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完喬裕一,並且目送他開車離開之後,南原才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了住所,再次醒來已經是當天的下午。一天之中午後兩點最熱,日出前最冷,醒在無人的黃昏最落寞。南原躺在床上盯著偷偷溜進來的斜陽,那一縷斜陽讓這個似乎被世界遺忘的房間有了一絲暖意。
“叮咚…”南原躺在床上絲毫沒有想起身的意思。
“叮咚,叮咚,叮咚”門外的人也貌似看出來南原的想法失去了耐心,南原卻毫不在意的躺在。
“南狗子!再不開門我就卸了你家大門。”居然是梅栗?南原翻身下床去開門,鞋子都忘記了穿。
開門後的南原本想著給梅栗一個大大的擁抱,卻根本下不去手。梅栗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另一隻手拎著一袋子不明物體,身後還背著什麽。南原連忙伸手接過她的行李,把她迎進公寓。
“你怎麽來了?孕婦還能亂跑呢?”說話間就已經將行李放在客房,轉身去倒水。
“我感覺自己就是個逃難的。”梅栗一口就喝了大半杯,補充道:“我離家出走了。”這個語氣是委屈的,可是這個委屈的語氣中能讓人活生生的聽出了一些驕傲。
“離家出走?開玩笑呢?”
“沒有啊,跟我婆婆吵架了。”
“怎麽講?你老公呢?”南原挨著梅栗坐下,
“我老公?出差還沒回來呢,我都說了不用他媽媽來照顧我,非要讓她來。我又不是馬上要生了,這才幾個月啊,我有手有腳的。搞得好像在監視我一樣,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南狗子,家裡有吃的嗎?”
“好像沒有啊。”南原起身走去冰箱,打開後冰箱裡放著各種各樣的水果,應季的不應季的都有,還有牛奶豆漿。可是自己這幾天裡一直在忙也沒有時間去超市,難道...
南原挑了幾種方便剝皮的裝在玻璃碗裡給梅栗拿過去。
“這不嘛,我婆婆啊非要讓我把我的大寶貝送人,我一個不高興我就帶著它來投奔你了。”南原這時才發現梅栗腳邊是剛剛背著的包,是個太空包仔細看去裡面還真是美麗的大寶貝,一隻金色英短漸層。
“你老公知道嗎?”
“現在應該知道了吧。”梅栗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在你這住幾天。”
“可以是可以,你確定你老公能同意?”
“那應該是不能同意,不過不同意也沒辦法了。我來都來了,他出差還能馬上趕過來啊,反正我是不要回家自己面對他媽媽了。”
冷清的公寓有了梅栗增加了不止一倍的生氣,這份開心卻沒有持續很久。晚飯過後,前一秒還窩在沙發上看著腦殘電視劇傻笑的梅栗,後一秒就被千裡迢迢趕回來還拎著行李的她老公接走了。
梅栗看著特意為了她趕回來的老公,眼睛裡藏不住的笑意。梅栗傲嬌的走在前面,後面的男人拎著兩個行李還一直噓寒問暖。
房間裡留下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兒和一包不明物體。
梅栗離開前跟南原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大寶貝你要好好照顧我的小寶貝喲,你倆可都不能瘦了。
很明顯這一人一貓誰也不想理誰,貓咪看了一眼南原完全沒有任何不適的意思,抬著頭就離開了。南原檢查了一下那包不明物體,裡面是貓糧半袋,貓玩具若乾,貓墊子一個。南原抬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慵懶的貓咪。
“傻貓,你這是被人蓄意扔出來了。”南原無奈的笑了笑。“既來之則安之吧,
傻貓。”這貓咪完全不想理南原,優雅的舔著尾巴。 江城市醫院重症病房外。
華賢一昨晚一夜未眠今天還有大手術,手術完就等在病房外,現在整個人滿臉胡茬十分憔悴。老頭子還在昏迷,警察那邊也沒有動靜。
事情已經快發生一天一夜了,李慧嬌才踏著她金貴的高跟鞋姍姍來遲,近瞧她妝容精致,頭髮前段卻有些撒亂,後面卻還是盤的整齊。李慧嬌提起了小碎步小跑了幾米,伴著聽起來有些急促的喘氣聲。
“賢一啊賢一,你爸爸怎麽樣了啊。”
“還好。”李慧嬌斜了眼睛偷偷瞄著華賢一的表情沒有波瀾,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都怪管家,這麽大的事都沒有跟我說,我昨晚又照顧你弟弟,早上送了他去上學後才聽說這麽大的事。”說著硬是擠出了哭腔。
“你還知道宗也學校在哪呢?”華賢一是家中長子,雖然對這個父親的二婚小媽不喜歡也是不會表現的明顯。對人對物也向來溫文爾雅,與次子性格是完全不同,甚至有人會懷疑二人是不是真的親兄弟。
“我自然是知道的。”李慧嬌被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華賢一不在理會這個女人,轉身準備離開就聽見身後的女人自言自語道:“我昨天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躺在這了呢,到底是誰這麽狠心。”
華賢一又大步折了回來。
“你昨晚去宴會了?”李慧嬌被華賢一突然的質問嚇了一跳。
“啊?是,是啊。但是後來我要打...不是,我有點急事就先走了,我真是不該留你爸爸一個人在哪裡。”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的觀察華賢一的表情。
“你幾點離開的。”
“啊,這個我那裡記得。大概是晚會開始前吧我就走了。”李慧嬌瑪仕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滿不在乎,立刻換了個說法。“這當時走的著急,具體時間的確記不住了,七點半到之後吧。”
“七點半之後。”華賢一重複著這個時間點。
華賢一臨走前告訴李慧嬌:“重症病房患者家屬是有特定時間來探視的,這個時間點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而且沒有換鞋沒有換衣服,我勸你早點離開。”
明明今天已經沒有手術了,華賢一還是直接走回了辦公室,躺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長腿只能搭在外面,陷入沉思。
「我們到那裡的時候大概是八點五十左右,那麽襲擊老頭子的人在這五十分鍾內作案,時間太長參加宴會的人數又多,要排查每一個人嫌疑太困難。這件事到底是否與李氏姐弟有關系,如果有那麽理由很簡單,沒有的話又會是誰,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呢?」
“嗡...”
「賢一哥,華董事長怎麽樣了。你還好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
「基本上平穩,沒什麽大事。不需要幫忙」想了想又把後面的一句話改了。「沒什麽大礙,的確有些事想問問你,什麽時候方便?」
「我這段時間是假期,隨時都可以。」
「好,我這兩天看看什麽時間段有空再聯系你。」剛想放下手機休息的華賢一被一串辦公室緊急電話鈴聲驚到清醒。
「華醫生,現在有個急診。鄭大夫不在,緊急借用一下您,在急診部。」
「知道了,馬上到。」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邁著長腿就趕了過去。
急診部。
相對於安靜的重症病房,急診部算是醫院最喧嘩的地方了。每一位醫務工作者都在爭分奪秒的和死神搶人,自然顧不得那麽多繁文縟節。
此時正在搶救的病人,身高185左右,身材偏瘦不像常運動的人,主要受傷位置在大腿動脈處,大股的鮮血由傷口向體外噴射。病人此時已經出現休克症狀,臉色蒼白,口唇呈現青紫色,呼吸也變得十分緊促,情況十分危急,華賢一立刻投入救援陣容。
“這個病人昨晚緊急入院時情況沒有這麽嚴重,今天上午被一群人強行接走,剛剛又扔在了醫院門口。”護士和華賢一解釋道。
“病人的基礎信息。”華賢一的白大褂上已經被血染透,這患者的情況屬實有點複雜,一直無法止血,就在此時華賢一發現這腿中居然還有半截刀刃。
“立刻推去手術室,劉護士去血庫找血。”
經過了緊急又漫長的救援工作, 最後手術成功,將片從腿中成功取出。由於這節刀片很小卡的位置又很不幸,再晚發現一會兒,病人都不一定是截肢的結果,很有可能就因為失血過多死亡。簡單的清潔後,華賢一又去確認了一下患者狀況才離開。
“你們說怪不怪,這個人昨天身上就沒有手機沒有錢包。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小護士一邊做著記錄一邊念叨著。
“可不是嗎,這住院費手術費誰出啊。別醒了以後不認帳。”
“今天給他扔門口的人倒是扔了點錢,可是連住院費都不夠更別提手術費了。”
“不會是被劫財了,不小心被捅了吧。”小護士雙手抱臂假裝害怕。
“被劫財還給他扔錢?這什麽道理。”
“那就是不想讓他死唄。”電視劇看多了的小護士們猜測著今天的大事件。
“欸,你們發現沒,華大夫是真的帥啊,天呐,怎麽可以這麽帥這麽優秀。”
“即使渾身是血的華大夫也是帥的不行不行的,都想讓他給我開刀了。”值夜班的小護士們的話題永遠是患者患者和單身帥氣的大夫。
華賢一回到辦公室裡給南原發了消息。
「明天下午,醫院。」隨即便一頭栽到了地上,半夜的醫院涼意逼人,華賢一好像被這個黑夜所吞噬。
病房內彌漫著雙氧水的味道,病床上的人似乎不習慣這麽刺鼻的味道。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沒有錯過那個人皺起的眉頭和輕微抗議的手指。
「你怎麽這麽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