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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之割據一方》第66章 拜訪毛氏宗族
  楊旋禮對於藍天河這事實上的效忠表達,卻是笑而擺手,“藍兄弟,這幾個城能打下,是我們雙方合作的結果,咱們既然走到一起,便是兄弟,說什麽部下不部下。我這次來啊,是亦軒讓我先趕過來,提醒你和曼純一件事。”

  “哦,什麽事?”冀曼純和藍天河,異口同聲問。

  “亦軒說,富川西北,有個村子叫秀水,村裡大族毛氏,賢才輩出,為廣西詩書第一家。雖然現在家道衰落,出的人才不多,可是家風猶存。且毛氏自宋以來,辦江東書院,傳授知識,教化地方,其弟子遍及兩廣、湖廣一帶。毛氏本是漢人,自唐以來定居富川,與漢僮瑤各族關系都比較密切,熟悉地方形勢,是未來治理廣西北部可借力的大族。亦軒攜了一些新式武器,晚幾天到,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毛家拜訪。你們兩人務必約束好下面的軍兵,不要輕易打擾毛家,一切等亦軒來了之後處置。”

  張亦軒帶著一群人,做足了功夫,以最大的禮儀鄭重拜訪,可是一到毛家,藍天河的一句問話,卻讓了解到情況的張亦軒真的有些生氣,藍天河問,“毛志先,什麽意思,你們看不起我藍天和,我無話可說。這位張公子,現在可是我們幾十個縣義軍首領,這位冀公子,是陽明先生衣缽傳人之一。我們以禮來訪,就算章銘師不出來接待,志盈老哥作為現任族長,也該來接待一下吧?”

  毛致先卻神情傲然地看著藍天河,說道,“藍天河,你不守法度,不恤族人,煽動暴民作亂,難道還要我敬你不成?若非念在你曾就學於書院,與我有同窗之情,我都不想放你進來。我已經給你面子了,有什麽話便說吧,我很忙。”

  藍天河正想生氣反駁,張亦軒卻拉著他,說道,“算了,藍叔,或許是我想錯了,以為這個家族多了不起。看來,這個莊園裡,先人的睿智明理氣息已蕩然無存,只剩迂腐僵化,不識時務的一群人了。既然人家不待見我們,我們也懶得理他,走吧。”

  毛致先卻不樂意了,聽張亦軒語氣中儼然把他整個家族都貶低,這可是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對著起身欲走的張亦軒喝道,“哼,小小年紀,口氣不小,你說我們迂腐僵化,不識時務,沒了先人睿智明理氣息,這話忒重了。若不說清楚,我可容不得你離去。”

  “哈哈哈哈,你說吧,就你這話,多不識時務,居然容不得我離去。”張亦軒大笑道,然後指著外面一隊人,“我讓他們不進村,你是不是以為我怕你們,不敢讓他們進來?”

  “哼,我毛家望重嶺南,故舊門生遍天下,你算是識抬舉,不讓粗俗士卒進村。若是擾了我族人清靜,你們可沒好果子吃。”毛致先得意地說道。

  張亦軒表情一僵,沒料到這家夥真是這樣不識抬舉,心道,“你們這樣一個大家族,不看新聞,不問世事的嗎?感情他壓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張亦軒是什麽身份。”無奈地搖搖頭,和藍天河說,“藍叔,既然沒什麽可說的,秀水這邊,也一樣吧,沒收所有地主的田地,隻給他們按每人五畝留口糧田,其他分與山上下來的各族貧民。若敢反抗,該打的打,該罵的罵,該殺的殺。”說罷,便再不想停留。

  “張公子留步!”大廳後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喊道。

  張亦軒剛走到門檻旁,聽得聲音,停住腳步,轉過頭,後面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攙扶著一個白發佝僂老者,緩緩走出來,見張亦軒回頭看著自己,老頭點頭算是見禮。

  藍天河見老人出來,急忙以弟子之禮拜見。

  老頭對藍天河擺擺手,淡淡地說,“免了。”隨即看向張亦軒,欠身說道,“老朽毛章銘,剛才怠慢公子,老朽代表毛氏宗族,鄭重致歉。公子看來對我毛家情況,很是熟悉,那句毛家族人,迂腐僵化,不識時務,沒了先人睿智明理氣息,雖令老朽氣得想吐血,卻又震聾發聵。老朽不才,欲向公子請教,是否看出我毛家衰敗之象?”

  張亦軒不是風水專家,也不會看相算命,怎麽會看得出來毛家衰敗之象呢。之所以關注毛家,純粹是因為以前曾經想到廣西旅遊,又不想去人擠人的桂林、北海之類地方,就查了攻略,一不小心發現有這麽個特色村鎮,很有歷史感,就繼續多查了些資料。旅遊計劃最後沒成行,卻知道了秀水毛家。毛家的輝煌在宋朝,到明朝就不那麽輝煌了,萬歷年間出了一個進士,此後便淹沒在歷史中。

  有這個知識打底,張亦軒便敢點頭,“是的,毛氏衰敗之象已經很明顯,有明一朝,只有你兄弟一人中進士吧?這兩個晚輩,包括這位族長,都沒考上功名吧?”

  三人臉紅,毛致先想罵人,被毛章銘狠狠瞪了一眼,到嘴邊的話吞了進去, 一臉不爽地站在老人身後。毛章銘不管兒子,盯著張亦軒問,“請教張公子,可知其中緣由?”

  “其實很簡單,並不是你們族人變笨了,也不是他們不用功。而是廣西整個大環境,不重視教育,又常常動亂,朝中大人物,對廣西人也不待見。老先生想必也知道,有明一朝,整個廣西出的人物就不多。”張亦軒聳聳肩說道。

  “唉,是啊,我繼承先人之志,矢志辦學。可是這麽多年來,我門下的人,能入朝為官者寥寥無幾。雖有不少弟子在各地為官,可是前程卻多艱辛。我自問不論家學淵源,還是教學方法,應不落後於人,這般情形,卻是讓我深感愧疚。”毛章銘搖頭道,想到自己收徒講學幾十年,卻沒給弟子好前程,連自家子弟,都是一代不如一代,他也很痛苦。

  “廣西地方不寧,大多數人無法專心讀書;朝廷黨爭激烈,各黨各派隻用自己人。這兩個原因合在一起,老先生你再努力,也培養不出什麽人才來。“

  “那張公子來訪,可是有解決辦法?”不論是從重振家族榮光,還是從一個師者、士大夫的社會理想角度,毛章銘都迫切想要改變。

  張亦軒抬起頭,對著大廳正中間的孔子像說,“我們既然把這地方打了下來,便會好好經營。我們負責地方治安和經濟發展,先進的科學知識,我們也已經弄出了許多教材。如果老先生願意號召,發動你的弟子們,在附近幾個縣,每個鄉鎮甚至每個村都辦小學,快速提高識字率,我相信老先生在有生之年,就能看到富川乃至整個廣西北部學術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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