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三位弟子出了徐州城三日有余。
他們根據汪大為所說,到了林子後,北上尋找小師弟。
一連幾日都沒什麽消息,三人異常焦急,但別無他法,只能一邊找一邊祈求小師弟能夠安然無恙。
三人乘騎,北上走的遠些,卻沒有什麽消息,商量一下,決定去賈莊,看看小師弟會不會又返回賈莊。
三人兩日後便到了賈莊,莊上人都是認識,而且有之前小師弟的妙手醫救,賈莊之人都是熱情的很。
但他三人卻並沒有這般心思,謝絕了一切招待,唯找了哪位賈施主問問情況,賈施主一五一十的說了眾人走後的事情,三人聽後知道小師弟子走後在沒有回來賈莊。
三人失望之余也不敢耽擱就要走,賈施主得知那位恩人出了莊子卻失蹤了,心裡也是一番焦急。
他多次打問華山三人緣由,三人知道這莊裡都是些普通百姓,不該涉及江湖之事,所以就搪塞而過,說什麽兄弟可能回家了等等,就急忙出了莊子。
三人出了莊子卻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到何處尋找小師弟。
林竹溪騎在馬上,臉色蒼白。
宋子廉見她這般,就問道:“師妹你怎麽了···臉上怎得如此蒼白。”
“師兄我沒事···我只是···我···我們該去什麽地方找小師弟了···今天已經是···算算自上次我們離開賈莊到現在十日有余,我們已經這麽久沒見過小師弟了,小師弟自從進了華山來,他可沒有離開過我們這麽久過···我···”
林竹溪悲痛萬分,說話間眼眶濕潤,她狠狠的咬著嘴唇,頭微微揚起。
吳昊看在眼裡不覺也有些傷心與不解,師妹怎麽會這麽傷心了。
突然轉念想想自己心裡何嘗不是難受的厲害,華山眾弟子關系要好,少了誰也不行。
宋子廉覺得這事棘手的很,現下沒有線索了羅門派下的弟子,更是不可能找到。
他心裡早已經不安了,怎麽辦,怎麽辦,現在師弟師妹還等這他想些辦法了,他卻一時束手無策了真是慚愧。
三人在賈莊外徘徊不定,突然間不遠處,走來一人。
三人先是一怔在仔細看去這人穿一襲白衣,身體瘦弱,面貌看不清晰不知是患了重病還是怎麽,他走路步幅不穩,左右搖晃,卻不是小師弟。
三人也沒在意,這人越走越近,面貌看起來很是俊秀,
不過面色蒼白,嘴唇發乾,他雙手捂著肚子,腳下很不穩當的移動著步子。
三人見這人奇怪,都看著他走來,這人看見他們徑直走了過來伸出手來,嘴巴微微張開想說話,但似乎無力。
林竹溪見狀下了馬走到他跟前。
“你···”
她後面話還未說出,只見這人突然就向下倒去。
林竹溪不等他倒地就伸手扶住了。
宋子廉和吳昊見狀也趕緊跳下馬。
林竹溪畢竟是女兒家,不敢再靠近,只能伸手扶住。
看到兩位師兄下馬後就交給了師兄,自己走到了一邊。
宋子廉瞧瞧這人,只是暈過去了,現下他們不能逗留,隻好又將這人送進賈莊,在莊子邊上找了戶人家交代一番就上馬走了。
三人出莊後,決定去林子再找找,不行在做打算。
隨即拍馬向林子去了,不一會就消失在視線裡。
華山三位弟子將這人留在了賈莊一戶姓魯的人家。
這家裡是一對老夫婦和兩個孫兒,兒子多在外邊做些生意一年沒幾天在家。
倆孫兒一個女娃娃機靈可愛,男娃娃頑皮至極,此時都在外邊瘋著。
兩位老人聽說是哪個李郎中的兄弟,都熱情極好,將那人放在了炕上。
待華山三人走後魯老太看這人瘦弱的厲害,不住搖頭“這哪是個男兒了···這般身子可做不了莊家活。”
她給這人擦了臉,喝了些水,便出門找個附近的郎中過來瞧瞧。
這郎中看罷。
“沒事沒事···這人只是餓暈了···給弄些吃的就沒事了。”
魯老頭嘿嘿一笑。
“你可把脈把好了···別跟之前把人命給要了···”
這郎中聽了這話臉色難看。
上次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李郎中差點讓他丟了飯碗,但也不好辯解拂袖出門。
魯老太聽完話趕緊就去給燒飯了。
“這不是兵荒馬亂的,怎麽還能餓成這樣···”走時隨口叫道。
魯老頭是那李郎中救過來的,他聽的是李郎中的兄弟,就想報答一番。
便進後院手起刀落就宰了一隻老母雞,拔毛,開腸破肚,不一會就拎著個光溜溜的雞進了灶房。
魯老太見了也老臉堆笑。
“嘿嘿···是該這樣,要不是李郎中,你個老鬼現在都在閻王爺哪裡當小鬼了···”
魯老頭卻不說話,把雞扔在灶台上就走了。
魯家兩個小鬼,瘋了一天,這會都吵吵嚷嚷的回家了。
竹笆門推開,大叫一聲“爺···奶···回來了。”
這一聲尖刺洪亮,兩個老人到是不答,似乎習慣。
不想這一聲把裡屋躺著的人卻給嚇醒了。
他身子微微顫抖幾下,眼睛緩緩的睜開。
眼前是一面土牆壁,他登時心中一喜,以為是在那山洞裡。
他吃力的爬起來,怎麽自己是在一個土炕上。
還有粗料黑布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他臉上露出失望之意。
掙扎幾下,下了那土炕。
感覺依然饑餓的厲害。
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牆壁,慢慢的走到院子來。
兩個小娃娃正在嘻嘻鬧鬧,突然看見屋裡怎麽冒出一個人來,都是一聲大叫。
“啊···爺···有賊子···”
這人也被嚇一跳,他扶住門框緩緩的坐到了地上。
魯老頭從後院跑出來。
“嘴巴子···閉好哩,胡說話···”
他看著年輕人這般坐在地上趕緊走過去扶他起來。
這人卻搖搖頭,看了看他然後轉過頭去。
“有···有吃的嗎?”
聲音微弱的厲害。
魯老頭離的近到聽的仔細。
“有···有,你等哈,一會哩就好了,我看看去···”
魯老頭進去灶房。
“好了麽···”
“好了···好了···我打出來就好哩。”
魯老頭平日裡很少進的灶房,今日高興,伸手就把鍋裡的飯打了出來。
魯老太拿幾個碟碟碗碗的盛飯盛菜,不一會院子的竹子編制的桌子上就放了一大盆大米飯,兩個自家小菜,燉的雞也給端出來。
魯老太過去把這年輕人扶過來,給盛飯夾菜,這人不說一句話端起碗就吃了起來。
“咳咳···咳咳···”
幾聲他又低頭吃起飯來,魯老太給趕緊盛些雞湯放身邊“這娃娃,慢著吃···沒人搶你的···慢著慢著···”說話間身伸手在他頭上摸摸,兩個孫子死死盯著眼前這人看他吃飯,覺得好笑的很,都忘了吃自己的飯了。
魯老頭一人一個在頭上敲一下兩人都
“呀···”一聲。
“別看哩···吃飯,”
兩人吃了兩口飯就又看著這人。
小女娃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似在想著什麽。
“爺···這是誰哩,他身上衣服真好看···”
“吃飯···不能看人家···吃飯。”
不知道吃了幾碗飯,這年輕人覺的肚子有些撐了,他才緩緩的放下手裡的碗。
眼前四隻眼睛好奇的看著自己,兩個小娃娃把筷子咬在嘴裡都不吃飯,就那麽盯著他。
他突然面色泛紅,卻是不敢再看兩個小娃娃。
心裡不敢想自己剛剛是怎麽樣的一副面貌。
他緩緩的站起來想走,不料那小男孩喊叫道:“你把飯···吃完才能走。”
說著用眼睛看看他碗裡剩下的飯,他已然站了起來,聽這話,又不知道該如何。
只能目光冷淡的看看這小娃娃,那小娃娃到也不怕,也一般的看著他然後嘴裡念念有詞。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他愣了一會,待要坐下,魯老太一把扶住。
“沒事哩···我來我來···”
說著就把他剩下的飯倒入自己的碗裡。
“瞧你這俊模樣和身上衣裳··一看就是大家裡的公子爺···沒想到那個李郎中是大戶人家的人,心腸到似菩薩···”
他面露疑惑之色···似乎聽不懂這魯老太的話,但也沒說話就轉身走開了。
他此時解了饑渴,卻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出了這個院子,他怕自己會似離開那山洞一樣好幾天都餓肚子。
但他和這些人又不相識,身上銀兩不知道丟了多久了,這裡又怎麽待下去。
他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
這時那個小姑娘幾口吃完飯走到他跟前。
“大哥哥···”
他頓時看著這個眼前的小娃娃,似乎看不懂她一般,這小女娃不待他說話,就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來···跟我走···”
他此刻無處可去,慢慢挪動腳步就跟著這個小姑娘進了後院。
小姑娘順手拎了個木桶就出了後門。
這小姑娘一路小跑這,他只是輕輕一躍就跟了上去,兩人不一會到一個小小山丘。
丘邊是一方田地。
田地裡幾種蔬菜在這個季節都是綠油油的,小姑娘拎著木桶翻過那山丘不一會拎著滿滿的一桶水過來,倒在田地裡。
他看了看疑惑不解,跟著也上了山丘。
山丘後小溪湍湍,溪水清澈,偶然的還有些魚兒遊動。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待過的溪水邊,也似這樣,只是那裡沒有魚兒遊動。
回過神來,這小女娃都打滿了一桶水,看她一雙小手緊緊抓住木桶吃力的一步一步的向山丘對面走去,臉上被憋得紅撲撲的。
他遲疑了一會,走過去輕輕的抓起那水桶就向山丘對面走去,這小姑娘眼睛睜的大大的。
“哇···力氣真大哩!”
跟著也跑過山丘。
這番走了幾回,小姑娘跑的氣喘籲籲的,他卻一點沒有疲憊之意,更是讓這小女娃娃佩服的厲害。
田地裡的蔬菜都澆了水,小姑娘拉著他坐在那山丘之上。
小姑娘擦擦額頭的汗珠,伸手摸摸他身上的衣服。
“我爺說你是大家裡的公子哥···你這衣裳肯定要很多錢吧!”
他搖搖頭不說話,小姑娘也不追問又不停的看他然後摸摸自己的嘴巴,在看看在摸摸突然一笑。
“咯咯···咯咯···原來你是個姐姐啊···我還叫你大哥哥···”
他身子一怔眼神中的恐怖之意慢慢的出現, 他看向這小女孩,小女孩看他眼神心裡也是一怕。
“你···怎麽哩!”
他輕輕的籲一口氣,抬起的右手緩緩放下,轉過身去。
“你怎麽知道···”
小女孩見他沒了剛剛凶狠,一顆心也就跳的慢了些。
“是我發現的···”
“你···”
“恩···我剛剛吃飯的時候就一直看你,你穿個男子衣服,還是那樣的打扮,但是你的眉毛你看···多細,我爹和我爺都不是這樣,我弟弟也不是。”
說完她摸摸自己的眉毛。
“還有你看你嘴唇···就是個女的,那似我爺爺爹爹那般,看你皮膚更不是男人了,哪有這般的男人長的嬌滴滴的···咯咯···”
“那你···那你會告訴別人嗎?”
“不會···我保密”
“那就好···”
“姐姐你叫什麽···”
愣了好久她才反應過來“恩···你說什麽?”
她把嘴巴靠近她耳邊小聲道:“姐姐叫什麽名字,我叫魯···芳···菲。”
他半天不說話,魯芳菲就呆呆的看著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轉身看著那眼睛面露沉思之象,良久才轉過頭去。
“···左沁允。”
“啊···我沒聽見···”
“左···沁···允。”
魯芳菲嘻嘻一笑道:“我一定保密。”
說完把一顆小小的腦袋靠在她身上。
兩人並肩坐著直到夜幕降臨,才欣欣然回了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