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夏城內發生的事情很快就通過各種渠道傳遞到了上大陸核心城市-北寒城歐陽家族所在的領地內。
砰呤的玻璃破碎聲音在一間裝飾華美的房間內響起,在一張由岐龍凶獸骸骨雕刻成的辦公桌旁邊坐著一位滿臉怒容的中年人。
地面砸碎的是他最心愛的手工魔晶琉璃杯,價值數千萬紫晶,已經碎成一地的碎屑。
跪在岐龍凶獸辦公桌前面的是那位在地下城作威作福然後被李師打成狗一般爬出去的年輕人。
此刻他的肢體傷已經痊愈了,但此刻他額頭鮮血淋漓,顯然那個手工魔晶琉璃杯是先砸到他頭上,然後才掉到地面的。
淋漓的鮮血從額頭湧出,他卻絲毫不敢去抹一下,跪著一動不動。
中年人似乎更加生氣了,抬起采自無底深淵的偌大的極品火屬性魔法墨硯就要砸下去。
這塊結實的墨硯要是真砸下去,低下怕的年輕人估計不死都要殘。
這時一把蒼老的聲音在屋裡面響起:“老爺,你打死他,小少爺也回不來了。”
此言一出,中年人極為痛苦的以手掩臉,無聲地抽泣著。
過了一陣,中年人似乎情緒恢復過來了,無力地癱坐在蓋著獅虎凶獸皮的大椅上:“斌兒死了,不管怎麽樣,我都要那個凶手血債血償!”
老者淡淡地提了句:“那把匕首是靖公子給他的。”
中年人忽然咆哮起來:“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卻是帶著深深的悲哀。
老者歎了口氣,接著說:“德魯克那把的幾個老鬼給族長遞了封信,大概內容我也不知道。只是族長看完之後就下了個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許接近那個小子,更不允許去報仇。”
中年人聽著,頹然癱回座椅上,雙目無神,卻閃著復仇的光芒:“即便不靠家族,我***也可以像捏死個螞蟻一樣捏死那小子!”
這屋子裡面的對話外人無從知曉,只是依然有信息傳遞到了歐陽家的主管手裡。
歐陽家的主管不姓歐陽,姓甘,單名一個方字。他看著手下傳來的信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再向上報了。
下屬聽命,便將剛遞送過來的紙條往一旁正熊熊燃燒著的火爐丟了進去。
紙條飛快地被火焰吞噬,沒留下一絲痕跡。
吳桐在宿舍整頓了下就開始了忙碌的上課,一方面在努力學習著,另外一方面也在謹慎地防備著歐陽家的反撲。
只是安靜地度過了半個月近乎平淡的生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沒有發生過刺殺下毒,甚至吳桐連塊皮都沒有蹭傷過。
靜極思動的吳桐有些想念祝焱了,更主要的是祝焱給他的一個錢袋子裡面的紫晶也花的七七八八了。
入學之前吳桐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總能養活自己。現在看來,不死命去幹活都養不活自己啊。
於是在十一月的月中某天,吳桐跟舍友們打了個招呼,又給白芷遞了個傳信千紙鶴過去,就輕松地帶著青嶽出門去了。
走在街道上,吳桐有些貪婪地呼吸著混合了魔動車略微刺鼻的尾氣的空氣,好久沒有出來過了。
算上受傷住院的那兩周,吳桐差不多一個月沒離開過校園了。
走過吳桐之前經常買豆漿的那家店,吳桐意外地發現店子沒開門。
他估摸著豆漿店店主可能有事,晚上收攤了唄,也不在意,就繼續往鍛造店的方向走去。
一路過去,東極城依然是一如之前的繁華與蕭條並存。
當吳桐走近西城區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跟著自己,轉過身去的時候卻是人影都沒有。
對於自己的疑神疑鬼有些好笑,吳桐徑直走向了3017號商鋪。
輕松翻過牆,吳桐便聽到了叮叮咚咚的鍛造聲音。
“祝焱大哥!我來了。”吳桐進門便喊道。
祝焱從鍛造台旁抬起頭,看到是吳桐,哈哈大笑地跳了過去給吳桐來了個帶著滿身汗酸味的熊抱。
被抱著的吳桐聞著汗酸味,不禁翻了翻白眼,不過對於這位前師兄吳桐還是很有好感的,就用力抱了抱他算是回應。
祝焱笑著說:“我說你小子還真是命硬啊,一個小菜鳥居然乾掉了六階的大魔法師!可以,相當有我們械院的風格!”
吳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純屬運氣,師弟這是險些就把小命丟了。說到底還得感謝師兄幫忙改造的武器啊。”
說起這個,祝焱就雙眼放光了,一把從吳桐手上奪過青嶽,放在手中輕輕撫摸著,那細膩的表情,感覺在撫摸著情人的皮膚一般。
吳桐看得一陣惡寒,強行扭轉了話題:“師兄,這把青嶽是從斷嶽開山刀裡面蹦出來的……這到底是什麽回事啊。”
祝焱愛不釋手地摸著青嶽修長的刀身,漫不經心的說道:“哪有什麽奇怪的。古物時代,以刀藏刀是極為普遍的習慣。許多知名的魔械都是這樣被藏了起來才能流傳到現在的。越是高明的鍛造師,就越能把魔械藏得更好。”
他手掌絲毫不停地撫摸著青嶽的刀背,接著說道:“我就奇怪,當時檢測儀測出的參數比常規的材料鍛造出來的有著細微的差異,原來是這寶貝藏在裡面了啊。”
吳桐無語地看著已經是癡漢狀態的祝焱,一把將青嶽搶了回來:“師兄你先把話說完再看這刀嘛。”
祝焱一臉羨慕地看著青嶽,終於認真地說道:“我當時的強化思路是根據你自身的情況來調整的。你有著凶獸一般的體力,那我就盡可能地把更多更重的材料疊加在原來的刀身上面。這樣你的刀力度會遠勝與之前,殺傷力也更強。”
吳桐翻了翻白眼:“我就說當時這刀怎麽變得不夠靈活了。”
祝焱哈哈傻笑,接著說:“可能是我疊加的太多了,反覆的震蕩也影響到了原來的掩飾層。再加上強大外力的衝擊,我附加的那層就帶著裝飾層一起脫落了。”
說完,他又一把奪過青嶽,小心地放置在測試設備上面開動起來。
望著忙裡忙外的祝焱,吳桐沒好氣地問道:“師兄,我是來乾活的,你安排點工作給我做唄。”
祝焱頭也不回,伸手指著鍛造台上面的藍色金屬說道:“你今晚的任務是把那塊金屬的體積縮小一半,完成就可以了。”
“好嘞。”吳桐爽快地應下了。
小心地把上衣脫掉疊好放在一邊,吳桐操起鍛造錘就叮叮當當地敲打起來。
3017號鍛造店內,兩師兄弟一個沉迷在鍛造的快感中,一個沉浸在測量的驚喜中,互不打擾。
差不多一個月沒有握過鍛造錘了,吳桐一開始把握不好,把錘子敲得東歪西斜的,不過很快就掌握了這塊藍色金屬的鍛造節奏,也回想起之前祝焱給他本子對這種金屬的描述:深藍海鐵,產自蒼茫海底某處,極高的水壓讓這種金屬極為堅韌,而深海的低溫也讓這種金屬變得極為結實,對付的方式是高頻率大力度反覆敲擊,讓敲擊的能量轉化為深藍海鐵內部的熱量,最終軟化。
吳桐總結的鍛造這類金屬就是使勁敲!掌握了這種鍛造技巧的吳桐頓時化身為人肉鍛造機,咚咚咚沉悶的響聲極高頻率地在小屋內回蕩著。
當深藍海鐵最終變成原先的一半體積的時候,吳桐停下錘子,小心地把變得軟綿綿的深藍海鐵轉移到了特製容器裡面備用。
抹了把汗,吳桐抬起頭望向祝焱。
這時候祝焱已經完成測量了, 正笑嘻嘻地看著吳桐。
“我覺得這次我真的撿到寶了,小師弟好體力。”祝焱豎起個大拇指誇獎道。
吳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謙虛的道:“都是師兄之前本子總結得好,我才那麽順利地完成鍛造提純。”
祝焱頗有得色地說道:“那是,那本子可是本天才花費了好些功夫才整理出來的呢。”
接著他忽然壓低聲音道:“師弟,我注意到外面有幾個人來來回回地走著像在找什麽,該不會是歐陽家的狗腿子吧?”
吳桐一聽,頓時愣住了,他以為過了半個月風平浪靜的生活應該沒事了,這是陰魂不散的節奏麽?
祝焱望著吳桐一臉驚愕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什麽,於是齜牙咧嘴地笑著:“小師弟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還沒等吳桐反應過來,祝焱就像個衝天箭一般直直彈了起來,然後很快牆外就傳來了劈裡啪啦的打鬥聲,拳頭砸到破布袋一般發出的突突聲,還隱約傳來幾聲慘叫。
過了一會兒,牆外就安靜下來了,只是隱約聽到有重物被拖著走衣服摩擦地面發出的沙沙聲。
吳桐在屋子裡面靜靜地等著,過了半晌,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入院子。
祝焱拍著手哼著小曲回來了。
吳桐往他身後瞄去,只有他一個人,便好奇地問:“祝焱師兄,人呢?”
“那幾個鬼東西我敲暈丟去幾條街外的茅坑了,估計夠他們喝一大壺的。”祝焱齜牙笑著,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剛剛幹了壞事的小屁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