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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點江山》卷6國際風雲 五百六十二章 黯然
茶館裡,胡憂喝著茶,有一下沒一下的聽著如台上那囈囈呀呀的戲文。M戲裡唱的是胡憂大戰鐵克拉。胡憂現在還不是胡憂,而這戲文為了吸引人,又極盡的誇大,聽得胡憂很是反感。

 胡憂雖然是失了憶,但是對軍事方面的認識,一點也沒有減少,幾經生死,這些東西都已經融入了他的血肉裡,成為生命中的一部份,又怎麽是說忘記就忘記得了的呢。

 正因為懂,所以他都覺得假。得到後面,他甚至在心裡罵了那個‘胡憂’幾句,任得戲文這麽唱自己,活該他失蹤。

 哼哼嚶嚶幾句,胡憂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事,和梁玉意的交易不是那麽順利,還她找梁小意,她卻說梁小意不在漓江城。據胡憂收到的消息,這幾天梁小意就在漓江城,卻是躲了起來。

 有時候胡憂真是不知道她們在想些什麽,難道告訴自己以前的身份,比他們整個帝國的前傳命運還為重要嗎?

 想到這裡,胡憂不由得又在一次猜著自己的身份。這幾天,他已經利用梁胖胖的關系,多次出入各級層的公子千金聚會,本意是想看看有誰能認識他的。在他看來,梁小意既然認識他,那麽說明他以前應該是一個有一定身份的人。蒼梧帝國不應該只有梁小意一個人認識他才對。

 可惜胡憂卻不知道,蒼梧帝國與其他帝國的交流本來就少,那些所謂的公子哥,在漓江城還有點地位,去到外面什麽都不是。別說是那些公子哥都很少去他國,就算是有去的,以他們的身份,也很難與以前的他見上一面,又怎麽能認識他呢。

 說起來這也怪他自己不喜歡參加宴會,除了在軍營就是在府裡,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就算是出現,也是在那種萬人大會上。在那種人齊人的地方,人家連想看他一眼清楚的都辦不到,認識他,怎麽可能。

 再說了,現在國際上對他的主要言論,一個是他已經戰死,別一個是他正在和異族人打遊擊,誰又能想得到,不死鳥胡憂跑到了蒼梧帝國來。

 不過有一點,胡憂猜得是沒有錯的。蒼梧帝國確實不只梁小意一個人認識胡憂,除了她之外,還有不少人都認識他。不過這些人,全都已經接到了警告,或是被調到沒有什麽機會與胡憂碰面的地方。在漓江城,胡憂想遇上一個認識並肯定他就是胡憂的人,還真是大海裡找針,機會太過渺茫了。

 結了帳,胡憂回到宮裡。士兵都知道,胡憂現在是女王身邊的紅人,沒有人敢留難他。當然,坊間關於他和梁玉意之間關系的流言,也慢慢的多了起來。最離譜的是胡憂已經被梁玉意看上,以後很可能會成親王。

 這到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不少大臣嘴上不說,心裡卻明鏡似的看出梁玉意對胡憂與別人不一樣。特別是她看胡憂的眼神,是那麽的柔和。很多熟悉梁玉意的人,都說梁玉意這次回到漓江城之後,與以前不大一樣了。

 內宮裡,梁玉意一臉擔心的看著梁小意,道:“我們真要那樣對他說嗎。我是說,我們這樣騙他,萬一他要是知道事情的真像,會不會恨死我們。”

 “姐你難道受得讓他離開嗎?”梁小意似笑非笑的看著梁玉意。雖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是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梁玉意這斷時間的轉變,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要是換是以前的梁玉意,她卻是不敢跟她這麽說話的。那時候的梁玉意脾氣之古怪,真是說翻臉就翻臉,就連其他帝國的國主,都不太敢與她接觸。

 梁玉意的小臉破天荒的一紅,弱弱的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要是他知道的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梁小意笑道:“放心吧,只要我們故事編得好,就算是他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份,也拿我們沒有辦法。那時候你和他早已經生米煮成了熟飯,他還跑得了。”

 最後一句,是梁小意有意的調笑,笑出來之後,她就很小心的注意著梁玉意的表情。看她並沒有強烈的不滿,不由在心裡歎了口氣,看來自己的這個皇姐,還是情根深種了。那個胡憂真的就有那麽好嗎,居然惹得那麽多的女人對他芳心暗許。來起來,自己對他……呃,不行,自己這邊就不要再添亂了。

 梁小意看梁玉意再沒有那麽強烈的反應,就把自己怕計劃,給她說了出來。這幾天她把自己關在房裡,對於胡憂的身份,進行了編譯。半真半假的給胡憂編了一個什麽名將之後,少小離家的鬼話。整個故事是半真半假,除非是胡憂自己能恢復記憶,不然就是有人識出他,給他講了他所有的事,他也不見得能分辨出哪裡是真,哪裡是假。

 胡憂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被通知梁如意要見他。施施然來到內宮,就看到了梁玉意和梁小意都在這裡。

 習慣性的只是行了個軍禮,胡憂的目光就停留梁小意的身上。

 梁小意拿起手邊的紅酒,很優雅的喝了一口,看著是在擺架子,其實她心裡也慌得很,胡憂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看得她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聽說你有很重要的情報,要跟我交換?”梁小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是的。”胡憂比梁小意還要平靜,站在那裡無悲無喜。雖然在內心裡,他對於有關自己的資料非常的期待,但是他卻不會在梁小意的面前表現出來。這也許就是自我保護的本能吧,心裡的東西,越是讓人家知道得少,對自己就會越安全。這句話沒有誰給他講過,他卻已經說就知道了。

 “關於什麽的,對你說著很嚴重的樣子。”梁小意淡然的說道。雖然梁玉意才是蒼梧帝國女王,但是對外的事物,一向都是梁小意在做主。在與人談判方面,她可是一個好手。

 胡憂深深更新的看了梁小意一眼,道:“是不是很嚴重,這要你自己判斷了。我只知道,這關系到蒼梧帝國的命運”

 梁小意突然撲哧一笑,道:“你到是挺能說的。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做為蒼梧帝國的軍人,保護蒼梧帝國是你的責任,而你卻拿手中的情報來跟我談條件,這樣的行為,屬於判國。我隨時可以讓衛兵把你抓起來除死,你明白嗎。”

 胡憂無所謂的笑了一聲,不再開口。兩人就這麽對視著,似乎在相互試探,卻又好像在鬥狠。

 內宮中一片安靜,和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不時傳進來。女王梁玉意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句話也沒有說過。看向胡憂的眼神,有幾分迷離,有幾分仰慕,又有幾分複雜。

 胡憂和梁小意都不知道,梁玉意此時正在心裡哀歎,像胡憂這樣的人才,怎麽就不是生在蒼梧帝國呢。現在雖然可以用計留下他,可是又能留他多久。

 胡憂和梁小意的對待,終於在梁小意的讓步中結束。胡憂詳細的說出了梁胖胖和左相一對子女的相處情況,梁小意和梁玉意靜靜的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不過梁玉意和梁小意都是一帶女傑,並沒有將心裡的想法對胡憂暴露出來。胡憂也不會是關心她們準備怎麽處理這些事,他拿著梁小意給他的信封離開了內宮。

 信封裡有一張紙,梁小意說,上面是胡憂的資料。胡憂並沒有當場打開,把信封一放,就離開了。

 正和酒館,胡憂一杯杯的喝著酒,桌面上擺放著的是那個信封。信封還沒有打開,裡面的內容是什麽,他還不知道的。不過他再也不打算去看了。因為在接到信封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了梁玉意眼中的複雜神色。他知道,梁小意這次騙了他。

 生氣嗎?

 有點,說不生氣那真是騙人的。不過胡憂並不怪梁玉意,身為女王,看似高高在上,但是卻並不如外人想的那樣,可以事事都隨心所遇。跟梁玉意接觸的時間雖然還不長,但是胡憂卻知道,她過得並不開心。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國家,她的子民,就算是要為此殺人放火,她又何錯之有。戰爭,說起來不就是殺人放火的另一種說法嗎。為了自己的帝國,不惜開戰,能麽騙騙人,又有什麽不可以的。

 第二天,胡憂和以往一樣,做著之前的事。軍情分析,戰略研究,對梁玉意的態度,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梁玉意幾次對胡憂欲言又止,最後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了。她不知道胡憂看了信封裡的內容,會有什麽感想,她只知道,對著胡憂,她的心裡,有一份愧疚。她已經不只一次的在心裡問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是這個問題,她沒有答案。

 梁小意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她對胡憂給她的資料,非常的重勢,沒有幾天,她就找借口對梁胖胖家和左相家進行了調查。調查的結果讓她大呼慶興。

 原來左相居然與異族人勾搭在了一起,而那個荷官,就是異族派過來的人,梁胖胖的老爹感覺不對,特意設局試探,卻讓胡憂無意之中發現了問題。

 總之這一次,胡憂的情報,為蒼梧帝國避免了一場災難。據最後的情報顯示,左相已經做好了反叛的準備,一但讓他成功,很可能整個蒼梧帝國都不複存在了。

 房間裡,胡憂環視著這裡的一切。住了幾個月,對這裡的物件,他已經生出了感情,不過他要走了。左相的事,已經不能再對蒼梧帝國夠成影響,而在再這裡留下去,對胡憂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他要另想辦法,找回自己的記憶。離開蒼梧帝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吹燈打開門,胡憂微微一愣,她看到了梁玉意。她坐在茶園的石凳上,一杯杯的喝著酒,眼中有淚,似乎很傷心。

 胡憂想了想,走了過去,默默的坐在了她的對面。

 “你來了,來,陪我喝一杯。”梁玉意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看到胡憂,推過了手中的酒壺。

 “怎麽了?”胡憂問了一句。他很少過問梁玉意的事。今天要走了,臨別之前,給她一點關心吧。

 “沒事,就是心裡煩。”梁玉意又大大的灌了一口酒,受酒精的刺激,兩朵紅雲映出她的雙頰,很美,很嬌。

 胡憂此時才注意到,梁玉意沒有穿什麽所謂的皇袍,一條白色的長裙,白色的布鞋,顯得有些清冷。

 女王穿白衣。

 胡憂微微的皺了皺眉,就想到了梁玉意為什麽會在這裡喝酒,看不出她還挺重情的。

 在酒精的影響之下,梁玉意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知道嗎,左相一家,一千六百七十三口,今天處斬。”梁玉意看著胡憂,兩行淚水滑落下來。

 胡憂默默的喝了一口酒,沒有接話。梁玉意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聽眾,她需要的,並不是安慰。

 梁玉意邊一杯杯灌著酒,邊像個老太太一樣,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和左相之間的事。曾經像父親一個教她,疼她的人,如今卻背叛了她。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普通人怕是一輩子也無法理解。

 梁玉意最後喝醉了,喝得很醉的那種。看著已經趴在桌上睡著的她,小臉上還掛著淚水,胡憂不由的歎了口氣。

 遠處的侍女,看到這邊的情況,想要過來,被胡憂給阻止了。他知道梁玉意跑來這裡喝酒,就是不想讓下面的人,看到她軟弱的一面。至於為什麽又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出來,那就不知道了。

 又坐了一會,胡憂不顧他人詫異的目光,把梁玉意給抱了起來,送回到她的房間裡,親手擦去她的淚水。推門,離開。不是離開梁玉意的房間,而是離開蒼梧帝國。

 時節不好,南方居然也刮起了風沙。聽老人家說,這是不祥的預兆。

 老人家的話,有時候沒有什麽人喜歡聽。但是這一次,相信的人卻是不少。

 “年輕人,要坐車?”車把式一臉渴望的看著胡憂。車隊已經把開車的時間一拖再拖,客人還是那麽幾個,真是走了也不是,停也不是,再這樣下去,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胡憂打量了車把式幾眼,此時他早已經知道,‘年輕人’這三個字,不可能是自己的名字。

 “老板,你這車是去哪的?”用腳手著有些累,胡憂想著坐坐車也不錯。

 車把式一看有門,趕緊笑道:“可不敢稱老板,你叫我一聲老張就可以了。我們這車是去平陽的,我看你也是去平陽的吧。”

 “平陽?”胡憂在低頭想了一會,這個地方他知道,平陽是蒼梧帝國此部一個重鎮,再過去就是林玉帝國了。

 胡憂暗想著,也許是林玉帝國看看,到有什麽收獲。

 “好吧,那就去吧。多少錢?”

 車把式眼睛一轉,看這小年輕穿得還不錯,又應該沒怎麽出過遠門的樣子,就準備宰他一刀。沒辦法,車隊的生意真是太差,得動點腦筋才行呀。

 “車費好話,來,我們過這邊聊。”車把式看了車上的其他客人一眼,把胡憂拉到了一邊,一陣的花言巧語。最後和胡憂達成了協議。胡憂也就上了車。看車把式樂呵呵的樣子,就知道結果令他很滿意了。

 也許是心情好,車把式也沒有再死拖下去,一聲號令,車隊出發。

 車裡的客人,有明眼的,一眼就看出了胡憂被當了冤大頭,不過他們都沒有做聲。出門在外,就是這樣,別以為有人會提點你,一切的一切,都要你自己用眼睛去看,自己去學習。吃虧,那就是學費。

 從漓江城到平陽,都走十幾天的時間,因為戰亂,山賊的原因,一般的單人包車是不敢去的,這不是錢的問題,就怕是有錢沒有命來花。

 胡憂坐的這個車隊,有個名字就做長發車隊,屬於比較大型的長途車隊,有十輛馬車。正常情況下,十輛馬車坐滿,可以坐四十個人,每輛四個。不過現在只有二十來個客人而已,胡憂跟兩個人同車,坐得還算是挺舒服的。

 與胡憂同坐的是兩個小青年,都是自來熟,盡管胡憂不是很喜歡說話, 他們也拉著胡憂天南地北的海侃。聊著聊著,話題就扯到了車費上。

 那個穿青衣小年輕,就碰了胡憂一下,小聲道:“那老張收你多少?”

 胡憂隨意的回了一句:“五個金幣。”因為大家都沒有通姓名,胡憂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包吃住?”青衣小夥又追問道。

 胡憂搖搖頭,道:“他沒有說。”

 “那就是沒有了。黑,真他**的黑。我說他笑得那麽開心呢。”

 胡憂隨意的問道:“那他收你多少?”錢多錢少,胡憂卻並不怎麽在呼。說起了,他在梁玉意做了那麽久,梁玉意還沒有給他結過錢呢。

 青衣小夥剛要說什麽,另一個長了幾歲的布衣人插嘴道:“我們也是一樣的。都一樣。”

 胡憂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他知道,肯定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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