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雨刀歌》第1章 絕塵客棧
燕雲北地。
絕塵客棧。
“阿小！臭小子你究竟要睡到什麽時候！”
一聲怒吼打破了小店裡的寧靜，正在喝酒的客人也被這一聲震響嚇得嗆到。
“阿小！我看你叫阿懶得了！”
這時，一名女子轟隆一腳踢開了柴房的門，看見還在地上躺著呼呼大睡的少年眉毛都氣得擰到了一起去。
喊人踹門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鷹嘯客棧老板李夜闌。
“阿！小！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寶貝破劍了！”
你要知道女孩子高亢的聲音在柴房這種小小的空間裡，所產生的爆發能量有多麽巨大，恐怕當今第一的武林高手也招架不住。
奈何躺在地上的少年愣是一動也不動，睡得那叫一個香。
李夜闌已經到達了爆發的邊緣，旋即一個箭步衝過去，揪著少年的耳朵就往起拽。
“哎呦哎呦疼疼疼，幹嘛呀你！”
叫阿小的年輕人終於醒了過來，捂著耳朵叫的那個慘。
“睡睡睡，你看這都什麽時辰了，我要是不喊你起來是不是直接就等你晚上打烊關店了！”
李夜闌氣的咬牙切齒，又有些無奈。
“快起來去招呼客人。”
阿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哈啊……知道了！”
李夜闌搖搖頭，走進了廚房。
此時已經臨近晌午，客棧裡打尖兒的客人卻是不多，三三兩兩各自閑聊飲酒。
阿小將一張黑色的面巾掏了出來，戴在臉上，然後走進正廳。
“小二，來一下！”
阿小剛走進去，便聽見有客人招呼，於是趕緊走了過去。
“再給我燙一壺酒……咦?”
那客人把酒壺抵到阿小手裡，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阿小，便發覺他戴著面巾，感到很奇怪。
“你這小二，怎麽還戴個面巾?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那夜行人，梁上客呢。”
那客人哈哈一笑。
阿小卻是早就想好了說辭。
“客官，小人幼時不幸家中起火，父母都死在那場大火中，我這面目也……唉！”
阿小表現得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
“客官若是好奇，那小人就……”
阿小說著，就裝著要摘下面巾。
“別別別，這喝酒呢，看見你那臉倒胃口，去去去，快去給我燙酒！”
“好嘞！”
阿小說著，麻利兒端著酒壺就轉身去燙酒了。
李夜闌不知何時從廚房來到了帳台，好笑的看著阿小忙來忙去。
客棧的帳房是一位老者，據說年輕時三考秀才未中，大受打擊，最後流落到這裡，被李夜闌招來做帳房。他整天嘴裡都掛著之乎者也，店裡人最怕的都是他，只要被逮住，那就是子曰父曰的，煩不勝煩。
“老板，阿小整日帶著面巾迎客，實在是不妥啊，正所謂君子坦蕩蕩……”
“啊啊啊，行了行了，白叔，阿小也是怕被仇家認出來，戴著就戴著吧。”
李夜闌早就受過老帳房這張嘴的無數次囉嗦，趕緊解釋道。
“仇家?”
叫白叔的老帳房愣了愣。
“是啊，我之前撿到他的時候……”
索性無事，李夜闌端起茶杯，就和白叔講起了阿小的事情。
絕塵客棧在燕雲北地中，距離最近的市集聚落——絕塵鎮，也要有一個時辰的腳程。
為了省去麻煩，李夜闌通常三或五日才去做一次采買。
這就常常會導致食材日用供不應求。
正好有天午時，客棧突然來了一大幫客人，個個背刀佩劍，行色匆匆，好像是某個幫派的人。
他們住進客棧，中午便要求李夜闌給他們每人備菜。
趕巧，那日客棧中的物用緊張，李夜闌咬咬牙，沒辦法，隻好駕車去絕塵鎮中采買。
采買完了物資，已經過午兩個時辰了，李夜闌便也不在乎那輛平時寶貝夠嗆的馬車了，直接挑難走的小路前進。
這到了半路，李夜闌遠遠便看見路上躺著兩個人，一人身著北戎服飾，已經絕了生機，而另一人滿身血汙，便是阿小了。
當時阿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李夜闌本來也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就想著趕緊繞過去，於是駕車回到了客棧。
把購買來了物資卸下後，李夜闌越想這件事越覺得心中不安，有些自責。
等太陽快要落山時，李夜闌終於按捺不住，跨上馬，往記憶中阿小倒下的地方跑去。
“小子，你一定要活著啊！”
等到了地方，果然兩個人還是那個姿勢倒在地上，李夜闌趕緊下馬，探了探阿小的鼻息。
“呼，幸好。”
阿小還活著，還一手緊緊地握著把鋥亮的長劍，另一隻手則握著劍鞘，李夜闌也順手從阿小手中拔了出來，歸劍入鞘，遂載著這一人一劍回到了客棧。
等李夜闌回到客棧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門外風聲驟起，竟是起了沙暴。
李夜闌歎了一口氣，心裡嘀咕:“還好老娘我心善，要不你小子非得讓風沙埋了。”
客棧裡的客人早就各自回屋睡下，李夜闌取了布和藥散，在柴房墊了乾草，幫阿小草草的包扎下。
“希望你能活下來吧，小子。”
做完這些後，李夜闌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便回到了房間睡下了。
第二日清早，李夜闌趕緊去柴房看阿小，發現他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發呆。
李夜闌突然有點戒備起來，看了看阿小手邊的長劍，心裡暗暗罵自己怎麽這麽大意。
阿小聽見動靜，看了一眼李夜闌，似乎馬上就看出她在想什麽，笑笑:“姑娘放心，我不是壞人。”
李夜闌看阿小確實沒什麽惡意，但也沒直接靠近，只是站在門邊問道:“你是什麽人?”
“我……叫阿小，被仇家追殺，最後僥幸殺掉了追殺我的人……”
阿小楞了一下，道。
“我想是姑娘救了在下吧，大恩不言謝！”
阿小躺著做了一個揖，有點滑稽。
李夜闌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說:“沒什麽，等你身體好了，就快走吧，我去給你拿點飯菜和水。”
“那就有勞姑娘了。”
阿小的身體恢復的很快，當天就能下地走動了，李夜闌怕他那一身帶著血汙的衣裳嚇到人，於是問白叔要了一套舊衣服，給阿小換上了。
但是等阿小身體好了之後，李夜闌發現這小子雖然以後一個姑娘，一口一個有勞，卻是完完全全沒有主動離開的意思，待在柴房沒事擺弄擺弄那把破劍，除了上茅房，連柴房門都不出！
終於有天，李夜闌終於忍不住了。
“阿小！”
李夜闌走進柴房。
“我看你這身體也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你家在何方，何日啟程?”
阿小聽聞此話，臉上浮現出悲愴的表情。
“我家中人已經都被仇家殺死了，現在出去恐怕我也會……唉！這幾日叨擾姑娘了，可惜身無分文，實在難報姑娘恩情，若是能有幸不被仇家發現，日後定會回來報答姑娘大恩，若是回不來，那就等下輩子在下給您做牛做馬……”
阿小臉上又掛出一副準備慷慨就義的表情，裝作吃力的起身，拿起長劍就要走。
李夜闌心有不忍，在阿小快要出去時，趕緊叫住了他。
“喂！阿小！”
阿小停住身形。
“客棧缺個跑堂，不如你就留在這吧。”
“好嘞！”
聞言，阿小一掃之前的悲慘表情，跑回柴房，回到乾草垛上扭頭就睡了。
李夜闌被氣得咬牙切齒，又有點覺得好笑，卻是沒說什麽，關了門出去了。
直到今日，阿小在絕塵客棧也才做了兩天小二，戴面紗據他自己說是為了躲避仇家追殺。
但是因為他偷懶，有天趁他不在，李夜闌溜進柴房，偷偷把他的劍偷了出來，藏到屋中床下。
李夜闌很好奇阿小手中精致的長劍，更好奇他會不會武功。
可是試探幾次，發現阿小確實就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於是不顧阿小的抗議，心安理得的扣留住寶劍，並美其名曰為他保管。
於是阿小就這樣來到了這裡，這樣生活在了這裡。
這樣改變了這裡。
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絕塵客棧。
“阿小！臭小子你究竟要睡到什麽時候！”
一聲怒吼打破了小店裡的寧靜，正在喝酒的客人也被這一聲震響嚇得嗆到。
“阿小！我看你叫阿懶得了！”
這時，一名女子轟隆一腳踢開了柴房的門，看見還在地上躺著呼呼大睡的少年眉毛都氣得擰到了一起去。
喊人踹門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鷹嘯客棧老板李夜闌。
“阿！小！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寶貝破劍了！”
你要知道女孩子高亢的聲音在柴房這種小小的空間裡，所產生的爆發能量有多麽巨大，恐怕當今第一的武林高手也招架不住。
奈何躺在地上的少年愣是一動也不動，睡得那叫一個香。
李夜闌已經到達了爆發的邊緣，旋即一個箭步衝過去，揪著少年的耳朵就往起拽。
“哎呦哎呦疼疼疼，幹嘛呀你！”
叫阿小的年輕人終於醒了過來，捂著耳朵叫的那個慘。
“睡睡睡，你看這都什麽時辰了，我要是不喊你起來是不是直接就等你晚上打烊關店了！”
李夜闌氣的咬牙切齒，又有些無奈。
“快起來去招呼客人。”
阿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哈啊……知道了！”
李夜闌搖搖頭，走進了廚房。
此時已經臨近晌午，客棧裡打尖兒的客人卻是不多，三三兩兩各自閑聊飲酒。
阿小將一張黑色的面巾掏了出來，戴在臉上，然後走進正廳。
“小二，來一下！”
阿小剛走進去，便聽見有客人招呼，於是趕緊走了過去。
“再給我燙一壺酒……咦?”
那客人把酒壺抵到阿小手裡，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阿小，便發覺他戴著面巾，感到很奇怪。
“你這小二，怎麽還戴個面巾?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那夜行人，梁上客呢。”
那客人哈哈一笑。
阿小卻是早就想好了說辭。
“客官，小人幼時不幸家中起火，父母都死在那場大火中，我這面目也……唉！”
阿小表現得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
“客官若是好奇，那小人就……”
阿小說著，就裝著要摘下面巾。
“別別別，這喝酒呢，看見你那臉倒胃口，去去去，快去給我燙酒！”
“好嘞！”
阿小說著，麻利兒端著酒壺就轉身去燙酒了。
李夜闌不知何時從廚房來到了帳台，好笑的看著阿小忙來忙去。
客棧的帳房是一位老者，據說年輕時三考秀才未中，大受打擊，最後流落到這裡，被李夜闌招來做帳房。他整天嘴裡都掛著之乎者也，店裡人最怕的都是他，只要被逮住，那就是子曰父曰的，煩不勝煩。
“老板，阿小整日帶著面巾迎客，實在是不妥啊，正所謂君子坦蕩蕩……”
“啊啊啊，行了行了，白叔，阿小也是怕被仇家認出來，戴著就戴著吧。”
李夜闌早就受過老帳房這張嘴的無數次囉嗦，趕緊解釋道。
“仇家?”
叫白叔的老帳房愣了愣。
“是啊，我之前撿到他的時候……”
索性無事，李夜闌端起茶杯，就和白叔講起了阿小的事情。
絕塵客棧在燕雲北地中，距離最近的市集聚落——絕塵鎮，也要有一個時辰的腳程。
為了省去麻煩，李夜闌通常三或五日才去做一次采買。
這就常常會導致食材日用供不應求。
正好有天午時，客棧突然來了一大幫客人，個個背刀佩劍，行色匆匆，好像是某個幫派的人。
他們住進客棧，中午便要求李夜闌給他們每人備菜。
趕巧，那日客棧中的物用緊張，李夜闌咬咬牙，沒辦法，隻好駕車去絕塵鎮中采買。
采買完了物資，已經過午兩個時辰了，李夜闌便也不在乎那輛平時寶貝夠嗆的馬車了，直接挑難走的小路前進。
這到了半路，李夜闌遠遠便看見路上躺著兩個人，一人身著北戎服飾，已經絕了生機，而另一人滿身血汙，便是阿小了。
當時阿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李夜闌本來也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就想著趕緊繞過去，於是駕車回到了客棧。
把購買來了物資卸下後，李夜闌越想這件事越覺得心中不安，有些自責。
等太陽快要落山時，李夜闌終於按捺不住，跨上馬，往記憶中阿小倒下的地方跑去。
“小子，你一定要活著啊！”
等到了地方，果然兩個人還是那個姿勢倒在地上，李夜闌趕緊下馬，探了探阿小的鼻息。
“呼，幸好。”
阿小還活著，還一手緊緊地握著把鋥亮的長劍，另一隻手則握著劍鞘，李夜闌也順手從阿小手中拔了出來，歸劍入鞘，遂載著這一人一劍回到了客棧。
等李夜闌回到客棧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門外風聲驟起，竟是起了沙暴。
李夜闌歎了一口氣，心裡嘀咕:“還好老娘我心善，要不你小子非得讓風沙埋了。”
客棧裡的客人早就各自回屋睡下，李夜闌取了布和藥散，在柴房墊了乾草，幫阿小草草的包扎下。
“希望你能活下來吧，小子。”
做完這些後，李夜闌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便回到了房間睡下了。
第二日清早，李夜闌趕緊去柴房看阿小，發現他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發呆。
李夜闌突然有點戒備起來，看了看阿小手邊的長劍，心裡暗暗罵自己怎麽這麽大意。
阿小聽見動靜，看了一眼李夜闌，似乎馬上就看出她在想什麽，笑笑:“姑娘放心，我不是壞人。”
李夜闌看阿小確實沒什麽惡意，但也沒直接靠近，只是站在門邊問道:“你是什麽人?”
“我……叫阿小，被仇家追殺，最後僥幸殺掉了追殺我的人……”
阿小楞了一下，道。
“我想是姑娘救了在下吧，大恩不言謝！”
阿小躺著做了一個揖，有點滑稽。
李夜闌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說:“沒什麽，等你身體好了，就快走吧，我去給你拿點飯菜和水。”
“那就有勞姑娘了。”
阿小的身體恢復的很快，當天就能下地走動了，李夜闌怕他那一身帶著血汙的衣裳嚇到人，於是問白叔要了一套舊衣服，給阿小換上了。
但是等阿小身體好了之後，李夜闌發現這小子雖然以後一個姑娘，一口一個有勞，卻是完完全全沒有主動離開的意思，待在柴房沒事擺弄擺弄那把破劍，除了上茅房，連柴房門都不出！
終於有天，李夜闌終於忍不住了。
“阿小！”
李夜闌走進柴房。
“我看你這身體也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你家在何方，何日啟程?”
阿小聽聞此話，臉上浮現出悲愴的表情。
“我家中人已經都被仇家殺死了，現在出去恐怕我也會……唉！這幾日叨擾姑娘了，可惜身無分文，實在難報姑娘恩情，若是能有幸不被仇家發現，日後定會回來報答姑娘大恩，若是回不來，那就等下輩子在下給您做牛做馬……”
阿小臉上又掛出一副準備慷慨就義的表情，裝作吃力的起身，拿起長劍就要走。
李夜闌心有不忍，在阿小快要出去時，趕緊叫住了他。
“喂！阿小！”
阿小停住身形。
“客棧缺個跑堂，不如你就留在這吧。”
“好嘞！”
聞言，阿小一掃之前的悲慘表情，跑回柴房，回到乾草垛上扭頭就睡了。
李夜闌被氣得咬牙切齒，又有點覺得好笑，卻是沒說什麽，關了門出去了。
直到今日，阿小在絕塵客棧也才做了兩天小二，戴面紗據他自己說是為了躲避仇家追殺。
但是因為他偷懶，有天趁他不在，李夜闌溜進柴房，偷偷把他的劍偷了出來，藏到屋中床下。
李夜闌很好奇阿小手中精致的長劍，更好奇他會不會武功。
可是試探幾次，發現阿小確實就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於是不顧阿小的抗議，心安理得的扣留住寶劍，並美其名曰為他保管。
於是阿小就這樣來到了這裡，這樣生活在了這裡。
這樣改變了這裡。
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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