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雨輕柔四人就這樣住進了客棧裡。
阿小自然知道雨輕柔心思縝密,他們幾個人一起走南闖北時,雖然只有雨輕柔一個女子,但是她卻很少出聲,但凡是他開口了,四人絕對照辦——只因她心思細膩,能想到另外四人絕對想不到的事情。
可是打死阿小也想不到,雨輕柔的心思竟然重到了這個地步,李夜闌也只不過就是表現得稍稍有些不自然,就被她捕捉到,然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幅局面。
阿小知道,這客棧他自然是呆不了了。
恰好這時,柴房的門被推開,阿小一哆嗦,轉過頭一看是李夜闌,小心臟才慢慢恢復了平靜。
“大姐,你進來怎麽也不出個聲。”
阿小轉過頭去,繼續收拾行李。
李夜闌沒有答話,轉身關上門,快步走到阿小身邊,壓著嗓子說:“你快走,先離開客棧到絕塵鎮避避風頭”李夜闌頓了頓,將懷裡的包裹和寶劍塞給了阿小。
“你的劍給你,先拿著防身,還有些細軟,等他們走了我去絕塵鎮找你。”
阿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他的老朋友“風吹雨”,又掂量了一下包裹,看著李夜闌,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言語。
“哎呀!你還愣著幹什麽,快走快走……”
說著,李夜闌就往外推阿小。
這時,阿小突然停下腳步,製止了李夜闌的動作。
他豎著耳朵聽了聽,趕緊躲在門後,還順勢拿出了懷中的黑巾蒙在臉上,對李夜闌比劃了一個“噓”的動作。
“叩叩……”
門外的人敲了敲柴房的門,道:“裡面有人?”
是雨輕柔。
阿小的小心臟都快蹦出來了,示意李夜闌出去攔住她。
“啊……哈哈……啊,是我。”
李夜闌會意,便打開柴房門要往外走。
李夜闌剛剛踏出一步,回身就要關門,沒想到卻被雨輕柔一把按住了門板。
“掌櫃,柴房裡可有人居住?”
“啊……有……沒……沒有!”
“掌櫃,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實話。”
雨輕柔的雙眼像兩覃深邃的古井,不喜不怒的盯著李夜闌的雙眼。
“啊哈哈,柴房……之前我家跑堂的在這住……不過他不幹了,柴房就一直空著……”
李夜闌此刻十分慌張,雙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可是雨輕柔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按著,李夜闌卻是怎麽用力都沒法兒把門關上。
“原來如此……”
雨輕柔輕輕收回了手,門哐當一下被拉在一起,李夜闌差點沒站住,好懸才穩住了身形。
“姑娘,你……你來後院幹嘛。”
“無聊,四處逛逛。”
“後院有什麽好逛的啊哈哈哈……走,去前廳,我叫廚子給你們做幾個小菜……”
李夜闌一把拉住雨輕柔的袖口,沒成想雨輕柔卻是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姑……姑娘……”
“掌櫃的,不必麻煩了,只是我還有幾件事想和掌櫃的請教。”
“啊……好。”
“掌櫃的當真沒見過畫中之人?”雨輕柔果然還是問這個。
“沒……沒有……”
“你撒謊。”
雨輕柔直截了當的打了李夜闌的臉,但是情緒依然平靜。
李夜闌沒出聲,縮了縮脖子。
“掌櫃的,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
李夜闌忙不迭點了點頭,
生怕前面這個主突然暴走給她一掌,恐怕就李夜闌這小身板,直接便一命嗚呼了。 “這人於我們十分重要,他是我們的朋友。”
李夜闌愣了愣,聽到這話似乎想起了什麽,緩緩點了點頭。
“他……是否還活著?”
李夜闌連忙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既然活著,為何不肯見我們!”
雨輕柔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嚇得李夜闌險些撒腿就跑。
“唔?什麽事?”
從前廳探出來一個腦袋,是林山。
“沒什麽,我和掌櫃聊聊天,你先進去。”
雨輕柔控制了一下情緒,衝著林山搖了搖頭。
林山會意,回了前廳。
“不過,不管為什麽,他總有他的道理。”
“額……那個……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李夜闌實在沒忍住,用和蚊子叫差不多大小的聲音問道。
“他……是個好人。”
李夜闌瞬間滿頭黑線。
“掌櫃的,我給你一樣東西。”
雨輕柔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字。
花。
“我是百花谷中人,在離這裡不遠的鷹嘯城有我們門派設立的分號,你若是有困難,便拿著令牌,那裡的人會給予你他們最大的幫助。”
李夜闌接過來,點了點頭。
“另外,等再見到他,請你幫我們傳達一句話。”
李夜闌正仔細地打量著手中的令牌,聽聞此話趕緊抬起了頭。
這時,雨輕柔的聲音陡然提高,似乎這句話不是對著李夜闌說的。
“我們,會一直找下去!”
說完這句話, 雨輕柔看了看愣在了原地的李夜闌,便移步回到了前廳。
李夜闌松了一口氣,先回前廳看了看情況,確定安全了之後,又躡手躡腳的來到了柴房前。
她回頭張望了一下,便推開門,卻沒見到阿小的身影。
那麽阿小人呢?
當雨輕柔說完話,李夜闌回前廳探查情況的時候,阿小早就偷偷從柴房溜了出去,翻牆離開了客棧。
李夜闌和雨輕柔在院子裡的對話,他一字不差的全部聽到了,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他背著風吹雨和李夜闌給他的行李,緩步朝著絕塵鎮走去。
可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在身後響起。
“你還要逃嗎?”
阿小心裡暗道一聲不好,頭也不回,拔腿就往前跑去。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雨輕柔。
“展冰河,你走吧,你走了,以後就再也不要見我們幾個!”
雨輕柔卻是沒追,還是站在原地。
可是原本平靜冷淡的聲音裡卻是帶著難掩的悲傷,顫抖的厲害。
阿小放緩了腳步,慢慢停在原地,轉過身。
“雨輕柔……”
雨輕柔終於抑製不住眼中的淚水,斷了線地往下流。
“展冰河,你怎麽了?你為什麽躲著我們?”
雨輕柔終於向著阿小走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一個失神,阿小就會逃跑一樣。
阿小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是終於也沒有,隻得歎了一口氣。
“我……”
“我已經沒有武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