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薑夜第一次來到古牧的居所，當薑夜看見位於山腰處一眼清泉旁邊的小木屋時，不由得愣住了，在他印象之中，書院的長老們所住的地方都是獨門小院，二層樓閣，華麗高雅，那也才符合他們的身份。　　但是古牧卻是沒有住長老樓閣，而是在凌陽山峰偏僻的山腰處尋了這樣一個所在，樸素清幽，但是也隻有這樣，才符合古牧恬淡平和的性子吧，若是他不住在這裡，也許薑夜才要奇怪一番。

　　古牧沒有邀請薑夜進他的小屋，而是從屋內搬了兩柄竹椅出來，就放在那口清泉的旁邊，方才招呼薑夜入座。

　　水聲，風聲。清泉，濃茶。

　　兩人都沒有說話，古牧是在慢悠悠的品茶，而薑夜，則是在這氛圍的感染下，整顆心都寧靜了下來，隻覺得自己從小到大，竟是從未體驗過這樣的平和時光。

　　“如何?”良久，古牧滿足的微微歎息了一聲，問道。

　　“愜意，卻也不安。”薑夜微微扭了扭身子，讓自己坐直，背部離開了椅子。

　　“因何不安?”古牧一挑眉，有些詫異的問道。

　　“世人誰不喜歡悠閑的日子，沒有煩惱，也沒有憂愁。但是我卻不能悠閑，我怕自己會喜歡上這種悠閑。我隻有逼自己，不斷的努力，不斷的向前，這樣我才不會松懈，這樣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古老師您不是也說過，古人有言: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嗎?所以，這樣的愜意，讓我覺得不安，覺得……別扭。”薑夜有些苦笑著說道。

　　他如何能夠松懈?每次隻要想起木瑾萱哀怨的臉龐，他便吃不好睡不好，而且，他也受夠了這種被別人俯視的日子。既然你有希望去改變，為何還不快馬加鞭，風雨兼程?

　　古牧身體一震，喃喃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哈哈，想不到我古牧活了如斯歲月，竟是還沒有你這十七歲的少年看得透。是啊……死於安樂……”

　　不知古牧想到了什麽，他的眼中流露出了痛苦與悔恨，隻是一閃而逝，薑夜也沒有察覺到。

　　“古老師，您別這樣說。我怎麽會及得上您的智慧……隻是，我本就出身低微，若再不堅持努力，此生都無翻身的希望。可是老師您身為書院的長老，在這天下都是有地位的人，自然不用提什麽憂患，隻管安樂的過日子就是了。”薑夜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一句話讓古牧有這麽大的反應。

　　古牧擺了擺手，又沉默了下去，良久方才開口道，但是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你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古老師，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心神?”薑夜有些遲疑著問道，然後就緊張的盯著古牧。

　　在薑夜能接觸到的人中，古牧應該是見識最廣泛的了，若是他都不知道，薑夜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那詭異的吞噬武技的能力是他目前最大的助力，而這又與心神息息相關，不由得薑夜不緊張古牧的答案。

　　然而薑夜沒有想到的是，古牧的反應遠遠大過了他的預期。

　　古牧在聽到“心神”這兩個字時，整個人竟是“噌”的一聲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同時薑夜隻覺一股壓力撲面而來，在這一瞬間，古牧不再是那個平和恬淡的老師，而是一個即將爆發的恐怖武者，就連旁邊的清泉都是被古牧激蕩的元氣生生激起了數丈高的水花！

　　“你，說什麽?”古牧死死盯著薑夜，臉上的表情竟是有些猙獰，有些惶恐，十分的複雜。

　　毫不懷疑，

隻要薑夜的回答有一個字的偏差，下一秒就將身首異處！　　薑夜這一瞬間倒是沒有多害怕，隻覺得自己怎麽這麽他麽的倒霉啊！這都是第幾個向自己展露氣勢的強者了，擦了，難道我就那麽像襯托你們強大的小白鼠嗎?薑夜很鬱悶。

　　不得不佩服這貨的粗神經，這時候還在胡思亂想……

　　“古老師，怎麽了?心神難道是什麽禁忌的玩意麽?我在書上都找不到什麽記載，就想來向老師請教一下……”薑夜無奈的擺了擺手，解釋道。

　　古牧過了最初的激動，心裡已經平靜了下來，想了想自己的失態，不由得有些好笑，這薑夜不過是一個書院普普通通的弟子，怎麽可能發現自己的秘密?要是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隻怕來的就是武盟的執法隊了……

　　想到這，古牧收起了全身的氣勢，臉上流露出一絲歉意，咳嗽了兩聲說道:“心神，其實說穿了就是靈魂之力，算得一個人最為本源的力量。這麽說吧，假如你聚精會神的做某件事情，做完之後發現不僅身體會疲累，就連精神也會比較萎靡，而這精神的萎靡其實就是心神被消耗了。當你睡一覺之後，發現自己又精神飽滿，實際上就是通過一晚上的休息，你的心神恢復了，消耗掉的那部分靈魂力量自動回復滿了……這麽說你懂嗎?”

　　“那，這靈魂之力為何很少聽人提起呢?”薑夜好奇的問道。

　　“因為武者修煉的乃是根本乃是身體，乃是元氣，至於靈魂之力，據說在上古時代是有人專門修煉的，但是後來修煉之法卻失傳了，這種力量過於神秘，隻有在武者進階之時會有少量的增長，但是也不太多。因而武者與普通人比起來，心神也強的有限。據說隻有達到某種極致的武者，能夠運用心神之力結合元氣施展種種神通， 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薑夜陷入了沉思，難怪那天那個醫師會說自己古怪了，原來是自己的心神消耗不正常，竟是隻有頂級強者懂得心神運用之法。

　　若是古牧所說不假，這心神修煉之法已經失傳，那自己該當如何壯大心神，光靠進階的心神增長，那自己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吞噬中級武技，再說到了以後的境界，中級武技顯然也不夠用了……

　　難不成，自己這個吞噬的能力竟然要當作擺設不成?

　　古牧見薑夜皺著眉頭，不由奇道:“你一個小小的武士，打聽這個做……咦，把你的手給我！”

　　古牧方才一直沒有仔細看過薑夜，即便剛才盯著薑夜也是心情絮亂，沒有注意其他，此時見薑夜皺眉沉思，才多看了幾眼，這一看就使得古牧的臉上流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不由分說一把抓過了薑夜的手掌，將指頭擱在薑夜的手腕上，閉目感應了起來，良久，臉上升起了一絲古怪:“你……你的心神怎麽如此的衰弱?這不對勁啊！”

　　薑夜卻是一愣，前兩天他去武鬥閣打了兩場架，用賺來的元石換了一本低級武技，剛剛吞噬不久，心神自然還沒恢復過來，卻沒想到古牧也能看出自己心神的衰弱。

　　“是的，古老師，我的本意是想問問您有沒有壯大心神的方法，這對我很重要！”薑夜有些失望的說道，“既然這心神修煉之法已經失傳，那學生就不打擾了。”

　　古牧看著薑夜轉身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終於輕微的歎息了一聲，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