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無病知道,跟這個死心眼兒的牛鼻子老道是說不明白了。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那好吧,還是老規矩!”
“一言為定!”滅塵也不多話,從背後抽出寶劍,擺了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眼看就要動手了。
范無病罵道:“你是不是傻?難道你要在這裡動手?拜托,這裡是居民區,你就不怕把警察招來?”
滅塵冷哼一聲:“貧道不怕警察。”
“那也不行!”
范無病無比鬱悶地吼道:“住在這裡的都是普通百姓,咱倆一打,難免會殃及他們,再說了,就算他們不受傷,這房子也肯定保不住,老百姓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錢買套房子,就這麽被咱倆給拆了,你忍心?你這不是作孽嗎?”
聽他這麽一說,滅塵也沒詞兒了,愣了一下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還是別打了……”
“不行!”滅塵黑著臉說道:“今天你別想逃出貧道的手掌心!”說著,他嘴裡念念有詞,手中的劍鋒漸漸閃起一層森寒的銀光。
“好好好,算我怕你了……”范無病捏了捏有些發痛的額頭:“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要是有種就跟著。”
“頭前帶路!”
“那你跟住了!”范無病說完之後,身子一縮,使出縮地法術,半截身子一下子沒入地下,對著滅塵說道:“跟我來!”
然後他再一晃頭,上半截身子也消失不見了。
很奇怪的是,在他消失的地方,地上竟然看不到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作為大地母親偏愛的孩子,范無病天生就有縮地的本事,而且在土地中行進的速度,要比陸地上快上整整五十倍。
滅塵也懂得縮地之法,可是速度比范無病差了很多,所以他沒像范無病那樣潛身土地,而是撇撇嘴出了門,他將手中的長劍往空中一拋,準備禦劍飛行。
可是這個時候,卻見范無病從土裡出來了。
“你要怎樣?”滅塵一頭霧水,隻好念動咒語將空中的長劍重新招了回來,他警惕地看著范無病,生怕他又耍什麽花招。
“忘了關門了!”
范無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大半夜的,要是不鎖門,家裡容易進賊!”
滅塵沒好氣兒地看著范無病,心想今天道爺我就取了你的性命,難道你還想回來?呸,做夢吧……
關了門,范無病又鑽進土裡,也不跟滅塵打招呼,腦袋一晃,以極快的速度一路向東。
滅塵踏上飛劍,眼睛緊緊盯著土裡的范無病,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很快來到了范無病說的那個地方。
人民公園!
這個時候賣票的早就下班了,公園裡也是空蕩蕩看不見一個人影,黑燈瞎火的,隻有一片樹影婆娑,其實就算賣票的沒下班也白費,范無病和滅塵誰都不是那種買票之後才進門的老實人……
“怎樣?這地方不錯吧?”范無病從土裡鑽出來問道。
滅塵也收起飛劍,雙腳踏在地上,他四周打量了一下,並沒感覺到附近有其他靈識,便知道范無病並沒有尋找額外的幫手,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陷阱和埋伏,於是點了點頭:“不錯!”
“唉……這樣好的地方,我們好好談談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打打殺殺你死我活呢?”范無病一臉無奈地攤開手掌:“我可是個和平主義者……”
滅塵把長劍在手中一橫:“少廢話,范無病,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來來來,速來貧道劍下受死!” “每次都是這句話,你說的不煩,我聽都聽煩了!”范無病站在那裡紋絲不動,隻是對著滅塵招了招手:“來吧,這次是你的右腿……”
右腿!
這句話是有典故的。
話說這位滅塵道長已經追殺范無病整整三年的時間,從最開始的見面就打,到後來約定半年打一次,雖然是一正一邪一魔一道,卻有一個所謂的君子協定,就是在不找其他幫手的情況下,滅塵可以任意攻擊范無病,可以招招直奔要害,如果范無病被殺,那算他學藝不高,死了認倒霉,可是相對應的,范無病隻可以重傷滅塵,卻不能要他性命,不過他們之間說好了,隻要滅塵受傷,就要立即離開,而且半年之內不得找范無病的麻煩……
當初這個建議是范無病提的,雖然在他看來,這個滅塵的實力比菜鳥強不到哪兒去,可畢竟是正牌兒的修真道士,為了自身的功德著想,他不能殺滅塵,可又怕他來了又去去了又來的煩人,所以就想出了這麽個主意。
像這種隻能自己殺他,他卻不能殺自己的約定上哪兒找去?滅塵不知道范無病心中的想法,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當時幾乎連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可是沒過多久,滅塵就發現自己上了范無病的當。
范無病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故意把實力表現的很弱,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可是當他們倆簽訂契約之後,范無病就開始動真格的了,第一次正面交手的第一個回合,范無病就掰斷了滅塵左手的手腕子,想想剛剛簽過的契約,滅塵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隻能忍痛離去。
休養了半年,滅塵又來找范無病比劃,這次他挺了五個回合,然後整條左胳膊被范無病卸了下來……
又是半年之後,第三次,滅塵右手腕折斷。
第四次,滅塵右胳膊重傷。
第五次是右腳的腳腕子……
而這次……剛才范無病說了,該輪到右腿了!
媽的,這哪兒是降妖除魔啊,對於滅塵來說,這分明就是一幕慘絕人寰的血淚史和受虐史,屢戰屢敗,屢敗屢傷,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挺過來的。
“來吧,我們大戰三百回合!”滅塵一臉正氣,依然是那個金雞獨立的姿勢。
“不要臉,你能撐過三十個回合就算你能耐!”
滅塵老臉一紅,咬牙道:“打打看,貧道苦修半年,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
“什麽?”范無病故意做出一個沒聽到的樣子:“你說你養傷半年?”
“少廢話!”滅塵嘴上佔不到便宜,便不再多說什麽,他手中寶劍一順,對著范無病的心窩點了過去。
范無病淡淡一笑,輕巧地閃身避開。
其實以他的修為,完全不用躲避這一劍,隻要不被滅塵拿住命門,就算身上被戳出幾百個窟窿也是無所謂,很快就能長好,甚至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雖然挺煩這個滅塵,可畢竟半年才見到一次,尤其是再過一個月就該渡天劫了,天道之大,能不能再見面都兩說,於是范無病決定陪滅塵玩玩兒。
嘿!
還真別說,這半年來,滅塵的劍術確有長進,那把劍時而在手, 時而隨著咒語飛天,一生二,二生三,變化無窮,如果換做普通人,隻怕早已死在劍下多時了。
隻是,就算再牛B的劍術,對范無病也是無效的,只見他閃轉騰挪,身子軟的跟面條似的,竟是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變態動作,而且他一會兒飛天,一會兒入地,在人民公園裡繞著圈子跑,也不出手對滅塵進行攻擊,隻是笑嘻嘻地,決不讓滅塵摸著自己的半根汗毛。
沒過一會兒,滅塵腦門子上就累出汗了,范無病可以在地底下來回亂竄,他可不行,他要想追上范無病的速度,唯一的辦法就是禦劍飛行,可現在長劍被他拿著攻擊范無病了,沒辦法,滅塵隻好叉開兩腿跟在范無病屁股後頭猛追。
“來啊,怎麽不追了?”范無病看見滅塵停了下來,便從土裡鑽出半截身子,像逗猴子似的招招手,一臉戲謔。
滅塵也不搭理他,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張符紙,戳在劍尖上,口中念念有詞,噗地一聲,符紙在咒語的操控下燃起火焰,然後就見滅塵把長劍一甩,將這張越燒越旺的符紙朝著范無病的方向打了過去。
“又是天師符,你就不會點別的?”
范無病撇撇嘴,符紙是昆侖山道士唯一的遠程攻擊手段,根據威力大小不同一共分為十個等級,可別小看這種符紙,其中威力最為強悍的符紙就連范無病也怕,一旦打到身上難免一個神魂俱滅的淒慘下場,可是,對於滅塵……范無病根本就沒這種擔心,因為他知道,滅塵只會打一種符紙,那就是專門克制低級僵屍的――天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