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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白起的詭計誘降,最終造成了一場秦軍針對降卒趙軍單方面的屠殺,趙軍沒有盔甲,沒有兵器,而且,還要面對三倍於自己的秦軍,趙軍反抗得再成功,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老子不怕死,老子不能死的這麽不明不白,你們這群毒蛇!有本事給我一把刀,我把你們殺回娘胎去!”
石柱悲憤的大喊,他看到自己所熟悉的幾個朋友,隻這麽一會兒便變成了一具具屍體。
附近的一名秦軍似乎是一個頭目,對其他人大聲命令:“不要理會他們怎麽叫,我們只要做到一個不要放過,盡快把他們丟到坑裡去,不然下一批人到這裡來的時候,就有可能發現端倪,盡快完事,好回去複命!”
終於,有人把目光放到了石柱的身軀上……
趙雅長公主這邊,眾人沒等多少時間,副帥便已經趕了回來。
他還沒有對白起複命,白起便對那已經清點好的一萬人命令道:“你們也走吧。”
一萬人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內。
趙雅感覺一陣陣的虛弱感向自己傳來,她不由得皺起眉頭,隨後她看向白起:“一萬人需要一個時辰左右,我趙軍這三十五萬,要等到明天,甚至後天才能全部回去趙國境內,你秦軍能否多派些督軍,不要浪費時間?”
白起面露沉吟,作出為難的神色,不過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如此,那我便多派些人。”
一批批的趙軍離開,看著他們一個個安然離去,趙雅心中頓時松了不少氣。
“王兄,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不過,我為趙國,換來了三十五萬將士的人命,他們是我趙國以後翻身的底蘊,也許我是對的吧。”
趙雅等到最後一批人走完,心中頓時長出了一扣氣。
她站起身,走到了趙括屍體身邊,對白起說道:“人已經全部撤離,也按照你的要求,把盔甲與兵器,全部交出,告辭。”
“等等。”
趙雅臉色一沉:“怎麽,你要攔著我?你這言而無信之人!”
“趙雅長公主,你走不了了。對戰敗之人講信用,那是婦人之仁。”白起此話一出,他身邊的手下頓時對趙雅長公主露出戒備之色,只要白起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毫不猶豫的向趙雅長公主出手。
“你要把我殺了嗎?呵呵,也好,反正我趙國那三十五萬士兵,已經回去,我的死活,對他們已經沒有了太大的作用。”趙雅長公主慘笑一聲,其實她最後一個離去,就是因為心裡已經有了死志。
只不過之前還不太堅定,現在白起表露出此意,她心中有了一種解脫之感。
美眸看向趙括的屍體,心裡泛起濃濃的愛意。
“趙雅長公主,今日你逃不出去了,你的那三十五萬將士,同樣也要死在此地。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放過你們,對不起,我騙了你。秦趙是死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得不騙你。”白起愧疚的說道,仿佛他做了一件很肮髒的事情似的。
趙雅長公主心中一突,身形忍不住的晃了一下,她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趙國那三十五萬將士,已經……”
她嘴裡沒有說出來,因為她害怕這種事會成真。
可惜,白起卻是肯定的說道:“是的,他們全部死在了路上。”
似乎是為了增加說服力,副帥此時剛好回來複命,他聽到了白起之前對趙雅說的話,因此,他看了趙雅一眼,直接說道:“白起大人,那三十五萬名趙兵,已經全部坑殺完畢,一個不留。不過,這有著蠻趙之稱的趙國兵丁確實強悍,一個個手無寸鐵,竟然也造成了我秦軍近三萬人的死亡,傷者還要更多。大人,你顧慮得對。”
撲通!
趙雅長公主搖晃的身形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白起和副帥隨意的談話,讓她的臉色蒼白。
隨後她指著白起,悲憤的怒道:“那是三十五萬條生命,你一天的時間,把他們全部都殺死了,你怎麽,你怎麽能如此心狠手辣!你簡直是禽獸……”
白起大聲說道:“趙雅長公主!不要忘記了,為了殺掉這些降卒,我們也損失了三萬人。”
“還有,你趙國人狡詐,若今日我真的放了你們,他期你們卷土重來,對秦國來說,又是一大威脅。解決了你們這麽多人,便能夠省去未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事情,你說,我為什麽不這麽做?我又不是一名婦人。”白起的聲音不帶有一絲感情。
不過他自己的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的。
畢竟,那是三十五萬條鮮活的人命。雖然趙國死了65萬人,這其中,即使有人逃回趙國,但最多不到萬人而已。但秦國,也戰死了超過38萬名好男兒。
秦國雖然先後到達秦趙前線95萬人,但其實精銳之兵也就50萬名左右,而死去的秦兵,也幾乎全部精銳。秦國剩下的57萬人,真正論戰力,恐怕現在都不是東方五國精銳的對手了。
這次長平之戰,雖然趙國徹底敗了,但秦國,也真的被趙國打疼了,疼得特別厲害。
很快,白起就發狠說道:“我是坑殺了你們三十五萬趙卒,接下來,我還將要率領秦國大軍,直進邯鄲,同並趙國。這,只是開始而已。你趙國,乃至其余東方五國,準備迎接災難吧。這大周王朝的天下,也該換一換了。”
“你瘋了,你就是個瘋子,又狠又毒的瘋子。”趙雅大罵白起道。
秦國想要稱霸天下,談何容易,不僅趙國不同意,其它東方五國,也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唇亡齒寒的目的,哪個諸侯國不懂。若秦國有此目的,六國必然聯合起來對抗秦國。
所以,趙雅說白起就是一個瘋子。
趙雅的目光,落在了腰間的那把劍身上。
突然,她不再與白起多說什麽,面對這麽一個瘋子,她無話可說,抽出了腰間那把沒有交出去的劍,趙雅直接往自己的腹部刺入。
鮮血湧了出來,白起緊張的向前走了兩步,不過很快。他便釋然了。
“其實,原本若是你的求生念望強烈,我便打算把你放了的。可惜……”
大趙國一代天之驕女趙雅長公主,就此死去。
趙雅一生愛著趙括,此時她死在了趙括的身邊,也算是不留遺憾,相比起那三十五萬被坑殺的趙軍來說,她已經很不錯了。
“來人!”白起大喊一聲。
等到手下前來,他面對趙雅和趙括的屍體,對手下命令道:“把他們兩個人,厚葬在一起。在長平城附近找一處風水寶地,就埋在這戰場之處吧。”
那手下雖然心中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而白起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趙括是他所敬重的人,也是他一生中,唯一當做自己對手的人。
而趙雅含恨自殺,也讓他頗為動容。
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種死法,可像趙雅長公主為了趙括,為了那些將士而自殺的人,不是沒有,但絕對很少。
所以,他也敬重趙雅長公主。
為了以示對兩個人的尊重,他把兩個人厚葬在一起,心慰兩人的情誼。
趙括在跟隨鬼谷子學習的時候,鬼谷子也說過趙括,兵法精深,長於雄談。建議他:擇明主而附之,將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
但可惜,趙括面對的是兵力不足、糧草缺失,東方其他五國隔岸觀火,秦軍不斷進攻的場景。在國破家亡,或者犧牲自己和65萬將士,為趙國贏來一線生機這兩個選擇中,趙括選擇了犧牲自己。
在這個意義上,廉頗、趙奢、田單等趙國名將,都遠遠不如趙括。這些人,隻知自己的戰功,卻忽略了為國而犧牲。
另外,如果趙括戰死後,趙雅長公主不存生志,雖決戰突圍失敗,但剩下的35萬名趙兵,能夠在其他大將,或者趙雅的指揮下,跟秦軍拚個魚死網破,尚不知道結果。
至少,秦軍的60萬,要被趙軍拉走40萬名墊背。而僅剩下20萬名兵丁的秦國,徹底沒落的話,可能性不大,但至少未來三五十年,再無法東出侵犯東方五國。
可惜,彼時的趙國,雖然還有名將,但無人能夠支撐起這將倒的大廈,趙雅長公主也不行。
歷史,更沒有後悔藥。再往上回溯,如果魏趙韓三家沒有分晉,強秦永遠只是弱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