,反倒如同天上的月亮一般,柔和得很。
整個光繭亮到極處,體型卻又忽然向內收縮了數分,收縮到極限,卻又開始向外膨脹,如是三遍,光繭的亮度忽然再度拔高,開始變得有些刺眼,隨即便無聲的爆炸開來,而且還炸得非常徹底,星星點點的瑩白色碎芒漫天飛舞,散落到房間的各個位置。
無數的白色碎芒飄蕩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在半空中一沉一浮,最後似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由慢到快緩緩的運動了起來,無數的碎芒若頭頂星空中圍繞星雲旋轉的無數恆星,以一種螺旋形的運動軌跡運動,然後向著星雲的中心、房間的正中央處緩慢收縮過去。
在這個收縮的過程中,大量的碎芒軌跡重合,互相碰撞,匯聚成了一點點瑩白色的液滴,就彷如星雲中的星球一般,而所有的液滴最終在同一個目的地、房間的中心位置處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銀白色的液態人形。
這個液態人形一動不動,光滑的表面上卻迅速的浮現出了無數的細節,拉長的發絲、細膩的肌膚、質感的五官,以及包裹在體表、紋理分明的衣服。所有細節都勾勒出來之後,瑩白彷如雕塑一般的表面便開始浮現出各種顏色,一直環繞在周圍的銀白色光暈也隨之斂去,分明是在陰暗的室內,房間中央的人體形象卻反倒鮮明得緊。
“……聚則成形,散則成氣,靈魂實體化,獨屬於A級巔峰的能力!”抬起與真人血肉之軀一般無二的手臂,我翻來覆去的望了許久,終於長吐出一口氣道。
踏入A級之前,我的體內便已經積累下龐大的靈力,本意是等靈力積累到極限,便可以以力證道,打破B級與A級之間的壁壘,不想因為一場意外,這個壁壘莫名其妙的給破了,原本的打算自然也就通通浮雲了。
不過自古有雲,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突破前體內的靈力積累得渾厚異常,突破後自然不是沒有好處的,這好處就是,當我把全身的靈力都轉化完成之後,這渾厚的靈力積累,立刻便將我的靈體打碎,然後重塑為法體,踏出了靈魂實體化的最重要一步,也是能量物質化的第一步。
什麽,跟以前完全沒區別,你們知道個納尼啊!!?
不要以為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之前我雖然也能夠在長時間內實體化,卻是依托於龐大的精神力與靈力而製造出的假象,表面上維持著人形,但內部卻混沌一片,動一動,便會引起大量的靈力亂流,實質上與一隻變形史萊姆並無本質上的區別,嚴格的說,應該算是靈力具象化。
這樣具象化之後,受到體內不時湧起的靈力亂流影響,靈活性與靈力掌控度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甚至可以說靠犧牲部分實力換來的結果。 現在我所擁有的實體化能力,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實體化。
重塑後的法體,擁有著類比於活生生人類的肌肉、骨架與內髒系統,甚至還有真正可用於修煉、釋放真言法術的完整靈脈,而不是我塑造的那種只能用於大量儲存靈力的偽劣產品。無論是肌肉、骨架與內髒系統,還是完整的靈脈,我現在的身體都要遠強於人類肉身的水準,這也正是法體這一名稱的來由。
當然,就算是真正的實體化,也不可能變得完全與活人一樣,在我的血管中奔湧的紅色液體不是血液,而是壓縮到液態的靈力,所有的體組織如果能拿到放大鏡下觀察也會發現,它們的結構種類雖然多樣,但最基本的結構卻不是細胞,而是我質變後的靈力,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現在本就不屬於人類了,能夠維持表面上的一致,已經可以心滿意足了。
實體化後還不只是身體結構上的變化,變化的還有維持這幅身體的消耗,除非重傷到靈力數量不足以構築這幅身體,否則維持這幅實體化後的身體,我基本上不用消耗任何東西,就如同我本來就是實體一樣,再不用擔心實體化時間的限制。
最重要的是,新生的法體雖然結構複雜,但一念實來一念虛,虛實轉化就只在瞬間,安全性大增,除非同樣是精通虛實轉化的高手,否則想傷到我,難度比之以前,卻是劇增,鬼怪中很少有走技術流的,所以可以說A級以下的鬼怪對我已經基本沒了威脅。
這個虛實轉化的境界,如同我塑形完成之後,念出的那句話,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是屬於A級巔峰強者的境界,也是傳說中地仙的境界。
我本身的實力,自然還未達到A級巔峰的程度,但渾厚的靈力積累,以及一年多來實體狀態下的體育鍛煉,卻是讓我提前享受到了這個好處。
走到落地鏡前端詳了半響,我心頭一動,身體立刻化作了無數的瑩白色粒子,旋轉著如煙火般消散,而後穿過諸多障礙,無數的瑩白色粒子在房頂處出現,並重新凝聚成形。
不過我雖然心中喜極,卻也知道克制,這一次雖然在屋頂處凝聚回法體,卻是以凡人肉眼難以察覺的虛體狀態出現。
兩隻任勞任怨的小麻雀一見我出現,立刻拍打著翅膀,飛落到我的肩頭。肩頭承下這兩隻鳥兒,我心中便是一動,雙手一翻,掌心朝上,寧心靜氣,片刻後,兩蓬棒球大的火焰便出現了,虛浮於我的掌心上空。只不過,出現在我右手上方的,是一蓬黑色的火焰,而出現在我左手上方的,卻是一蓬紅色的火焰。
我左手一翻,紅色的火焰頓時熄滅,隻余下右手的黑色火焰。凝視著這蓬黑色火焰,半響後我搖頭一歎,右手五指握成拳,那蓬黑色火焰同樣被掐滅。
右手的黑焰是我運轉自怨靈鳥那得到的靈力運行軌跡後,激發出來的靈力本命火,左手的紅焰則是我運行不動明王火界咒之後出現的真言火,兩相比較,算是個對照。
早在一開始,我便察覺到自己的靈力激發出的屬性,與小紅的赤紅靈焰有些類似,但卻萬萬沒想到,使用出來之後,居然會是那日見到的那隻鳥形怨靈的黑色火焰,同樣的法力運行線路,作為麻雀的小紅沒有得到黑色火焰,但居然會被我這個實打實的人類給使用了出來,是因為我與那隻怨靈鳥同是靈體的關系嗎?
不過小紅的赤紅色靈焰不管消耗多大,起碼每戰過後,都會進帳大量純粹的靈力,旱澇保收,但這種黑色靈焰以怨氣為燃料,使用出來後什麽東西都能焚毀,換句話說就是戰鬥得越激烈,戰鬥結束後得到戰利品的可能就越小,純粹的吞金大戶,有進無出的賠錢貨。
都說靈力激發出來的屬性,多半與其主人的性格合拍,我的性格明明與之相差甚遠,怎麽偏偏就激發出了這種坑爹的屬性呢?
戰鬥之後收獲寥寥倒也罷了,這種黑色火焰的威力確實驚人,權衡利弊之後倒也不是不能容忍,但是我不是怨靈,無法吸取天地間遊離的怨念,所以如果要使用這種黑色火焰作戰,只能先利用自身靈力激發出一星半點的火種,然後以收集到的怨氣或者說罪孽作為燃料,催發出大量的黑色火焰來。
問題是罪孽不是那麽好收集的,起碼我能夠晉升A級的最大功臣,任勞任怨的小紅同志就沒辦法收集到,單靠我自己,回憶起往昔那流浪的艱苦歲月,登時就沒有那個毅力了,所以想來想去,這黑色火焰如非生死關頭,居然還不如使用不動明王火界咒來得劃算。
當然了,能夠使用各種真言法術,就已經讓我喜之不盡了,再加上我一貫便是走的技巧路線,對於強大、更強大的大威力攻擊,追求也不是那麽迫切,靈力的屬性力量不能隨意動用的小小缺陷,自然也就不大放在心上了。
弄清楚了體內的一切變化,我的腦中開始被一件事給充滿,那就是——話說,一年來,我的後援團中加入了不少女粉絲,其中自稱守身如玉就等著我隨時采擷的美女著實不少,就我長期的觀察(偷窺?)發現,其中有兩名女生確實守身如玉,兼且容貌身材俱佳,但我因為實體化只在表面的緣故,過去一直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玩曖昧。
所以說,既然現在我法體已成,明天我要不要考慮約她們兩個出來……嗯嗯,諫山家在東京有一家五星級酒店,以我的身份,現在訂房完全可以打五折的說……
…………
同一片星空下,同一時間,地中海附近的某處上空,一片密密麻麻的藍色蝴蝶正成群結隊的半空中飛過,在蝶群的正中央,一片被遮得密不透風的區域,站著一名身著哥特式服裝,看起來約十歲左右的男孩。頭頂的白發垂下,遮住了這名男孩的左眼,而他露出的右眼,正目光安詳的望著前方,那裡有一名年輕的和服女子,一群藍蝶組成了飛毯,將其托起。
“……什麽方法都無所謂……不管什麽人擋在我面前……”望著那和服女子,喃喃自語著,那白發男孩摸了摸被白發遮住的左眼,露出的右眼中掠過一絲陰霾。
…………
同一片星空下,同一時間,表情冷淡的諫山黃泉,懷抱著獅子王坐在窗台邊,在她的腳下,堆放了許多的零食,空的滿的都有。窗台上,咀嚼的咯吱咯吱聲一直不斷,好一會兒後,她站起身,伸出一隻手慵懶的捶了捶肩,然後自言自語道“該去睡了,對吧,亂紅蓮!明天早上還有訓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