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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崇禎紀實》二十五財政
  發了一會狠,又有些喪氣。

  王在晉正準備清理薊遼,如果再招惹其余邊鎮,一旦處處兵變,自己可就會鬧個灰頭土臉了。

  不動又不甘心。

  罷了,那些十三道禦史人事不乾閑的蛋疼,派他們去清理試試,也不給定額了。

  估計這幫禦史也清不出多少,倒是個人錢包鐵定會鼓脹不少。

  能清多少算多少,拿小本本記下了,這都是翻後帳時的黑材料。

  有些自嘲,這算不算給人挖坑?

  堂堂皇帝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傳出去真的讓人笑掉大牙。

  算計一番,換了個笑臉:“郭尚書,眼下財計窘迫,有沒有什麽辦法稍加緩解?”

  “臣實在是沒什麽好辦法。”見朱由檢立馬一臉失望,咬咬牙到:“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看陛下怎麽想了。”

  “說說看?”

  “開礦禁,改榷稅,開海禁,嚴鹽稅,能做好一件就能緩解財計。”

  尼瑪,我這麽配合你,變臉變的都快抽筋了,你居然給我挖坑!

  朱由檢聽了隻想撓頭。

  這幾條都是巨坑,後世分析爛了的。

  開礦禁,萬歷乾過一次,落了個臭名遠揚。

  至今還有個‘明亡於萬歷’的論調,如果萬歷地下有知,一定會蹦出來大喊‘朕不背這個鍋’。

  而且,此一時彼一時,江南現在已經敢將魏忠賢派去的東廠番子打死了。

  雖然現在礦利表面上都被私礦瓜分,可如果說私礦與士紳沒關系,打死他也不信。

  如果收礦稅,鐵定會‘民’亂不止。

  現在他對此確實無能為力。

  開海禁,如果沒有水師,就不說海商利益集團了,光是管理成本就讓人頭疼。

  開了海,朝廷無論是在道義上還是權力運行需要,都必須維持一定秩序,否則就會嚴重打擊朝廷威信,威脅朝廷統治力。

  大明現在有維持秩序的能力嗎?

  沒有!

  收編鄭芝龍維持秩序?

  拜托,那是鄭芝龍的秩序!

  只有大明想換誰就換誰,走了誰都照樣可以,那才是大明的秩序。

  也只有這時候,大明才能從海貿中得利。

  要做到這些,必須等朱由檢的水師訓練有成。

  而且,必須讓海上收入超過海上支出,否則開海依然得不償失。

  當然,海關每年不說像鄭芝龍‘歲入千萬’那麽多,收個百萬還是很簡單的,養一支水師綽綽有余,可前提是先得有水師。

  榷稅,也是麻煩,不比開海禁得罪的利益集團少。

  榷稅,應該列入商稅了,有許多種。

  以茶稅為例,前世有浙江一年茶稅12兩的說法。

  這沒毛病,不過不是東林黨乾的,也不關魏忠賢鳥事,這是大明的祖宗舊製。

  具體說就是大明對茶園收稅,‘每茶十株,官取其一,征茶二兩。’

  問題是,後來實際征收時變成了征收寶鈔,一兩百年下來,定的寶鈔稅額沒變,可尼瑪的寶鈔幣值變得與擦腚紙差不多了,以前價值二十多萬兩銀子的寶鈔現在隻值12兩銀子。

  改榷稅?

  可想而知影響面會有多廣,朱由檢覺得暫時還是不戳這個馬蜂窩的好。

  何況,他沒有可靠的人去執行!

  “鹽稅是怎麽個說法?”

  “陛下,如果整頓鹽法,無外乎嚴查私鹽提高官鹽數量。

”  拉到吧,嚴查?

  以大明官吏的尿性,多查出的那點夠不夠增加的行政成本?

  其實,真想改鹽法,還是恢復開中製好一些。

  所謂開中製,就是商人運糧食給邊軍,朝廷給商人鹽引作為報酬。

  不過到了明朝中期,戶部尚書葉淇改開中製為納銀買引,就是直接在鹽場那邊交銀子買鹽引,免去鹽商長途運輸之苦,戶部又能增加收入。

  當然,他肯定不會告訴你,他家就是江南大鹽商。

  而且,要命的是他沒對本來由商人負責的這部分軍糧供應做出安排,而是直接發銀子。

  結果自此之後邊關糧價飛漲,軍士生活頓時困難很多,大大增加了軍士逃亡的數量。

  毋庸置疑,開中製弊端很多,比如權貴外戚利用權勢不運糧就能搞到鹽引。

  但是,有弊端的軍糧供應總是比沒有軍糧供應好吧!

  當然,如果能整頓吏治並對邊軍糧食供應做出安排,還是納銀合算。

  很簡單的算法,每人按年消費30斤計算,1.5億人就是45億斤,折合鹽引就是2000多萬,每引別說5錢,就是2錢銀子都不是小數。

  據說揚州鹽商能動用數以千萬計的銀子,還不是在這裡面偷的。

  拋開利弊不說,這幾條都得借助於官僚體系來執行。

  如果你對官僚體系有信心,盡管放手去做吧!

  朱由檢坐在那裡發呆,郭允厚說的他都知道,只是都不是現在能做敢做的,這讓他很無奈。

  作為皇帝,想收拾哪一個人不要太簡單,可要想收拾一個集團就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目前來說,也只有一個太監集團是他敢動的;一個皇親集團也敢動,不過後果會很嚴重;勳貴外戚或許可以,後果莫測。

  收拾太監,不但沒人阻攔,還會有n多人叫‘皇上聖明’。

  收拾皇親,別人也只會冷眼旁觀,不過會不會再出一個寧王可就難說了。

  收拾勳貴外戚,文官肯定會袖手,不過後果不好說。歷史上,崇禎的五皇子就是被嚇死的,死前大喊皇帝薄待外戚。

  收拾文官集團?別看文官沒槍杆子,他們有一百種陰招坑你。

  郭允厚見朱由檢直搖頭,又道:“還有加征遼餉之法,只是弊端甚多,恐怕得不償失。

  請陛下恕臣無能,除此之外,臣實在是無計可施了。”

  “加征遼餉之說,以後提也休提。”朱由檢一口否定。

  開玩笑,等財政稍有起色,我還想給五省免一些遼餉呢。

  “陛下,還有一事,您登基時已經減免了一些陳年逋賦,但現在各省府多有抱怨,均稱稅賦沉重,民已不堪其負,請求再減免一些逋賦。”

  “郭尚書怎麽看?”

  “臣以為,此風不可漲。

  各地欠賦由來已久,歷代先帝也多有減免。

  如果是平常年份,免了也就免了,可現在財計窘迫,免不得啊。”

  朱由檢歎了口氣,意興闌珊:“就依你之見,下文申飭吧。再上個逋賦題本,朕會讓閣臣就此事拿出個章程。

  郭尚書提的幾個辦法都是對的,只是朕困於時局,現在還不能做。

  你回去將這些想法整理一遍,如何做怎麽個章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用密奏交給朕。

  還有,朕聽聞你尚算清廉,不過朝中的一些陋規估計你也不能免俗,朕對此既往不咎。以後,能不收的就別收了,否則……

  郭尚書退下吧。 ”

  “遵旨,臣告退。”

  出了文華殿,郭允厚直想大笑!

  密奏之權!既往不咎!

  很明顯,皇帝對他已經視作心腹了,即使不是心腹也是近臣。

  ——————

  魏忠賢在東廠衙門大堂裡也在發呆。

  君心難測,說起來皇帝好像很神秘。其實皇帝也是人,皇帝的想法也是可以猜測的。

  這個皇帝的想法他就看的很清楚,既想用他,又不是太信任他,要打壓他,免得他尾大不掉威脅到皇帝。

  當然,還有一個基本可以排除的可能,就是穩住他再收拾他,從幾次見面交談,他已經確認了這一點。

  只是,皇帝還是太年輕,也沒有經驗,做事難免漏洞百出。

  想讓朝堂動起來,想法是好的,可是還要用他的消息已經傳遍內外,還動個屁啊。

  在皇后面前說這個,皇帝你也不看看皇后宮裡多少人,皇后又是哪裡人?

  讓我不要聲張,你倒好,鬧得滿城皆知,玩個屁!

  “小的恭喜廠公,賀喜廠公。”李朝欽進來,見魏忠賢心不在焉的樣子,忙湊趣道。

  “喜從何來?”

  “廠公就別逗小的了,消息都傳遍了。”

  “傳遍了?”

  “當天就傳出來了。”又湊過來小聲道:“還傳說皇帝陛下梅開三度呢,據說皇后次日午時方起床。”

  魏忠賢正在煩心時,聞言一個大嘴巴就扇了上去:“滾,亂嚼舌頭,信不信爺給你拔去?”

  這事辦的,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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