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厚重石門摩擦地面的聲音不斷響起,石門開始向著裡面緩緩敞開。
對於這神奇的一幕,身後的洛坦已經看呆了。
以他的種族來歷很難理解得到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一道光亮從逐漸敞開的門縫中透了出來,照在了王弘峻和洛坦的臉上。
只是這光芒落在王弘峻的身上沒有任何異常,反而讓王弘峻感覺到一種沐浴在陽光下的舒適。
但是洛坦就不一樣了,他先是感覺到那光芒顯得極其刺眼,緊接著,那光芒之中就出現一股極其可怕的高溫,哪怕穿著戰甲,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立刻出現的焦痕,一道道青煙升了起來!
“啊!”
洛坦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本能的就要躲避那些光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光芒之中似乎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死死將他壓製在了原地!
王弘峻也被身後的洛坦這聲慘叫嚇了一跳,回頭看去,發現短短的刹那之間,洛坦整個人身上都開始冒出白煙,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在那石門中的光芒照射下,仿佛變成了透明一般,他身上的血脈、骨骼都變得清晰可見!
只是那種可見,並不是直接透視了,而是仿佛洛坦此時的身體正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磅礴的熱量,讓他的骨骼、筋肉變得滾燙如岩漿,透過他的皮膚展現出來的骨骼筋肉,此時已經變成了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的顏色!
洛坦淒厲的慘叫聲就沒有停止過,不到片刻的時間,那些可怕的熱量就如同是燒穿了水壺的開水,從他的皮膚表面流淌而出,先是臉部、手掌等個別部位,到了後來,他整個人就如同是從內而外的融化了一般,最終變成了一灘仿佛被融化了鋼鐵般的液體,鋪了一地。
哪怕是洛坦身上的裝備,除了其中的幾件金色裝備外,其他紅色及以下等級的裝備全都被融化了。
這詭異的一幕也讓王弘峻目瞪口呆。
他也曾推測過以老祖宗們的尿性,八成是不允許外族窺視自己的傳承,但他沒想到的是,殺機來的如此之快。
僅僅打開門,就直接讓一個強大的九級創世者化成了灰燼!
低頭看了看隨著徹底死去後逐漸冷卻下來的一地灰骨,王弘峻搖搖頭,心道:再見,來不及說再見,就不幫你揚灰了吧。
收起了洛坦留下的一些零碎東西,能夠在這麽可怕的高溫下沒有損毀的,顯然還是有一定價值的。
沒有細看,因為王弘峻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還是未知。
此時,石門已經完全敞開,露出了裡面的情況。
這裡類似一間地球上國內的一些道觀廟宇,地上幾個四處散落的蒲團,讓王弘峻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地球上,正在參觀一座古老的神廟。
整個房間中沒有太多其他的東西,只有三張古老的石桌,分別陳列在左右兩側和正面的牆壁前,另外,就是地面上有幾具並不完整的骸骨,看形態都是人類無疑。
而那幾張石桌上,左右兩張石桌上,各自擺放了幾樣東西,只有在中央正對著大門的那個石桌上,離著兩根燭台,燭台上的拉住已經燃燒一空。
在兩根燭台之間,有一團明亮的青光靜靜懸浮,不知裡面是什麽東西。
不過在王弘峻的視線從青光之上轉移的刹那,他的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他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團青光上,而且那團光芒也的確惹眼。
可在他看向青光之後的時候,卻發現那一團半人多高的青光後面,竟然有一個人!!
一個神態憔悴的女子!
女子似乎是盤膝坐在那裡,所以導致本就體積比較大的青光幾乎將她完全擋住,如果不是王弘峻細看,根本沒有發現。
那個女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王弘峻聽到的那個女聲的主人,此時仍舊盤膝坐在那裡,雖然憔悴,但卻難掩其清麗姿容,即便不及蒼穹的幾個女神,但單從容貌上說,也絕對能夠達到花龍城等人口中的八十五分以上。
女人做古代女子裝束,看起來有幾分淡雅,在青光的映襯下更多了幾分神秘和莊重。
她雖然盤膝坐著,但是雙手卻換在身前,手中捧著一枚圓鏡,青色的光芒在圓鏡的折射下,竟然奇異的變成了那種如同陽光一般的顏色。
如果王弘峻猜的不錯,乾掉那個九級藍人洛坦的,應該就是這個女子,或者說是她手中的那面圓鏡!
四目相對,竟然沒有人先開口。
王弘峻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石門之內,廟堂之中。
這時候,那女人終於開口,道:“華夏傳承怎能旁落他族之手?那怪人死不足惜。”
聲音聽起來頗為清冷孤傲,用現代話將就是高冷。
王弘峻心中沒底,禮貌的朝著女人微微欠身,學著古人的語氣道:“前輩就是百狐行者嗎?”
女人聞言卻柔和一笑,道:“妾身並非行者本尊,只是他留在這裡的看門人罷了。”
“看門人?”王弘峻盯著那個女人,心裡卻在不斷盤算。
王弘峻試探著道:“適才晚輩於山中聽到的呼喚,可是您?”
女人淡淡一笑,道:“自然。”
王弘峻“哦”了一聲,目光在地上的幾具骸骨上一掃而過,然後隨意的走向右側的石桌。
女人見狀,突然說道:“還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
王弘峻聞言停下腳步,似乎是巧合,他停下的位置,腳邊正好是一具骸骨。
“在下姓王,單名一個興字。”
女人道:“原來是王公子。”
說著,她雙眼低垂,道:“公子可以稱呼妾身狐姬。”
王弘峻點點頭,接著疑惑的道:“狐姬小姐為什麽置身於石桌之上?”
狐姬搖搖頭,道:“老祖宗所托,庇護這把青丘名劍,直至有緣人到來,妾身不敢擅離職守。”
王弘峻再次“哦”了一聲,然後繼續埋動腳步走向右側石桌。
他總是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所以,不敢靠那個神秘的女人太近,只能選擇先在另外兩個石桌上看看。
狐姬見狀,突然笑道:“王公子真是秒人,妾身之前已經說了,找到妾身,便可讓公子涅槃新生,怎地公子一點都不急?”
王弘峻笑了笑,道:“不急,這麽多年了,第一次見到這種神奇的地方,多看看滿足一下好奇心。”
說話之余,他的手已經抓住了右側石桌上擺放著的三卷竹製的書卷。
單單是這東西的來歷,就已經可以追溯到地球時代兩千多年前了。
狐姬一看,語氣有些急切,道:“公子何須這麽麻煩,老祖宗曾經說了,只要得到這把青丘名劍,便可獲得老祖宗的所有傳承,難道……公子就不心急嗎?而且,一旦公子得到了傳承,妾身也可功成身退,未來……也將追隨公子左右,鞍前馬後,不離不棄呢。”
這個鞍前馬後……王弘峻承認自己腦海中的畫面感有些不可描述。
不過,狐姬此時的言語,不僅沒有激起王弘峻的好奇和急切,反而讓他越發不放心了。
於是,他沒理會狐姬,自顧自的打開了那古樸的竹簡。
刷!
在竹簡打開的下一刻,王弘峻隻感覺身邊身影一閃,本能的向後一跳。
見並沒有遭到攻擊,王弘峻才仔細查看。
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狐姬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邊,從之前的盤坐變成了站立,她的身高不矮,大概也要在一米七十以上,此時正雙手捧著圓鏡,從圓鏡中折射出來一道柔和的光,照射在王弘峻手中的竹簡上。
臉上的驚疑不定一閃而過,王弘峻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狐姬小姐這是何意?”
狐姬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有些牽強的道:“妾身奉老祖宗之命,當為有緣人捧鏡讀書,也是,也是紅袖添香之意。”
王弘峻眨眨眼,發現狐姬似乎無法動作,只能呆呆的捧著鏡子給自己照亮,這才有些狐疑的低頭開始查閱竹簡……
狐姬伸長了脖子也看向竹簡,片刻後,有些好奇的道:“公子,老祖宗留下了些什麽?”
王弘峻突然抬起頭,朝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你看不見嗎?”
狐姬笑容有些尷尬,道:“老祖宗本領通玄,他的手段豈是妾身能夠揣測?在妾身看來,那裡一片模糊,無法看清。”
王弘峻“哦”了一聲,竟然不再理她,也沒有給她解釋,自顧自的開始讀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狐姬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進而變成了某種極其深沉幾乎沒有窮盡的怨毒!
這讓她原本姿容不錯的臉龐,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莊嚴和清冷, 反而變得有些猙獰可怖。
整個殿內一片安靜,只有王弘峻時不時翻動竹簡的聲音。
良久,王弘峻突然“啪”的一聲將竹簡合上,然後似笑非笑的看向狐姬。
在他合上竹簡的同時,狐姬的臉上再次恢復了笑容,仿佛怡然自得的在等著王弘峻閱卷完畢。
但是下一刻,在王弘峻重新將竹簡放在石桌上的時候,狐姬的身體驟然消失,從新回到了石桌上,變成了盤膝而坐的姿勢。
王弘峻仿佛玩心上來了,不斷拿起打開竹簡,又放回石桌。
狐姬的身體頓時仿佛瞬移般盤坐上中央石桌、又出現在王弘峻身邊,再回去盤坐,再過來捧鏡……
期初兩次,狐姬還在牽強的笑道:“公、公子,這是何意?妾身,妾身有些忙亂啊。”
但是隨著王弘峻的無動於衷以及仍舊不斷重複拿起放下的動作,狐姬也不再說話。
在不知往來了多少次後,狐姬終於開口了,她的語氣充滿了怨恨,大罵道:“老不死的狗賊,設下這等拳套害了姑奶奶,若有一日姑奶奶脫困而出,上天入地也要砍下你這老賊的狗頭,吃了你的心肝!!”
王弘峻聽她這麽一說,終於不再玩兒了,把竹簡合上之後,重新放在了石桌,然後看著重新出現在青光之後,盤膝坐著的女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平靜道:“說說吧,你,還有這幾具骸骨,都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