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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凝鐵的戰士》第1章 不治之症
  十方之土,勝者為王。

  榮耀大陸有一萬年的歷史了。一座萬年山座落榮耀大陸正中央,它有一個無法想象的名字,叫無邊山。

  無邊山卻與天邊相連。那遙遠的地方,有十座城池,分佔無邊山一角。

  一萬年的發展下,無邊山成了古戰場,藏屍不可估量。

  據史學家史相,百年遊歷,撰寫史冊《榮耀大陸萬年史》記載,無邊山是由鐵塊組成。是戰士們手中的兵器堆積而成,這是一座鐵場。

  戰士便成了榮耀大陸的榮耀。

  無邊山始於戰爭,又止於戰爭。它給十方城池提供了資源——鐵。所以有另外一個堪比戰士的職業,凝鐵師。

  戰爭並未結束,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以捕獵為生的獵人族,民風彪悍,女多男少,人數一萬。居住烈城。

  烈城樹木居多,房屋構建以木材為主。冬天時,站在房頂上向森林看去,便成了茫茫大海。

  小王子陳象志的屍體也是在這茫茫森林找到,他之所以失蹤三天,是和他父親烈城王陳傅讓他參加凝鐵設計師學習有關。他們找到他時,陳象志全身掛滿了紅色水滴,雪花凝結在眉間,生命奄奄一息。

  木材搭建的房屋有十層樓那麽高,邊緣是由黑鐵鑲嵌,使房屋更加穩固。

  在這間屋子裡正生著火,火光不僅照亮了屋裡,還把窗外也照亮了。

  但怎麽也照亮不了,陳象志的臉色。

  他是否還能參加三天后的成人禮?

  父親陳傅滿懷愁悵。

  陳象志把身體躺直,眼睛閉著。人是醒著的,他沒有力氣開口說話,就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他能感受到,父親就坐在那,因為他能聽到父親的呼吸聲。

  醫師大先知趙解傲,伸出手,把食指搭在陳象志手腕上,替他把脈。

  “怎麽樣?”陳傅問大先知。

  “恐怕。”大先知第一次面色動容,“十五歲大限!”

  “意思是他還能活三天?”

  “不是!”大先知說,“是兩天。”

  “我能為他做些什麽?”

  大先知沒有開口說話。

  等到火光變得暗了,大先知才說:“小王子無法再參加成人禮,病情正惡化著。”

  陳傅感到難受。一個父親的難受,不是因為孩子不理解自己,而是無法為孩子做些事情。

  他飽受風霜,經歷過戰爭,一個硬錚錚的男人,此刻眼角掛了淚水。

  要為孩子做的事情太多,但他一件也沒有做。原因是事與願違,陳象志從小體弱,根本無法成為戰士。

  弱到可怕。

  “可是你知道成人禮的重要性,對於我獵人族的男兒,成人禮比生命還要重要。”他開口:“這是我第一次求別人,救他。”

  “惡魔之血血滴之症,無藥可治,無人可醫。”大先知放慢語速,咬字清晰,“當他從沒來過,不去參加成人禮。”

  “絕不可能!”陳傅說,“象志是不想我為難,才會選擇獨自離去,他的身體哪能受得了風雪。他可以為了我行走無人的森林中,不惜生死。難道我還在意旁人怎麽猜測如何生下廢物兒子?”

  “不能怪你啊!烈城王。血滴之症生來就有,那是血液裡的東西。誰也無法預測。”大先知搖搖頭,“小王子現在的情況和死人一樣,你知道成人禮的殘酷,等於是把他丟進狼群,讓他被吃掉。”

  “這是做父親,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成人禮必須提前!”陳傅看向遠方,沒有回頭看陳象志。  “所有會在暗地裡嘲笑你。”大先知特地壓低聲音,“因為你生出了一個無用的兒子。”

  兩個人都看向外面,並未注意到,躺在那的陳象志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淚。眼睛順著臉頰,還未落地,便慢慢蒸發。

  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醒過來。

  如果能醒過來,他會拚進最好一口力氣,完成成人禮。哪怕和狼王同歸於盡。

  原因是,他是烈城王的兒子。

  終於,夜更深了。

  陳傅和大先知趙解傲離開房間後,隻留陳象志一人。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動靜。

  微風吹過窗台,從他耳邊經過。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

  或許我的願望已不能實現,他想,看夠了哥哥冷眼,也忍受了父親之前對自己的冷漠。真想有一天可以成為光榮的戰士。

  陳象志對成功有著極大的渴望,他想引人注目。更想超越哥哥陳全安。

  腳步聲傳來,有人正靠近門口。伴隨著開門聲,及窗外寒風,連同人一起湧向屋裡。

  陳全安又在深夜揮舞盾牌一個時辰,一身汗臭味散發開來。

  他不是來看陳象志的,而是來嘲笑。因為,他們同父不同母。

  “沒用的廢物。”

  “凝鐵設計師,這樣不耗體力的職業都能把身體弄成這樣。”

  “丟我面子,就讓白狼把你咬死吧!”

  陳全安咬字用力。

  陳象志躺在那,想把拳頭握緊,可是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他嘗試了不下十五次。

  他多想,朝哥哥大喊一聲。

  屋子裡只剩下木材燃燒的聲音。陳全安表達想法後,便偷偷地離去了。

  留陳象志一人陷入思緒中,烈城的風景,雪花正在天空飄著。遠處白雪覆蓋的森林,成了憂傷快樂的地方。陽光或許隻為活人存留。

  不會有人幫他,他也不想有別人幫忙。因為父親陳傅和他說過一句話。自立自強,不靠他人。

  此時此刻,在腦海浮現的只有自立自強。

  可惡的惡魔之血血滴之症,陳象志當然知道,得血滴之症的人,活不過十五歲。那是一種可怕的病症,流著的血不像常人的血。

  一般人的血是流動的,而血滴之症的血是呈雨滴狀,靜止的身體裡。它不流動。

  只要情緒或者身體受到壓力,血滴就會在身體裡爆裂,整個人變一灘血水。

  沒有輕些的。

  陳傅出於父親的角度,不讓他習武。但又考慮到陳象志會自暴自棄。所以希望他成為一名凝鐵設計師。這是一份只動腦子的職業。

  陳象志好強,對凝鐵設計師的職業比較努力。能在一個時辰內畫出不下十張圖紙。不順心時,情緒有波動。 病症也就開始加快。

  因為這個原因,他時常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心裡非常抵觸去看哥哥怎樣揮動盾牌。

  也甚至有想過,要設計出世上最好的兵器。一種重量達到十級,並適合手感的劍。

  我想,還有這個機會。陳象志躺在那,意識清楚。心跳雖然在變慢,但整個人反而更放松了。

  另外,陳象志開始回憶起來。不會有人知道他失蹤的三天裡,經歷了什麽。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因為他不會和任何人說起。

  至於在森林裡遇到的事情,陳象志不確定是否真實。

  畢竟,誰也不可能活第二次。他情願把遭遇想象成夢境。

  ……

  ……

  成人禮光榮的時刻。烈城每個人的榮耀。

  戰士的前提,通過成人禮。如果成人禮都過不了,那麽就沒有活著的價值。烈城的男人,生來就是為了戰鬥,成為戰士的。

  陳象志想成為十級重戰士,成為烈城最強的那個人。之前,他有想過,但他不敢想。

  現在不同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在變化。

  血滴好像在身體裡滾動。

  陳象志有了力氣,嘗試站起來。

  他穿上鞋子,和衣服,走到窗邊。看向兩天后,參加成人禮的那片森林——那裡將會有常人擔驚受怕的狼王出沒。戰士為之渴望的狼群。還有心之向往的榮耀。

  被咬死不丟人,丟人的是面對危險退縮的人。

  陳象志意氣上湧。握著窗台柱的手更加用力,竟把窗台柱給握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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