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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沉寂了兩天沒有上庭議事,借兵之事,已經被趙王朝中大臣盡數知曉。
其結果也並沒有隱瞞,眾人雖然對趙括的計謀驚為天人,但落得如此結果,也只能為此扼腕歎息。
只能說,你強,你遇上的敵人強秦,人家也強。
“這麽下去的話,叫我如何是好?”這兩天來,趙王不斷的唉聲歎氣,每天上朝的時候,都是心不在焉,對前線傳來的各種不利的戰況,也已經麻木了。
這樣下去,就算能用45萬兵丁,耗掉秦國的50萬兵丁,人家也還有15萬富裕,照樣兵臨邯鄲城下。
朝中大臣內心遲疑,想要開導趙王,但感覺自己的身份不合適,又沒有什麽有用的計謀,於是只能放棄。
直到兩天后,趙王收起了自己的懶散,向手下要來一卷竹書和刻刀,親手狂刻一封,隨後命人叫來了趙雅長公主。
“趙雅,你命人將這卷我親手刻寫的手諭,送到長平城廉頗將軍手中。”刻寫半天,趙王都有點疲憊了。
那些朝中大臣大部分年事已高,有些年輕的,又不像趙括那麽聰明,跟他們溝通,趙王總覺得心中不是那麽暢快,倒不如交給趙雅去做。
“王兄,這是……”趙雅面露疑惑。
“你就隻管按我說的做就好了。”告訴趙雅,也是讓她徒增煩惱,而且,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趙王翻了翻白眼,只有在自己的妹妹面前,他才會顯示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好,我這就去安排。”趙雅心中長歎了一下氣,她當然知道,趙王每天要理萬機,承受著多大的壓力,但讓趙王說出來,他必定也是不會說的。
王,自然有著王的尊嚴。
於是,趙雅帶著趙王刻寫好的竹書手諭,找到了兩名親衛,對他們安排道:“快馬加急,日夜兼程,將這封信,交到將軍廉頗手中,兩天內若送達不到,提頭來見!”
那親衛心中一凜,心想長平戰事,恐怕又要有大動作了,不然趙王女也不會如此凝重,就果斷的說道:“是!”
親衛又帶了兩人,以防路上遭遇不測。
收起趙王的竹書手諭,三人立即出發,不敢耽誤一分時間。
兩日後,三人風塵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長平城,來到城主府,對那看守的趙國兵丁說道:“奉趙雅長公主之命,前來向廉頗將軍傳急訊。”
那人一聽,連忙收起怠慢的態度:“你且等等,我這就去通知將軍。”
趙雅長公主,更多的時候表示的是趙王的意志,沒有人敢怠慢。而親衛的身份,也不是他們這些兵丁可比,更不敢對來人有絲毫輕視。
據說,這些趙王身邊的親衛,每一個都能以一敵十,身手很是了得。
等到他們通報了廉頗,廉頗立即讓其來見。
三人見到廉頗,把竹書手諭遞給他道:“廉頗將軍,這是趙王親手刻寫的手諭,趙雅長公主命我們加急傳送於你,希望你盡快查看,並且給予回復。”
廉頗看了一眼,接過了手諭,問道:“趙王是否是讓你們向我下達命令?”
“不知。請將軍自行查看。”
廉頗心中頓時明白,這是一封絕密的書信,若是平常,直接讓手下帶著信物,隨後把內容講述給自己就好了,不可能專門派趙王心腹親衛來送。
他一邊對手下吩咐取來刀筆竹書,準備回信,一邊打開手諭,看其內容。
他手中握著刀筆,準備看完隨時回信,沒想到看了一會兒,他的臉色卻凝重了起來,漸漸的放下手中的刀筆。
三名親衛心中奇怪,但也沒有說什麽,他們可以問,但不想問,因為事情和他們無關,問了也是給自己找麻煩,與其如此,倒不如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來得簡單。
“三位等等,我需要去見一見趙奢將軍。”
“大人請隨意。”
廉頗離開,他手中捧著那卷竹書手諭,就像拿著一個燙手山芋似的,臉色越發的凝重。
當然,這一卷竹書的重量,也確實比一隻山芋,要重得多了。
來到趙奢的軍營,不管門外有兵丁看守,他直接走了進去,那兵丁也不敢攔他。
“廉頗兄?這麽急著找我,難道前線又出了事情?”趙奢正在看著地上擺著的那片沙盤地形,如今正在研究新的戰術,以應對秦軍接下來的進攻。
“趙王傳來命令,命我們即刻進攻秦軍,與秦軍決戰,趙兄,這事情,你怎麽看?”廉頗邊說著,邊把竹書手諭遞給了趙奢。
趙奢愣了一下,隨後連忙把手諭接到手中看了起來。
過了片刻,他歎了下氣說道:“你我二人在前線與秦軍打仗,想必你我二人更清楚趙王的擔憂,我們糧草物資不如對方,運輸又相較秦方更為困難。如此下去,我們趙國將不戰而亡,現在我們已經到了不得不戰的地步。不然,等到沒有了糧草物資,就算我們想要反抗,也沒有那個資格了。”
“可是,我們都很清楚,秦軍兵力強大,兵丁人數也遠比我們趙軍多,而且,秦軍將領沒有犯任何大的錯誤。如果雙方決戰的話,我們很可能會失敗。一旦失敗,迎接趙國的命運可想而知,而到時我們兩個人,恐怕就是趙國被滅國的罪人了。”
商量到這裡,兩個人的手同時顫抖了一下:“這個罪名,我們背負得起嗎?”
背負不起,從廉頗來找趙奢那一刻,就說明他們沒有這個勇氣去做。他們是名將,是必將要流芳千古的名將,可這長平一戰,將帶給趙國滅國的打擊。他們名將的一世英名,將立刻付諸流水。
這後果,絕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人固有一死,但死後,總得給自己的後代,留下一個好名聲,不是嗎?
他們已經英明了大半輩子,不想因為此戰,晚節不保,給自己的後代留下汙點。
這場戰爭對趙國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們每次出戰,都有點束手束腳,不敢全力一搏。
“既然沒有獲勝的把握,那我們就如實稟告趙王,相信他會理解我們的。等死,總比立刻死,要好得多。”廉頗一咬牙,他們是趙國名將,對趙王還有用,趙王不至於因為他們違抗命令,就把他們兩位大將直接給殺了。
廉頗與趙奢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隨後兩個人斟酌了一下,開始回信。
片刻之後, 兩個人找到了三名親衛,對他們說道:“由於秦趙戰場情況較為複雜,我們已經把要與趙王稟告的內容,全部刻寫於這卷竹書之上,請務必傳到趙王的手上。”
“我們會的。告辭。”
兩人知道,他們需要盡快回去複命,所以也沒有留他們。
又過了兩天,親衛趕到了邯鄲趙王王庭中,參見了趙王。
此時,趙王按照慣例上朝,著從長平城傳回來的報告。
聽聞廉頗複命,這才讓他打起了精神。
“把他的回信,給我呈上來。”
廉頗與趙奢身為大將,不會輕易告訴他這場戰爭的勝算,只會把事實告訴他,讓趙王自己判斷。
因此,這段時間趙王是不知道若是決戰,廉頗與趙奢到底有多大勝算的,此次兩個人複命消息,必將會透露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