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大典已經是半月之前了。
而洛青山躲在皆為峰,躲在小院子,跟本不想出去。
為什麽?
因為他出去幾次,跑到主峰有事,結果每次去到都是跟什麽珍稀動物一樣,被人圍觀。
圍觀他的人還在細聲討論,洛青山又沒聾,甚至可以說五感比一般人強得多,所以幾乎都能聽到別人說什麽。
說不好吧?又算不上。
說好吧?也沒法得出結論。
於是眼不見,耳不聽,就不會感到很煩了。獨自生活在這個院子,沒事修修煉,逗逗六翼,多好的生活,何必去找事呢!
人都是健忘的,也許過個一兩個月,別人就忘了他這號人了啊!
不過有件事還是讓他有些擔心。
那天六翼說有食物的氣息,然後直到大典結束都沒有“上菜”。
後來按照六翼的指路,洛青山摸到了大殿的後面一處庭院,結果六翼把庭院裡那天剛開放的好幾盆一樣的花,給啃了個精光!
這可嚇壞洛青山了:他還以為是什麽靈草靈藥!
但是也跟六翼被他從應神台帶出來一般,好多天過去了,並沒有什麽實質上的結果出現,他只是怕到時候被找麻煩。
而呆在皆為峰,洛青山幾乎每天都迎著剛出現的朝陽,與周不凡一起在皆為峰的一處山巔練功。
至於陳薛?
那天大典結束後,不知為何與南宮子然又打起來了,然後雙雙被唐忠放倒帶走,不知去向。
但看著大師兄周不凡並沒有過多擔心,所以洛青山也放下了這個事。
齊遠途仍舊不見蹤影,只是托閑著沒事乾的石磊和周不凡兩人暫且督促洛青山練功。
這天下午,林間陽光斑駁,鳥語花香,洛青山正在皆為峰後山林間的一處瀑布底下扎馬步,任飛流直下的水流衝刷著肉體。
他赤著上身,穿著一條有些類似牛仔褲一般的黑色褲子,在水流的衝擊下齜牙咧嘴,一臉難受的模樣,但是卻是想走又不敢走。
而周不凡就在瀑布的水潭岸邊的一處綠蔭大樹底下,雙腿盤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形挺直,閉著目一臉淡然,嘴角噙著一絲微笑。
周不凡讓洛青山扎著馬步站在這個約有二十來丈的瀑布底下,以此等方式鍛煉身軀。
洛青山中途有一次忍受不住了,腰酸背痛得不行,於是想要離開水潭,然後被周不凡一腳踢了回去,並要求重新計時。
再然後洛青山就只能老老實實地遭受著此間毒打了。時間過去了快半個時辰,他此刻正艱難地在抖著腿忍耐著。
這個瀑布不算很大,但是,這水流卻是很詭異,非同一般:飛流而下的力量極其磅礴;打在洛青山的後背上,泛起得水花中還彌漫著肉眼可見的靈氣聚成水氣一般,很是驚人。
洛青山一開始覺得沒什麽意義,但是後來發現雖然累得一批,但是感覺丹田腹部卻暖洋洋地,有一股暖流在生成,進而全身遊走,似乎是在強化自己的身體。
此時的洛青山早已是開脈巔峰了,正在衝擊築靈境界。他進展很快,如果這等修煉速度被其他人所知,估計也會引起一陣很大的波瀾。
就算是依靠各種靈丹妙藥等身外之物強行提升,速度也有限,況且還會留下根基不穩,日後難以再進步的缺陷。
而洛青山身體卻宛如無底洞一般,瘋狂吞噬著一切的外來靈力等力量,然後轉化成自身的一部分,至目前為止完全沒有發現有根基不穩的征兆,反而跟正常的身體成長一樣,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整一個人形饕餮一般。
今日洛青山是第一次來此地,而周不凡雖然閉著眼睛,但是時不時神識的一掃,多次之後,他也早已發現洛青山身體的異樣,心裡也很是吃驚:小師弟這情況,不會是什麽特殊體質吧?師父師叔幾個人知道嗎!
繼續衝刷著著好長一段時間之後,洛青山忽然感到身軀一陣疏松,再然後便是氣衝三花,五元歸聚。
心有所感之下,他變換身形,挪動了一下腳步,擺出更穩的虎狩之姿,而後參照《真解》的靈氣運行,試著心神聯通自身靈台,想要一鼓作氣築造靈台,踏入築靈境。
在洛青山製造命牌放在皆為峰之上後,似乎真的就此成為了皆為峰之人。
所以周不凡此前也拿給了他兩部功法,一部名為《虎狩功》的煉體功法,另一部則是很粗暴地就叫《皆為心法》的功法,這兩部據說是皆為峰的真傳功法其中的兩部。
而洛青山在接到周不凡給的兩部功法之後,也很不解地驚訝了一番:這麽快就給了,沒有什麽宗門貢獻,忠誠考驗之類的測試嗎?不怕我帶著東西開溜嗎?
但是他並沒有多嘴去問:既然敢給,那就收下唄!反正我也自帶有功法!
洛青山並沒有說出自身擁有其他功法。
而且,非純煉體的功法,一般都是築造靈台之後才開始正式修行的,因此也沒有多大影響。
所以接到兩部功法之後他也研究了一陣子。
系統仍舊不見蹤影,但是一些功能可以正常使用。
前段時日也不知為何,系統解析東西的速度忽然快得嚇人,剛拿到《虎狩功》和《皆為心法》不久,商城就出現了這兩個功法的改造選項,就是貴了點。
現在之所以還參照《煉體真解》,是按照這部據系統說是超聖階功法的使用說明書上所說:以此功為根基,可熔煉千萬法,修成千萬果。
洛青山是覺得: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系統除了有時候是真正的能力不足,其他情況下不可能坑他,所以就從善如流了。
......
洛青山並沒有覺得築靈會如何。
按照典籍記載,也只是築靈之人周邊會有些靈氣波動而已。
他運行著體內的靈氣開始緩緩地在筋脈中遊走,而後歸入靈台,開始嘗試聯通自身靈台。
但是情況出乎意料,並沒有如洛青山內心所想地那樣進行,也不是如典籍所說那樣!
在周不凡睜開的那越瞪越大的雙眼下,越來越驚訝的目光中:
從洛青山周身開始,動靜愈加龐大,無窮無盡的靈氣從各方匯聚而來,形成肉眼可見的霧靄,粗暴地灌注進洛青山的身體。
洛青山周身因此甚至開始形成漩渦,越擴越大,宛如鯨吞天地,鯤噬蒼穹,往瀑布之上的天空延伸。
只見那飛流直下的瀑布之水宛如轟擊在一處結界之上,完全碰不到洛青山的身軀,反而在漩渦和洶湧而至的靈氣的逼迫之下,出現了決堤般的四溢。
霧靄漩渦氣勢愈來愈大,從瀑布周邊開始,至整個皆為峰,甚至影響到了廣承山所在的整片天地的靈氣。
天地靈氣皆往洛青山所在的方向瘋狂聚集,打散了雲層,掃落了枯枝綠葉,也卷起了水潭之水,直至形成席卷天空,鏈接蒼穹的暴風龍卷。
洛青山此刻正處於關鍵時期,他也是覺得在這地方很安全,不太可能出事,所以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身的靈台之上,沒有多余的注意力觀察周邊環境。
但是周不凡作為唯一的在場吃瓜群眾,他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差點看瞎了!
不止周不凡,就連廣承峰,飛妙峰,揚凌峰,鐵垣峰等四峰上之人,或早或晚,幾乎都注意到了皆為峰的異況。
任誰家宗門裡忽然出現個蒼天龍卷,都只會覺得震驚,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好吧!
皆為峰之上的嵩嚴子和慶州正在下棋,忽然驚覺廣承的天地靈氣劇變,同時往瀑布方向看去,對視一眼沒來得及多想些什麽,就見到龍卷席卷而上,速度極快,看起來都快要把皆為峰給拆了,於是二人急忙起身飛過去。
林遊子正在廣承主峰與掌教藺崢子喝著茶,有事相商,他眉頭忽然一皺看向掌教,卻發現掌教也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於是他眉頭又是一挑,起身走出房屋看向自家方向,然後有些震驚地看著那逐漸形成的漩渦龍卷,眼睛一時間閃過了些迷茫,但很快反應過來,便悶頭踏空往皆為峰飛去,火急火燎都來不及與掌教多說什麽。
藺崢子緊隨其後出來一看,也驚了:皆為峰又搞什麽東西?動靜這麽大!!
靈氣匯聚而成的蒼天龍卷並沒有移位,只是固定在原地,但是形成之後也有了一絲破壞力,不是鬧著玩的。
大風飛揚,周不凡站在皆為峰半空,看著遠處瀑布底下的洛青山,仍舊覺得很荒謬:這是築造靈台??這怕不是在演化洞天哦!!
但是他並沒阻止洛青山的動作,反而拿出了八個黑色三角小旗子,往天上四散一丟,棋子繞過靈氣龍卷,形成了一個八方陣圖位。
周不凡手印變換,開始布陣。
他剛動手布陣,兩位老人家就過來了。
周不凡發覺,有些無奈地說道,“見過兩位師祖,這...洛師弟好像是在築造靈台...”
周不凡底氣不足的模樣一時間引起了老人家的疑惑:我倆年紀大了好騙是不?
但瘦弱的灰衣老者凝目一看,發覺周不凡好像並沒有開玩笑,他向嵩嚴子點點頭。
於是有了兩位老人家相助的一臂之力,陣法幾乎眨眼之間便成型,籠罩住了皆為峰的這一片地帶。
周不凡立在半空看了看底下仍舊未停歇的超大動靜,面帶疑惑地看向身前的兩人,試探性問道,
“慶師祖,嵩師祖,洛師弟,他難道也是特殊體質之人?”
那被叫慶師祖的灰衣老者和嵩嚴子對視一眼,皆有些奇怪。
他們二人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情況,若是演化洞天還可以理解,據說會導致天地出現異象,但現在似乎真是築靈,這可就有些奇特了!
很快,林遊子也趕過來,他在遠處看到了半空中的三人,才松了口氣,估計沒事了。
過來之後,他先是抱拳輕呼:“見過二師伯!見過師尊!”
嵩嚴子點點頭,示意不必多禮,直接了當地問道,
“遊子,洛青山這孩子你可曾帶他去過應神台?”
“回師尊,不曾!”林遊子有些不解,怎麽忽然問起了洛青山。
周不凡出聲解釋道,“師尊,底下是洛師弟在築造靈台...”
什麽!?築造靈台?就這動靜!?
林遊子心裡一驚,看向兩位老人家,卻見到兩位老人家都點了點頭,他忽然感到難以置信,一臉見鬼了的樣子。
廣承山的許多人都被皆為峰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到了。
而大部分的弟子們感受不到這片天地靈氣的狂暴,只是紛紛猜測是出了何事,八卦瞬間開始蔓延。
但是還有部分人是能清楚感受到靈氣的暴躁,皆是不解地看向了皆為峰的方向,雖不作言語,但內心也是在紛紛猜測,只是多帶了些心驚。
最倒霉的估計是董君候了。
董君候是此屆新晉弟子中的翹楚,本為臨雲國臨雲都董家之人,沒來廣承山之前,在當地也是一等一的少年天驕之輩。
只是他醉心於武道,反抗董家的安排, 不想陷於臨雲都的爭權奪利之中,因此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就拜入了廣承山。
洛青山突破築靈的時候,他由於自身的家傳功法問題,剛好是同一時間在廣承峰上的一處別院築造靈台。
但是整個廣承山的靈氣被洛青山這麽無意識地一攪和,都一反常態變得極其狂暴,狂暴中還漸漸遠離了董君候所在的地方。
煉體之人不常見,董君候就不是。
所以一時間他築造靈台的過程艱難了起來,這一會功夫嘴角就流了好幾絲血,一邊得拚命搶回逃離的靈氣,一邊還得花費心神穩住狂暴的靈氣,繼而吸收化為己用,這可難受死他了!
但是他性子倔,屬於決定了某件事之後九頭蠻牛都拉不回的那種,他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畢竟若是失敗,先不說其他影響,單是自身根基受到損傷,對於一心追求武道之路的人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董君候宛如在好好吃飯的時候,忽然被喂了幾口屎一樣,難受到心態核爆炸了。
他吐了一口血,然後一狠心,直接放開心神,拚命拉扯回靈氣,任由狂暴的靈氣進入自身身體,中途宛如受到襲擊一般,又吐了好幾口血,直至受了重傷,才艱難地突破到了築靈境界。
感受到了靈台的存在,然後他頭一歪,就暈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