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地中出,黃河天外來。
朝陽燃燒著晨霧,一片金光。荒村村口,鷹首男子依舊立於半空之中,至陽光折射在他臉上之刻,他的表情隱隱現出一股焦急。
出發之時,老祖便告訴他日出之前必須歸來。一則,老祖本身便焦急除掉那位斬殺他親子的人族修士。二則,若是天亮之刻依舊沒有離開極有可能會引起荒村附近修仙門派的注意。
這便是為何歷年而來,蠻獸襲村一至天亮便倉皇而散。
不過,今日由他冥鵬親自前來滅村。若是無法完成任務,說什麽他的面子也說不過去。身為荒古八將之一的冥鵬,實力自然無可爭議。
可,為何一個小村會有一股那麽強的能量波動,那可是只有元嬰期修士才能散發出的威壓。身為禁域荒古森林的將軍之一他自然知曉五域之中元嬰修士的稀有。
那種修為可謂是一域之主!
“真的就這麽離去嗎?”冥鵬心中沉呤道,“如果這麽離去了終究是沒有完成老祖的交代。不過,交代事小,最重要的是我冥鵬的一世英名啊!”
冥鵬揉了揉額頭,這選擇也太難了吧,為何當初老祖未曾告訴我這荒原之中還存在這種威壓,這不是純粹賣我嗎?
冥鵬表示非常無奈,他甩了甩手示意下方蠻獸停止進攻巨石堡壘
“呵,人類!你們也只有這樣龜縮在這種堡壘之中了。真是愧對你們先祖的那份傲氣!”冥鵬扇著羽扇調侃道,“哎!本將軍霸氣前來,風息音絕,我實在想不通啊!”
“嘿,人類!有本事出來和我單挑”冥鵬指著中年人示意道
中年人似乎並沒有理睬懸在半空的冥鵬,繼續凝視著下方的蠻獸,生怕突然之間它們又發起新一輪的攻勢。
“實在不行就換一個吧!”冥鵬繼續說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們必須找一個人跟我打一架!”
中年人依舊沒有理睬冥鵬,天已經亮了,任他如此調侃譏誚只要能夠堅持到援軍到來,那麽這次危難便解除了,誰腦子有病要和他打,身為統領者他自然要把傷亡降到最低。昨夜激戰已經有很多人離去了,他不想看到又有流血事件發生。所以,不管冥鵬如何罵道,他絲毫不予理睬。
“他瑪德!”冥鵬破口大罵,“你們人族不是以自己的骨氣引以為傲嗎?跟我戰一場都不敢,還當什麽人?過來,當我們獸族的奴仆!”
他的聲音傳至整個村落,
我今天就不相信了,就沒有一個人沒有骨氣,硬生生的咽下這口氣。如果真的有,那也沒有辦法了...
如果不是那道詭異的能力波動從這個村裡四散而至,他冥鵬早就去屠村了。畢竟以他的性格而言便是這般,做事毫不在意後果,隻圖一時開心。
“真的沒有嗎?”冥鵬撥弄著手指望向石壘上的中年人,轉而又繼續看向石台之上的那些老弱婦孺,“你就不怕我以瞬息之力湮滅你們所守護的那一批人?”
冥鵬所言非假,即使他無法以真身降臨荒村,但以全力發出一擊自然可以透過石壘一擊轟向練武台。如此,那裡必然會化成灰燼...
林燁望著懸於石壘半空三丈的鷹首男子冥鵬,眼神之中露出了恨意以及迷離,但更多的還是那股迷離。
荒村之人待他們一家不薄,他林燁向來便是有恩必報之人。雖然是人都會惜命,但對於尊嚴而言這又算得了什麽?這可是他們身為人族的驕傲,
來著於血脈深處的不羈! 更何況,由於昨夜那一戰,荒村中堅力量損失嚴重。林燁的幾個朋友都於那場戰爭之中隕命,留下的只有他們的老父親,老母親。
想到這裡,林燁的眼角漸漸濕潤。雖然他身為人子,但是他也知道此刻人父的心情。他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眾人,那些老人眼裡更多的是堅毅,不畏生死。那一刻,他林燁猶豫了...
“喂,你聽沒聽到!這麽不買我冥鵬的面子?”鷹首男子冥鵬拿起羽扇指著石台上的中年人,以及他身後的那些護村戰士,“不就是打一架嗎?有那麽嚴重嗎?像要死了一樣。”
“你身為荒古八將之一,元丹後期修士,居然叫囂著與我們這些凡人而戰,你害不害臊!”白衣中年人身後一位布衣青年說道
“小崽子,你居然知道我是元丹修士,看來你不簡單啊?”冥鵬望著青年笑道,“你!可敢與我一戰?”
布衣青年猶豫了,雖然他非常不服冥鵬的所言所行。但,無可爭議他確實有配的上的實力。是人都會惜命,他布衣青年沒有那麽大義。為了一句侮辱的話便拋開所有與其一戰,就為了護住人族的尊嚴。
想多了吧。身為最底層的人族,即使他踏入修仙門檻,他也不會為人族拚命。更何況他還沒有踏出那一步。
“小子,不敢是吧!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類啊!除了口頭厲害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麽厲害之處!”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就不明白了,老祖為何還一直遷就著你們人族?”
這一句句可謂是刺入心扉,刻入骨髓。布衣青年沉默了,中年人沉默了。守在整座堡壘之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有實力,談何尊嚴?可笑!
這世界便是這樣,弱者如螻蟻,強者任宰之。雖然人族團結一致對外才出現這般繁榮的盛世,但對於底層修士而言,那不過是笑話而已。人性如此,更何況還充滿了爾虞我詐……
“我來!”突然,一道微弱的聲音從練武台深處傳出,“身而為人便要對得起吾輩先祖,反正老頭我活了幾十年,夠了!”
練武台深處一位杵著拐杖的老人向著巨石堡壘走去,“今日,即使屍骨無存。我亦讓你知道,我人族的尊嚴不是你們這些畜生能夠踐踏的!”
鷹首男子一愣,望著向自己走來的老人,眼中充滿了滄桑……
“蘇老伯,你年齡大了!對於這種厚顏無恥之徒還不足以你親自登場!”突然,林燁的父親林煜峰拉住向前走去的老人,“我林煜峰自都城而來,初到貴地承蒙諸位厚愛,歷時三載無以為報!今日,此賊公然辱我人族,士可殺不可辱!”
林煜峰指著冥鵬大聲道,“凡之極能敵仙,今日我便試一試我這凡軀能不能抵擋住你這所謂的仙!”
冥鵬笑而不語,笑意中充滿濃濃的玩弄。心中自語道,愚昧!以凡軀敵仙!
林燁望著向前走去的父親,心中的那股衝動逐漸變大,大的好似要吞滅眼前的鷹首男子。
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是他父親從小教導他的一句話。
“我們身而為人最重要的不是我們努力的活著,努力的找尋生存的意義!燁兒,你要記住,我們活著的意義便是捍衛尊嚴,屬於我人族的傲氣!”
“我人族歷時百萬余年,從微末走出,達到現在這般立於眾族之上。有的是先祖們嘔心瀝血的征戰,但更多的是獨屬於我們自己的驕傲!”
……
昔日父親的教導衝擊著林燁的腦海,好欲衝出湮滅眼前肆意妄為的冥鵬!
“欺人太甚!”
終於,林燁怒了。心中的怒火泯滅了腦海中的最後一絲冷靜;骨子裡刻著的那股傲氣磨滅了心中的那一抹恐懼。此為尊嚴,不可不顧。縱然身死,亦未有悔!
林燁先前邁去拉住了向著石壘走去的父親,深邃眼眸中透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怒意,今日,即使身死,我也要守住我人族的那份尊嚴!
“燁兒,你幹什麽?”齊俞失聲道,語氣中充滿了悲痛。
當林燁踏出那一步她就已經知道他林燁是要去應冥鵬的那一戰啊!身為他的母親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心中想著什麽?
“林燁哥哥,回來啊!”李清痛苦的喊到,“你根本就打不贏那鷹頭怪物!”
“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
“林燁,你不要衝動!冷靜,一定要冷靜!”杵著拐杖的老人說道
“快,快,快!快去把林燁給我拉回來,這種事情怎能容他胡鬧!尊嚴與命相比,沒有命了何談尊嚴!”
懸在半空中的冥鵬怎能容忍練武台上眾人阻止林燁向他走來應戰。 這也不是他恃強凌弱。
這可是他冥鵬的面子啊!至少回去也有一個交代,總比一人未殺好吧。
冥鵬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林燁,“好小子,區區凡人能應下我這一戰,足以看出你的魄力了!”
“你叫什麽名字?”
林燁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鷹眼,毫無波瀾道“林燁...”
“林燁,你給我回來!”林煜峰大聲吼道,“你這個不孝子!給我回來啊!”
“轟!”
一擊紫色光波自冥鵬處發出,轟向練武台,“今日,我冥鵬就要好好的打一架,你們如果誰敢管!我便轟殺裡面所有人,不信的話就試一試!”
語氣極為不羈,行為何其霸道!
光波所及之處,向前拉住林燁的人紛紛倒地。常人根本就無法承受修仙者隨意發出的一擊。若不是石壘屏蔽了部分力量和荒村人體質本就異於常人,或許此刻他們早就化作飛灰消散天地間。
“我很敬佩你,林燁!我承諾,我在不動用靈力的前提下,若是你能擋下我三擊,我便收回我所說的話,保你荒村三年不受任何蠻獸的襲擊!”
冥鵬望著向他走來的林燁淺笑道
看來這激將法還是有用,人類還是那麽在意他們所驕傲的骨氣和尊嚴。老祖所言非假啊。
不過,為何我看這臭小子怎麽越看越順眼?
“呵,敬佩就免了!如若我未死,請你遵守你的諾言。”不多時,林燁便已到達石壘。
雙眸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