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高千丈,古樸、壯嚴、巍峨,如山峰聳立。 金龍滾邊,龜龍負背,峻峭的碑身如一柄巨劍般直插蒼穹。
碑上,四個暗血紅巨字――“黑獄無神”攝人心魄。
暗暗的紅色如乾涸的血透著滾滾戾氣,不知經歷幾萬個春秋,依舊壓得秦天喘不過氣來。
“媽的,什麽鬼碑?居然這麽大的壓力!黑獄黑獄,沒有神就沒有吧,有啥稀奇?什……什麽‘神’?媽呀,這世界真有神嗎?”
站在高坡上,目視石碑,秦天竟然感覺到石碑裡暗雲滾滾,幾千幾萬個空間從眼前閃過,成百千萬的圖像瞬間從腦海中的各個角落飛來,匯聚在一起。
“黑獄是由大能開辟而成,共計三萬六千個空間,裡面關押的都是十惡不赦的囚犯。下面你將看到黑獄中的部分情景。”
一個滄桑而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但是這個聲音秦天聽過,正是起先接受傳承時那個聲音,他也沒有感覺到奇怪。
看樣子此人是要自己熟悉一下這座劃歸自己名下的黑獄。
畫面轉動,第一個空間裡驕陽似火,沙漠騰起屢屢青煙,疲憊憔悴的男女們被鎖鏈穿起來,艱難地在沙漠中跋涉。一些巨大地沙獸躲在沙穴中,伸長舌頭,看著穴外的天空。
“這是炎獄。”一個滄桑的聲音毫無表情地響起。
下一個空間黑暗汙穢,見不到一絲陽光。一群骨瘦如柴的人們在荒野中奔跑,躲避著陰獸的襲擊。
“這是暗獄。”那個滄桑的聲音毫無表情地響起。
再一個空間是火的世界,火海中佇立成成千上萬根柱子,有的柱子上用粗大的鐵鏈都捆著“人”正承受著烈火炙烤,口中發出野獸般淒厲嚎叫;有的柱子上只剩下白骨,火燒不化,閃爍著不朽的微光;還有的柱子上空空如野,只看見洶湧的火苗舔砥著柱石,鐵鏈晃動,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這是黑獄。”滄桑的聲音毫無表情地響起。
有的空間裡,簡直就是地牢。每一間房子裡都關著形形色色的囚犯……
還有的空間血腥氣彌漫,一個個囚犯被塞進“機器”裡,活活地接受抽筋拔骨之刑,慘叫聲嗡嗡充塞雙耳,久久不能散去……
這樣的圖像密密麻麻,充塞進他的腦海。
一切慘不忍睹,讓人驚栗寒顫。
秦天頭皮發麻,再堅強的他也要大口地嘔吐,卻什麽也沒有吐出來。
如此陰暗的畫面,實在不適合未成年兒童觀看,他也不想看。
可是,盡管他閉上雙眼,圖像依舊在腦海中不斷地生成,更可惡的是最後還留在了記憶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秦天終於看到一些正常的圖像,悲慘的畫面逐漸向文明的世界發展。揪著的心逐漸放松下來。
按照他的揣測,每個空間有別,根據罪行的輕重,不同罪惡的囚犯被關進相應的空間。
最後的那個空間,大地欣欣向榮,沒有絲毫汙穢,宛如仙境般。
大片的綠洲,間或有海洋海洋大河交錯。綠洲上,有城鎮,有居民,有騎獸的士兵,閃光的山巒上還有連綿不斷的宮殿。
秦天的目光就定格在那座宮殿上,心裡猜測這個空間裡住的是什麽人。
宮殿掩映在雲霧中,雕龍畫鳳,宏偉莊嚴。氣勢如虹的山門上掛著一塊匾,匾上“黑獄府”三個大字金光閃閃。
“這是獄主府地,是你未來進駐的地方。”那個滄桑的聲音毫無表情地響起。
“未來?我不是已經接受獄主的傳承了嗎?為什麽不能直接進入。”
秦天看了那些畫面,對這個廉價飛來的獄主更不感時髦。說得好聽叫獄主,說不好聽就是牢頭、獄吏;一個小小的獄吏有什麽了不起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不想管這些垃圾事兒。可他卻對那個聲音的話很好奇,即使對黑獄不感興趣,也要問個清楚。
那個聲音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傳承隻是一種資格確認,作為黑獄的獄主,還需要足夠的能力才能鎮壓三萬六千獄裡的凶神惡煞。你別小看這個獄主,其位置之高,遠遠超乎你的想象。有的事情你還不能知道,知道反而沒有好處。目前,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修煉。”
“修煉?我也能修煉嗎?對了,人家傳承都有神功神力贈送,而我卻差點因失血過多而死翹翹了,這也太虧本……”
秦天看到過很多傳說軼事,自然知道傳承意味著什麽。在他心裡,最起碼也要改造一下他的肉體,再給上一套無敵的功法,然後在派一幫幕後的神佛暗中保護自己才對,才不至於讓傳承者中道隕落。而自己的傳承什麽也沒有得到,沒有靈丹,沒有神功秘法,隻有一條人不人獸不獸的右臂。相形之下,這個獄主,非但沒有一夜爆發,而且還要自己虧本賺吆喝,簡直是沒天理,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丟人呀!丟人呀!”秦天一肚子怨念。
不過,試過蒼龍臂,的確強大得出乎意料。雖然消耗甚大,可秦天還是內心充滿些許遐想。
可那個聲音可不管秦天的感受,一點也沒有覺得汗顏,話語依舊滄桑而毫無感情地響起:
“是凡生靈,皆可修煉。黑獄每一屆獄主都沒有得到過神力功法留下,全都是靠自己拚搏出來的。蒼龍臂是唯一的信物,也是打開三萬六千獄的鑰匙。隻要你闖過三萬六千獄,獄主寶殿就是你的了。
雖然,你是歷屆傳承者中實力基礎最弱的;但你卻是十萬年來,我們能找到的、唯一傳承吻合度高於61%的人;而且,你有了靈魂守護,中道隕落可能性不大。隻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定可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存在。”
“相信個屁!現在小爺我自保都難,還有大仇未報,小喬未娶,哪有心情管你們的事兒?鎮壓邪魔關乎天地人生,絕對重要,你還是趕緊去找那些願意擔當重任的人去當獄主吧。小爺我不伺候了!”
廢話,要闖過三萬六千獄,不死也要掉幾萬層皮。
秦天可不是省油的燈,既然沒有額外的好處,才不願意白打工呢。本想可以進入獄主宮殿,找一些神功秘法、靈丹妙藥修複殘身,提升功力,好去遍尋父親的仇人報仇的。但是,現在這條路被堵死了,也就不想陪那人玩了。想到這枚戒指曾經在父親手中,秦天真想知道後者的吻合度到底是多少。
說完這句話,秦天伸手就擼掉手指上那枚戒指,隨手一拋,化作流光逝去。
“你……你不能這樣!維護天地和平,匹夫有責,你……”
滄桑聲音再也不是沒感情了,透著焦急、無奈和不解。
“你算那根蔥?少給我講大道理。鐵公雞,吸了老子那麽多血,居然一毛不拔!小爺才懶得理你。”
“我是黑獄之靈,也是你的引路人。為了避免你誤入歧途,我會陪你很長時間。蒼龍臂是件絕世寶貝,你還不滿足呀?”
“既然我的道要自己去走,要你又有何用?蒼龍臂不過是鑰匙而已,有啥用?你收走吧,我不稀罕!”
“小夥子,我們可以好好談的。蒼龍臂可不是凡物,你隻是沒有看到完全實力的蒼龍臂發威而已。好了,為了表示誠意,我先把蒼龍臂的修煉方法給你,你可以……”
腦子裡倏然一刺,一串古老的圖像湧進秦天腦中。
秦天沒想到滄桑的聲音居然也能變得有感情,婉轉起來。但他根本不想聽到那個聲音,也不去看那些圖像。既然知道自己是十萬年來唯一個吻合度及格的人,他壓根就不相信敲不到一根大竹杠。
恰此時,身下的獸車一個巨震,秦天的身體被重重地顛了一下,人也就瞬時醒來。
他根本沒注意到,那枚戒子依然在他的手指上,悠悠微光閃爍了幾下,隱進皮膚之下。
野狼群嚎叫,猛獁獸嘶鳴,還有天鳳族鐵衛們的憤怒喊殺聲,匯聚成一跳音龍猛然撞進秦天雙耳,他已經無暇理會其它了。
“出事兒了!”秦天騰地跳了起來,推開車廂門。
商隊已經損失了兩部車子,六輛車圍成了半圓形,秦天所在的那輛車和另外一部車子被圍在中央,在半圓形外面,三十六匹猛獁獸站成兩個半圓,將車隊護衛起來。
三十六個鐵衛手持兵刃端坐獸背上,嚴陣以待。
在更外層,三層十丈寬的火牆環繞,將漫山遍野的狼群隔離在外。但是,黑麻麻的狼群眼泛綠油油的凶光,前仆後繼向火牆衝去。
這些狼並非是有特殊能力的玄異獸,但是在頭狼的逼迫下,悍不畏死。
幾十隻巨狼衝進火道,頓時被強力的大火燒著。他們卻不逃跑,在火焰上翻滾,四個爪子不停地刨著地面。隻是不一會兒,火牆便消失了小部分。
但是火焰太猛,幾十隻巨狼很快被燒得摔倒在地,嚎叫著再也爬不起來。
“嗷嗚~~”
頭狼的吼叫聲再起,又有即使頭巨狼衝了上去……
就這樣,第一道火牆很快被截斷了三丈寬的豁口,幾百隻野狼衝進第一道封鎖線,向第二道火牆發動攻擊。
很快,他們用同樣的方法,在損失了兩百多隻巨狼後,終於在第二道火牆上開出一道豁口。
如此,在三道火牆中的空地上,湧入上千隻巨狼。
秦天跟野獸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他很了解狼性。但是這麽多的狼,這麽有組織紀律性,還是第一次看到。尤其是那股凶厲悍不畏死得勁兒,真讓人震撼。
他沒有感覺到害怕,那野狼的嚎叫似乎點燃了體內的戾氣,本還蒼白的臉上布滿赤紅,雙眼更是充滿戰意。
狼群衝破第一防線,站在車頂上的白鶴、趙楓和葛爾丹等人卻恍若未見,臉色肅穆,雙眼注視著夜空,似乎並未把狼潮放在心上,倒是月光下那片詭異的陰雲讓他們愁眉不展。
秦天看了一眼身後的萬丈深淵,心知這必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於是,抽出砍柴斧,快速來到外圍那圈車上,立於白鶴身後。
“三叔,我能做什麽?請吩咐。”
“你怎麽不休息了?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白鶴回過頭看著秦天,微微一笑。
“三叔,你們在拚命,我睡得著嗎?”秦天沒有動身,倔強地站在白鶴身旁。
“那就去找匹馬,等會兒會有生死大逃亡。”白鶴說完,不再看向秦天,扭頭關注狼群的進攻。
秦天注意到,趙楓和葛爾丹一眼也沒有看他,本想再說什麽,想起白鶴是天鳳族裡有名的智多星,根本無需他多嘴,於是就閉上了嘴巴,跳下車頂,幫助其他人安撫騷動的風狼馬。
這時,進入火圈的狼群越來越多,已經將火牆之間的空地塞滿。
趙楓眼眉一立,大喝一聲:
“拋油!點火!射擊!”
趙楓一聲怒吼,前排猛獁獸上,十六個鐵衛的手中同時飛出十六隻罐子,罐子準確地被拋到兩層火牆的豁口處,擊打在狼群上,破碎而開。
罐子裡撞得都是黑油,罐子一碎,黑油四濺,地上、狼身上都是。
第二排十六為鐵衛,點燃箭頭,彎弓搭箭就射了出去。
豁口處,黑油頃刻間被火箭點燃,騰地一聲,熊熊燃燒起來。
跟著,在火牆之間的空地上,油罐子劈劈啪啪地落下,火箭嗖嗖地射去。
轉瞬間,三道火牆連成一片火海,上千頭巨狼在火海中嚎叫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