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微亮的時候,包震掀開窗布,看見帳外堆了一個雪人,室外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能見度很低。
“這是什麽時候堆的?”包震自言自語思地思忖,又轉念一想:怕是昨天誰堆的吧!
不過,昨晚睡覺前,他並沒去留意窗外有沒有這東西。
那雪人堆砌的跟普通人一樣高,不遠不近。
包震覷眼去看,覺得堆得也不那麽臃腫,在大冷天裡,誰有那麽大的雅興呢?
除此之外,並沒別的特征了。但是,等穿上褲子的時候,他才猛地想起了什麽,於是吃驚著大聲叫嚷:
“快來人吧。”
員工們聽見便從外面跑了進來。
除小昭外(團裡給她報銷了住在民宿裡),包震帶著兩個員工去瞧那雪人,臨近才看清雪人並未被雪殼封蓋上的臉,雖然已被風雪遮了薄薄一層,但還能顯出人臉皮肉色來。
——這明顯是一個男人臉。就像被封塑在泥巴裡露著臉的秦始皇兵俑那樣。
包震趕忙吩咐著員工喊人。
不一會兒,馬孔多的居民都聚集在了“雪人”周圍。
“雪人”的家屬,也從他臉上發現了熟人特征,撇開雪後一看,不顧一切地就抱著拚命嗚咽痛哭。居民們毫無表情的看著。包震覺得詫異。
馬族長走上來,用手指示眾人把“雪人”抬回去。
“村裡有醫生嗎?”
包震悄悄問馬族長。他搖了搖頭,面部略顯得麻木。
包震則直言不諱的告訴他,這屍體有可能是凶殺案,因此,需要懂醫學的人先屍檢才行。而由於大雪封山,就算報警也無濟於事……
馬族長無言地搖搖頭,走在屍體最前面。
看樣子他好像要把屍體送還給家屬似的。
包震又建議他先找個地方,把受害人遺體妥善安排,不可著急舉辦葬禮。但是,隨後他卻跟著大夥兒來到了死者家裡。
束手無策地看著他們舉辦葬禮。把雪殼敲碎後,人們才發現遇害者身上並沒有穿一件衣服,渾身赤條條的發紅。
幾個中老年男人給死者揉了四肢,又往他全身撒酒擦拭,無言有序地做著這一切,家屬冷靜地在旁觀看著。
包震看了一眼死者臉部,才從死者家裡出來。感覺死者在笑似的,他眼球灰蒙蒙的還沒有閉眼。
包震先打發員工回去,才往小昭這兒來。
今天本沒有準備開門做生意,小昭穿著背心健身褲,正坐在溫暖的房間做瑜伽。包震進去便向她訴說心中奇異。
“真有這事兒?”小昭聽吃驚地問他。
“是的。”
“據此看來,應該是被凍死的。”小昭聽完肯定的說。
這時,民宿隔壁房間裡“吧嗒”一聲,什麽東西掉在落在地上似的。
“旁邊,有人嗎?”
包震輕聲的問道,小昭說:“好像有。”
他們出去買了黑買麵包,正打算回來時,卻看見李良在麵包店門外踱歩,直到他們走後,他才肯走進店去。
晚間,包震又去麵包店一次,向麵包店的老板打聽白天發生的事。因為他正是白天入殮死者的男人之一。
此刻,差不多接近晚上九點。他和小昭走進了店裡。
“您覺得白天的事情蹊蹺嗎?”包震向他提出問題,但是,轉念一想,乾脆把所有的問題一並向他拋出。
他先把音樂病的事情問他,又把死者的事情問他。
關於這兩件問題,麵包店老板在紙上寫著:三年前鎮上出現過一次,最後好了。死者將在三天后埋葬。
“冰葬嗎?”包震奇怪的問。
麵包店老板搖了搖頭。
“是怎麽樣好的?”
老板沒有理睬,就將他們趕出了店外,準備打烊。
包震於是悻悻的送小昭回來,將要進門時,卻在門口發現了一本黑皮日記本。
“這是誰掉的吧。”
包震好奇地拾起來,翻開看時,只見日記裡畫出一幅插畫,畫上是一個老者,正在向眾人施舍手鏈,他的面容和長袍,顯得那麽和藹而飄然。
人們面部顯示出幸福的神色來。
包震把本子又翻了幾頁,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字跡或者圖畫。
當小昭進入房間後,包震決定離開。她卻用手拉住了他。
“等一等。”
“怎麽了?”
“進來說吧。”小昭輕輕向他示意,一進來後她才說:“你覺得音樂病是真的嗎?”
“什麽意思?”
包震其實也對音樂症報以懷疑態度,所以今天晚上他才會去問麵包店老板,但對方誠懇的表情顯示著肯定有這種病,或者是存在著類似於這種病的東西存在。
包震自己也親眼看見過,在馬戲團外頭也聽過, 那些人驚悚的時候還是在唱歌。
他想了一輪後,於是對小昭說:“這病應該是真的。只是三年前不知道是怎麽樣治療好的。”
“但是我們了解的情況太少了。”小昭看著包震說:“我覺得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好吧!”
她渾身打顫,小巧而精致的臉上,露出誠懇且可怕的樣子。
包震於是答應了她。決定在三天后離開。
不過,晚上,對於月壤石手串不能治療音樂症等疑難雜症的事情讓他耿耿難眠。
馬孔多的居民沉默寡言和不友好,使他無法找出這件事的突破線索。
然而,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
有一個神秘人暗中向他傳遞著什麽,麵包店的老板也並非完全不友好,還有李良也鬼鬼祟祟的,而馬族長似乎有些冷漠……還死了一個人,沒有報警。
包震懷著這些念想昏昏入睡,直至早上被夥計老王叫了起來。
“馬族長來啦。在帳子裡等你呢。”
穿起衣服,包震來到了大帳。馬族長遞上紙條,請包震參加三天后的出殯,並要借用他們的道具。
根據要求,道具要畫成各色恐怖風,身著亞蘭鎮的傳統民族服裝,演員也要參與。
隨後他開出了一份活動要求單,這份外活的報酬豐厚,令包震難以拒絕。
但,就算不是報酬,他們想要走出這個村子,也需要馬族長派使者才能將他們送出。
——因為馬孔多進容易,出馬孔多難,除了經過特殊訓練的信鴿外,謠言傳說這裡是個連鳥兒也飛不出去的村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