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
“……”
“魏大人?”
“……”
朱原叫了好多聲,魏德藻都沒反應。
齊誠上去扇了他兩巴掌,魏德藻才漸漸的蘇醒過來了。但是表情還是要死要活的。
如果是外人看來,肯定以為是魏德藻害怕了,全身都在哆嗦。
只可惜,他的影響力出賣了他。
魏德藻的影響力,前後幾乎沒有變化。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在裝。
他的害怕根本是偽裝出來的。
你說別人能夠打敗陳演,混到內閣首輔,怎麽可能輕易的渾身哆嗦?
“魏大人,我不殺你。”朱原含笑說道。
“是嗎?”魏德藻的精神立刻抖擻起來。
不殺我?
太好了!
只要不殺我,幹什麽都行。
但是依然是不緊不慢的從地上爬起來,顯得很虛弱的樣子。
結果,他的神情很快就難看了。
卻是他這個時候才發現,朱原……原來是個娃娃!
他居然在一個娃娃的面前匍匐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痛苦求饒。
饒是首輔大人的臉皮再厚,也是感覺承受不住。
一個十來歲的娃娃,怎麽會顯得如此凶神惡煞?
這個娃娃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到底是有什麽底牌?居然敢和大順軍乾仗?
“你去那邊。給我做使者。和大順軍談判。”朱原輕描淡寫的說道,“就說,我們大西軍和大順軍,井水不犯河水。”
“什麽?我?使者?”魏德藻頓時就傻眼了。
這是要送死的節奏啊!
大西軍的使者?
去和大順軍談判?
這不是將自己送去給大順軍砍頭嗎?
眼下的情況,他也是看出來了。這夥大西軍和外面的大順軍,完全就是敵人啊!
兩軍相爭,最喜歡砍的就是來使了。
“怎麽?魏大人不敢去?”朱原意味深長的說道。
冠軍劍士將長劍舉起來了。
上面的血跡還沒有乾透呢!
法蘭西擲斧兵也是將飛斧舉起來了,隨時都會將目標劈成肉醬。
“去,去!”魏德藻哪裡敢說不字?
他敢再說一個不字,腦子就得搬家。
哪怕明知道朱原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娃娃,他也不得不從命。
否則,他就會沒命!
朱原最大的依仗是什麽?
就是身邊的一百名戰鬥力超強的“外國使者”。
它們絕對忠誠,富有戰鬥力。
魏德藻家裡也有武裝家丁,那又如何?
在凶神惡煞的冠軍劍士前面,有誰敢上來送死?是覺得自己活得不耐煩了嗎?
“對了,魏大人,你家裡的財產都在哪裡?”
“什麽財產?”
“你家裡沒有財產嗎?”
“沒有……”
“哦。那就沒事了。”
“……”
魏德藻越想越不對。
朱原這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
“我是擔心大西軍會殺了你。然後你的家人生活沒有保障。”
“我……”
“你最好是將自己聚斂的財產都告訴你的家人,以免你死了,財產永埋地下。”
“我……”
“去吧!”
“我……”
魏德藻欲哭無淚。
朱原這一招,
簡直就是要命啊! 將自己推到大順軍一邊,還要自己做大西軍的使者……
你說大順軍一怒之下,會不會將自己的腦袋砍下來,懸在午門上示眾?絕對是百分百會啊!大順軍會跟他魏德藻客氣?
“小……饒命啊!饒命啊!”魏德藻拚命跪地求饒。
他忽然間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朱原。
朱原完全就是一個小娃娃嘛!
偏偏是他身邊的護衛都那麽的嚇人。
感覺那些護衛的裝束,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渾然不像中原人。
魏德藻完全搞不清楚朱原的來歷。
他怎麽想象得到,眼前的這個小娃娃,其實就是永王呢!
只可惜,平時能夠見到朱原的人就少。認識他的人,估計也沒有太多的機會來到朱原的面前。
畢竟,朱原自己是打定主意,不會在公開場合露面的。
嗯,是暫時不會露面。
等以後局勢穩定了,再慢慢露面也不遲。
等過兩三年,自己稍微長大了一點,有個十五六歲,差不多就可以冒充成年人了。
按明律,虛歲十六歲以上,就算是成年男丁。要承擔賦稅、徭役等一大堆的事務。
而皇室的子弟,到了十六歲,也會有較大動作。
如果是太子,會出閣讀書。
這個出閣讀書,可不是純粹的讀書。
它是向全天下的人表示,太子的地位被進一步鞏固了。又或者說,是正式向全天下宣布太子的存在。
其他的皇子,一般都會就藩,離京。如果是沒有聖旨允許的話,是不能離開封地的。否則就是謀反。
所以,就藩洛陽的福王朱常洵,明知道李自成大軍襲來,也不敢離開洛陽,就是怕被冠上擅自離開封地,等同謀反的罪名。本來崇禎皇帝的老子和福王的關系就非常緊張,福王一直忌恨自己的皇位被人搶走,如果是被冠上謀反的罪名,只怕崇禎皇帝也不會對他客氣。
崇禎皇帝的刻薄寡恩是出了名的。只要抓到你的罪名,就往死裡整。不會有絲毫留情。
皇室宗親又如何?涉及到皇位之爭,絕對殺你沒商量!
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大明朝滅亡了。
所有的規矩,都被掃入了故紙堆。
朱原會恢復大明朝嗎?
當然不會。
雖然他也姓朱。
王朝的歷史更替,乃是必然。
既然明朝已經壽終就寢,他又何必拯救?開創一個新朝不是更好?
“你不想去?”朱原語調轉冷。
“去!”魏德藻急忙爬起來,斷然向外走。
他已經感覺到了殺意。
只要多說一個字,立刻就會被殺。
但是,他堅決不肯透露自己的藏寶地。他就算死了,也要將秘密帶走。
只可惜,他剛走,朱原就已經對齊誠使眼色。
齊誠立刻會意,帶人拷掠去了。
什麽是拷掠?
就是嚴刑拷打,大肆搜掠。
你要是乖乖的將錢財交出來,或許可以獲得一條生路。
如果是不肯交的話……
那就對不起了。隻好酷刑加身了。
相信一百幾十種的刑罰下來,你什麽都交了。畢竟,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啊!
如果是連自己的小命都沒有了,要錢有什麽用?
“扒牆!”
“好咧!”
那邊,陶力繼續帶人扒圍牆。
不管是誰家的,只要是挨著的,都全部扒了!
打通一家……
又打通一家……
又又打通一家……
不管是誰的府邸,都抓起來,嚴刑拷掠。
朱原要那麽多的財富來做什麽?其實他也沒有什麽好的規劃。但是有一點,就是不能落在大順軍的手裡。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這是在幫助大順軍。
真的。
他是在幫助大順軍保持戰鬥力。
歷史課本上說,大順軍在進入京師以後,戰鬥力就急促的下降了。
不用說,都是被京師的花花綠綠,金錢美女給毒害了。以致到了一片石戰役的時候,戰鬥力繼續下降,被滿清打得滿地找牙。
如果是大順軍沒有進入京師,沒有那麽快墮落的話,一片石戰役不可能失敗的那麽慘的。
以致後世某個偉人還專門提出要入京趕考,不能學李自成。事實上,他也的確是做到了。
朱原希望以自己的能力,稍微改變一點點歷史。
只要大順軍能夠在一片石戰役中,和建虜打成平手,或者是讓建虜慘勝,建虜入關的步伐都沒有這麽快。
或者說,即使是即使建虜能夠攻克京師,也沒有那麽強大的戰鬥力繼續南下。
只要能夠拖延一年半載的時間,他在山東就有了機會。
否則,他前腳到達山東,後腳建虜就尾隨而來,他可能都沒有時間發展。
一旦離開了京師,那就是實打實的硬仗啊!
比拚的是綜合戰力!
數量,質量不可或缺。只有一個,都是獨木難支。
光是數量,那就是烏合之眾。
光有質量,雙拳難敵四手啊!
現在,朱原最大的問題,就是部隊人數太少。
他只有一百人!
即使是以一敵十,也不是建虜的對手。
何況,真的打起來,未必能夠以一敵十。此時此刻的建虜,正是綜合實力最強的時候。戰鬥力可以說是爆棚。
戰略上,可以藐視建虜。
但是戰術上如果藐視建虜的話……
將會死的很慘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