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楊低聲暗笑。

　孟曉夜聽得一愣，摸了下腦門趕忙追問原因。

　“其實我很早就認識她，知道有這一個生來便長生不老的人類。”雲楊微微戲謔道:“知道上次你說起那個女人後，我為什麽避而不談嗎?”

　他緊接著自問自答:“因為整個修行界都忌憚她。”

　“你們忌憚一個不能修行的女人?”孟曉夜有點不相信。

　“當然不是因為她的實力，”雲楊聲音中頗有些無奈，“而是不想成為她的敵人。”

　“曾經有人對她做過很恰當的描述，天命之子。”

　“說人話！”孟曉夜預感不妙。

　“……如果這世上真有創造萬物的造物主，她就是造物主的親閨女，這個比喻你總能聽懂了吧?”雲楊一副我在跟傻子交流的語氣。

　“這怎麽說?”孟曉夜老朋友這種程度的調侃習慣性免疫，光顧著好奇了。

　“古代修行界很流行氣運說，認為氣運能很大程度影響萬事萬物的命運好壞，以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一些慘案來看，她真的能被動的直接改變一個人、甚至一群人的氣運！”

　“這事要從上古時期說起，大概兩萬到三萬年前，那時候古人還在爭部落首領，上古修行界偶然發現了她，長生不老的奧秘啊你想能不眼饞?所以據我了解那時的修行界為此大動乾戈，過程已經遺失於甲骨紀錄，但結果是以妖族精魄骨血為修行根基的上古修行界就此斷絕傳承！”

　“直到人類進入百家封國時代，也就是大概一萬兩千年到兩萬年前，師於妖族，吸納天地靈氣的傳統修行界才冒頭成形。但時間過去了近萬年，那群人不知道惹不得姬，所以又重蹈覆轍，差點沒緩過氣，但也由此放松了對世俗國家的控制，百家封國時代進入了大一統的封建時代。”

　“所以凡是跟想害她的人都不得好死，難怪能活那麽久……我應該不算有害她的心思。”孟曉夜忽然後怕。

　“嗯，直到現在雖然還有一些人在各種擦邊球打她的注意，但修行界真的沒哪個勢力敢頭鐵明面上動她。”雲楊語氣聽起來有些牙疼。

　“難道你被她欺負過?”孟曉夜嘴角一翹，迫不及待追問。

　“那怎麽可能…就以前認識過，而且我認識的她現在很少出現了。”

　“有故事啊老雲！”

　“滾。”

　“誒既然認識，那她人格分裂這件事你都不管管?”孟曉夜稍微正經了下。

　“不是我不想，而是她那病不能徹底治好，”雲楊無奈道:“坦率說有時我也會對日複一日的妖生相看兩厭，而我的生命可能還不及她的零頭。”

　“本質上她還是人類，砍掉腦袋也會死，就算氣運無敵能避開所有外部傷害，但各種心理問題避無可避，會不斷積累。你能想象要有多強韌的心智才能‘健康正常’活幾萬年?這已經遠超人類撐死百年的思考范圍。”

　“所以她通過人格分裂這種方式自我調節，通過副人格的誕生與消失，讓心境重獲新生。”

　“哦，這麽看來還挺可憐。”

　“你說可憐?”雲楊忽然語氣生硬:“這很殘忍，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那些副人格……她們單拿出來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行行，我說錯了。”孟曉夜忽然想到，那個跟雲楊認識的姬某某應該也是副人格。

　“對了，你叫她姬?”他另開話題。

　“古代人哪都是有名有姓的，她起初就單字姬。”雲楊嘖了口解釋道。

　“哦，那你繼續說百家封國之後的事吧，就當給我科普歷史了。”

　“……你打擊到我說話的積極性了，所以後面的自己去搜資料，告訴你文獻汗牛充棟！”

　“行吧，至少搜得到。說起來你到底比我早來多久?”孟曉夜翻了下白眼，越發確定那個姬某某應該跟雲楊關系不淺。

　這反映簡直跟貓咪炸毛一模一樣。

　“我啊，西平永安16年春，當時那個皇帝死後諡號叫平哀帝。”

　“……這邊歷史我不懂，你就說你現在多少歲了?不會四位數的千年老妖了吧?”孟曉夜語氣半調侃半沉重。

　“自己搜去，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孟曉夜一愣，妖氣種子恢復安靜。

　感情這還真像打電話。

　心裡腹誹了一下雲楊的感情史，他摸出手機，在搜索欄裡輸出西平永安16年。

　看了看屏幕，默默點開手機計算器，得出了結果。

　一千七百多年。

　還真讓他活成了千年老妖……

　不過，這麽久都沒忘了我總覺得有點奇怪啊。

　笑著搖搖頭，孟曉夜腦袋一栽，躺回沙發。

　……

　封閉的教室，黑板是白色，其余一切都是黑色。

　孟曉夜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曉曦和暮夜兩個不乖學生。

　“教室已經做好了，讓學生入場吧。”他對曉曦說道。

　天花板降下一片星光，曉曦挑中最近的那個，一把拽下。

　星星像是極不情願地動彈了幾下，但還是逃不出曉曦手掌心，隻得乖乖安靜下來。

　將星星往地上一摔，一個半透明的人形幽靈緩緩成形。

　“唐嵐！”曉曦大聲叫出幽靈的名字。

　半透明的人形應聲猛地一膨脹，果真變成了唐嵐的模樣。

　曉曦用著還是方便啊……孟曉夜在心裡默默隱秘的想到。

　鑒於之前入侵唐嵐夢中，見到尷尬的一幕，這次他決定將少女拉入自己夢裡。

　“醒醒，我來教你怎麽成為一名控夢師了。”孟曉夜用教尺輕拍了下少女的肩膀。

　她的眼睛逐漸變得清醒，不再無神。

　“孟曉夜?”唐嵐眼睛一眨，說出了話:“哇好可愛！你們是誰?”

　她作勢就要上前去抱曉曦， 但曉曦腳尖一點，往後飄走躲開去和暮夜待一塊。

　“我知道了！這是夢裡對吧?”唐嵐一拍手，眼裡露出驚喜。

　隨即她也往後一倒，竟像浮在水裡，雙手拍空氣，輕飄飄的沒有徹底倒下。

　接著像遊魚一般，在封閉的教室中遊來蕩去，好不歡樂。

　“對，只是這裡是我的夢境。隨心所欲，這也是控夢的樂趣。”孟曉夜點了點頭，很讚賞她對在清明夢中表現出來的主動。

　他伸手一招，還在體驗漂浮感的唐嵐立即不由自主地靠近講台。

　“不過首先，我要教你的是，在控夢師的夢裡要注意禮貌。”孟曉夜嘴角的笑蒙上了層陰影，略顯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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