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祿七十一年。
小暑。
第一抹霞光初現,晨露生輝。
去往百草城的官道上,車馬絡繹,行人不絕。
身著淡藍短衫的少年扛著紙傘,左顧右盼,格外顯眼。
許多人與少年擦肩而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不說夏日打傘是女子所為,就是這一日清晨難得涼爽的短暫時刻,少年一副生怕“拋頭露面”的模樣就已足夠奇怪。
不知是身懷“巨款”的緣故,陸安總覺得旁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一樣。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可是故意沒有乘坐馬車,就這麽一路徒步走去百草城。
“難道是這把傘?”
陸安皺了皺眉,收起紙扇。
其實扇很普通,但扇柄並不尋常。
因為其中藏納了一柄兩尺劍,劍身輕薄,可以讓他出劍很快。
得到那式“劍禦千山”,陸安苦心專研,企圖發奮圖強,早日學會,做一個叱吒風雲的大高手,但是就算有了法門,還有系統注解釋義,他依舊朦朦朧朧,弄不清楚其中訣竅。
看來什麽得到神功,一步登天的事全都是扯淡。如果沒有深厚的基礎,豐富的修行經驗,這種晦澀難懂的法門連看都看不懂,更別說是修煉了。
所以陸安這些日子只能安心修煉最基礎的吐納功法。
傘中劍不是什麽神兵利刃,只是他找鐵匠打造的普通精鐵劍刃,拿來防身,對付對付小蟊賊足夠了。
陸安覺得自己要求也不高,以後如果能擁有顧白那柄墨龍劍一般品秩的刀劍就夠了。
沉寂了幾天的系統再次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有時間做夢,還不加緊修煉?】
陸安撇撇嘴,“垃圾系統,你管我?”
【不知下一次遇上慕煙那種人,你是否還能僥幸逃得性命?】
陸安愣了愣,猛的把傘扔到路邊。
“對,修煉!”
半個時辰後,在一乾行人看傻子的目光中,陸安若無其事的拿起傘,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塵,大步……開溜。
修煉了半個月,陸安雖然覺得自己雖然算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但該努力的時候絕對沒偷懶。
他覺得自己的信息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
【姓名:陸安】
【能力:裝瘋賣傻,拔腿就跑,見機行事,套話,顧白的基礎吐納功法(改良),定波瀾——劍禦千山(殘)】
【天賦:死裡逃生,麻煩纏身(有時候的麻煩其實是種磨煉)】
【修為:固體境一重天(入門)】
【危險度:無害(你已經比得上一般的成年男子,姑娘們需要稍稍小心你了)】
【狀態:健康(全盛)】
【種族:人族】
【評價:剛入門的修行者,雖然依舊鶸,但如果用劍,一般人已無法抵擋你了。不要再問天資夠不夠好,半月才入門,你覺得呢?】
【注:也許你是個孤兒,也許不是?誰知道呢?天地間的一縷浮萍,隨波逐流,四處尋安】
……
雖然半個月才固體境一重天,陸安承認自己有分心的緣故,不過他一邊修煉吐納,一邊還要琢磨劍法呢,一心二用,當然效率不高了。
嗯,所以這絕不是他天資的問題。
“辣雞系統,我什麽時候多了個麻煩纏身的天賦?還有這玩意兒算天賦麽?”
【就在剛才。麻煩纏身: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時刻將周圍的麻煩引到自己身上。
】 “那我不是成掃把星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
陸安重新打起紙傘,遮擋日光,然後他面帶微笑,“辣雞系統,你美死了。”
【謝謝誇獎。】
————
百無聊賴的走在路上,陸安看了眼天色,嘀咕道:“還招惹麻煩?這都走了小半日了,我也沒遇上什麽麻煩啊,辣雞系統,你越來越不靠譜了。”
剛說完,旁邊有一行人騎著高頭大馬從他身邊經過。往後瞧了瞧,謔,一輛高棚珠簾的大馬車光是車軲轆都快有他高了。
陸安稍微多看了一眼,畢竟駕著著馬車的老車夫有些不簡單。
……
【姓名:祁莊】
【能力:驚濤拍岸,神行縱,赤陽心法】
【天賦:一針見血】
【修為:藏識境一重天】
【危險度:危險】
【狀態:普通】
【種族:人族】
【評價:一位江湖前輩,也許名聲不顯,名氣不大,但是如果要對服你,一隻手就夠了。】
【注:人生何處無憾事,只是未能解憂愁。】
……
陸安摸了摸下巴。
看來這馬車裡的人雖然都是普通人……但身份恐怕有些不簡單啊……
至於前面護衛打扮的人,修為也就固體境,淬骨境,辣雞系統也就給了個名字和修為,天賦評價都空空如也,看來是連辣雞體統都瞧不上的小角色。
陸安不著痕跡的退到一旁。
結果老車夫看向陸安,驚訝道:“這位小兄弟好俊的身法。”
陸安拱了拱手,“老先生好毒的眼睛。”
說完之後,陸安已經準備跑路了。
結果老車夫毫不計較,“哈哈,小兄弟,我家老爺看你與我們同路,想請你上車坐坐,捎你一程。”
陸安裝模作樣的打量馬車和祁莊,然後直截了當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看你們就是不安好心,想貪圖我……我的美色!不去不去!”
虧他還念叨麻煩沒來。
這不就來了麽?
“喂,我爺爺看你年紀小,一個人走在路上,恐遭賊人,這才好心請你上馬車,你不上來也就罷了,何必說這些話來惡心我們?”
馬車簾布拉開,少女還未露面,清脆悅耳的嗓音已經傳到了陸安耳中。
……
【姓名:秦玥】
【能力:琴棋書畫(精通),詩詞歌賦(精通)】
【天賦:博聞強記,一日千裡】
【修為:無】
【危險度:略有危險】
【狀態:病重】
【種族:人族】
【評價:未出閣的少女, 婉轉動人,溫和恬靜,也許將來是個賢妻良母也不說定?這也是一個天資被埋沒的女子,有著堅硬的外殼,以及……脆弱的內心。】
【注:溫柔的外表下究竟是何面貌,也許世上無人知曉,也許只會有一人明白。重要麽?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來說,不太重要。】
……
看著“一日千裡”四個字,陸安眼皮直跳。
喂喂喂,辣雞系統,禁止開車!
【一日千裡:無論是學習還是修行,一但入門,皆有一日千裡的功效。(早就看出你心思不純!)】
陸安撇撇嘴,還不是你這辣雞系統不懂事,不會直接備注?
陸安看向馬車,視線與面容秀麗的長發少女對視。
“我說這位姑娘,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在車上休息,大吼大叫的,容易傷到元氣的。”
此話一出,不只是秦玥,就連祁莊的臉色也猛然一變。
祁莊雙手捏著馬車韁繩,手指骨節泛白,他深深看了一眼陸安,“沒想到小兄弟還是個醫道大家,就是不知道小兄弟是否知曉醫治之法?”
陸安搖頭,“什麽狗屁醫道大家,我瞎猜的而已,我不懂醫術,你們要治病,去百草城就好了,告辭!”
說到一半,陸安拔腿開溜。
可剛沒跑幾步,他就感覺身後有人拽住了自己。
這一刻,陸安恨不得賞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你說我沒事多什麽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