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何子辰聽著任發和黃百萬的對話,不由地一陣唏噓。
沒想到表面風光的任家,竟然已經落魄到需要靠倒賣煙土來艱難度日了。
事實上。
任家走下坡路並非任發無能,而是時局動蕩,正經生意難做,要不然憑任發的本事,或許能將任家帶到一個新的高度。
可惜,他生不逢時。
“不過這對我來說倒是個好消息。”何子辰暗暗思索道。
煙土生意見不得光,兩人要去鎮南大明亭肯定是悄摸摸的,以免被人發現,這樣的話,殺死任發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虧了虧了,要是早點知道這個事,我的鬼眼不就可以省下來了嗎?”
意識到這點後,何子辰肉疼得差點當場去世。
說起來,還是怪他自己太心急了,如果稍微晚一點再放鬼眼,他又何至於白白浪費這麽一個好東西。
回頭再說林正英。
從任府回到義莊後,他才剛一進門,文才和秋生就圍了上來,吵著問道:“師父,任老爺怎麽說?”
“只要找回老太爺的屍身,昨天晚上的事他就既往不咎,要不然,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
林正英兩個眉頭一挑,幾乎成了一個“一”字,而這就是他一眉道長名號的由來。
“我們上哪去找。”
文才苦著一張臉,看上去很悲觀。
“這倒不是什麽難事。”
林正英不徐不疾的說道:“只要我們盯住任發就行了。”
“盯著他有什麽用,任老太爺又不會自己送上門來。”
文才意興闌珊的說道,但秋生聽了他的話卻突然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師父。”
“到底什麽意思啊師父?”文才看了看秋生,轉頭又繼續追問道。
“你剛才說對了,任威勇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林正英道:“因為至親之血對他的誘惑是什麽都比不了的,只要任發還活著,任威勇就一定會來找他,而我們只要盯住任發,就不愁找不到任威勇,明白了嗎笨蛋。”
“師父,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去任府守株待兔?”
文才終於聰明了一回,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不錯。”
林正英點了點頭,然後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根頭髮,說道:“這是我在任發書房裡撿的,你們倆誰來啊。”
在茅山術法中,只要有一個人的頭髮,就可以做很多事,比如之前文才和秋生在任府裡用一根頭髮捉弄阿威。
而現在,林正英準備用這根頭髮監視任發的一舉一動,隨時掌握他的動向,免得這家夥發神經自己偷跑出去,讓任威勇有機可乘。
“師父,你自己來多好,給我們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文才悻悻的說道。
“嗯?”
林正英一聽這話,當即瞪了文才一眼,嚇得他趕緊低下了頭。
“我來吧師父。”
這時候,秋生主動站了出來。
“嗯,好,還是你疼師父,不像這個混蛋,整天就知道跟我頂嘴。”
說著,林正英就把頭髮遞給了秋生。
秋生接過來,急忙用一張黃符將其裹住,然後咬了咬牙,一口吞了進去。
“持爾之發,知爾之行,今君以道,予我視之。”
秋生閉著眼睛,雙手在胸前迅速捏了幾個法訣,同時口中念念有詞,“任氏字發,急急如律令!”
“怎麽樣?”
見秋生做完法後,
林正英不由地開口問道。 “成了,我現在能清楚的感覺到任發就在任府。”秋生挑了挑眉頭說道。
這就是茅山術法的神奇之處,哪怕只是一根頭髮,也能發揮出驚人的作用。
事實上,秋生剛才施展的術法算是低級的,因為它只能讓你感覺得到對方所在的方位,至於對方做了什麽事,說了什麽話,他都一無所知。
相比於某些害人的旁門左道,這茅山術法就顯得友好多了。
“很好,他那邊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你立刻告訴我。”
林正英拍了拍秋生的肩膀說道:“我先回去睡一覺。”
昨天晚上,他整整在任府外等了一宿,連眼睛都沒眨幾下,這天一亮,他精神放松後,困意一下子就上來了。
“知道了師父。”秋生點了點頭道。
……
任家鎮西郊。
某個破敗不堪的寺廟裡。
梁清宇師徒正架著一隻野雞在烤,而在他們手裡還拿著兩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野果。
“小一,等會吃完你去鎮上打探打探消息,我們現在兩眼一抹黑,很被動。”梁清宇一邊吃一邊說道。
“知道了,師父。”
周一笑了笑,打探消息,他最擅長了。
“小心點,最近我總感覺在我們背後還有一雙眼睛。”
梁清宇一臉凝重之色,他昨晚連續算了幾卦,可卦象都一團糟,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行走江湖數十年,梁清宇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師父,我也感覺有點怪,一直以來,我們都躲在暗中沒露面,那保安隊是如何知道我們就在任家鎮的?還貼了懸賞告示。”
周一沉聲道:“知道也就罷了,他們還很快找到了我們,這就講不通了,就憑那幫蠢貨的腦子,我不相信他們能有這個本事。”
“嗯,你能想到這一點很不錯。”
梁清宇看著周一的目光中滿是讚賞之色,“不管是巧合,還是咱們背後真有一雙眼睛,任威勇我是要定了,誰要壞我的好事,我就讓誰死。”
對於任威勇,梁清宇勢在必得,他辛辛苦苦布局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說什麽都不能白白為他人做嫁衣。
“師父一定會如願以償的。”
周一篤定的說道,因為在他眼裡,梁清宇就是無所不能的。
降妖除魔。
驅鬼鎮邪。
這十幾年間,周一跟著梁清宇見了太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有好幾次,他們師徒離死只差一步,可最後還不都化險為夷了。
這次的事情雖然不太順利,但比起以前遇到的那些凶險,根本不值一提。
“這雞腿給你。”
說著,梁清宇一把扯掉兩個雞大腿,遞到周一面前。
“我吃一個就夠了。”周一笑著說道。
“師父不喜歡吃雞腿你又不是不知道,兩個都拿著。”
梁清宇見周一隻拿了一個雞腿,當即開口說道。
可惜,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囫圇的吃了點東西後,周一就急急忙忙的出去打探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