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麥傳出嘶嘶的聲響,男人站在這片混亂不堪的地區,眺望著遠處的東京都,神色凝重。
“白鳥探員,進展如何?”一道幹練的聲音。
“死者系母子二人,利刃割喉,一擊致命,唯一目擊者坪井友惠已經瘋了。”
“能確定她的身份?”
“目擊者身上留有她的標記,確定為裂喉者。”白鳥沉聲說道。
“東京都曾經的夢魘,擁有三萬年的女人,最近她頻繁出沒於外界,到底是在為誰效命?白鳥探員,這件事情務必查清,背後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
“明白。”
“活著。”一道凝重的聲音,對話就此結束。
白鳥面孔緊繃著,一系列事件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縱著,讓人聞風喪膽的裂喉者為何會將殺伐降到一對無辜母子的身上,而當晚在場的北條進又是怎樣幸免於難,而又從容出現在工廠的呢,這一切到底有著怎樣的關聯?
東京都延邊地區的腐敗,世人皆知,如果謀劃這起事件的人只是想讓當地警方去追捕一個毫無關系的人,那麽這樣做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迷霧之後還是迷霧,東京都正在醞釀著什麽驚天陰謀。
白鳥長長吐出口氣,他的身影匯入了滾滾的人流。
……
“這個混蛋竟然還有心情喝酒!”隔著一條馬路,一身便衣的丸山功叼著根劣質的香煙,看著坐在餐館,小口飲酒的北條進。
案件進展的十分順利,通緝令下達僅僅幾分鍾,就接到報警電話,有人目擊凶犯正在餐館用餐。
“太奇怪了。”黑澤皺著眉頭。
“你小子說什麽呢?”一個身材矮小的警員鄙夷的看著他。
“要真是一個剛弑妻殺子的凶犯,怎麽可能如此從容淡定,而且,案件的進展實在是太快了吧。”黑澤認真地分析著,在他的眼裡,這件案子甚至有些詭異。
“他不是凶犯,”黑澤搖頭,“凶犯一定另有他人。”
一個罐頭加工廠的普通工人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性及手段,你要說什麽絕世殺手隱姓埋名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我看你是瘋了,”丸山功冷笑,“變態殺人狂的心性是你能揣度的嗎?”
“我可以用我的職位擔保。”黑澤篤定。
“那可真是棒極了,黑澤同志,從現在開始,你被革職了。”丸山功說著,矮個子警員就迅速收繳了黑澤的槍支及證件。
“你……你們。”黑澤呼吸沉重。
“你什麽你,可別忘了誰是老大,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啊?想逞英雄你大可以去東京都,那裡面沒有一個好東西,你敢嗎?”丸山功戲謔地笑,“我看都要尿褲子了吧,黑澤!”
“小兄弟,我早就勸過你了。”高島隆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
“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垃圾,東京都一帶才會如此混亂!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警察!”黑澤憤怒的吼叫,來日積壓的情緒在一瞬間爆發。
“說完了沒?”丸山功面不改色,“現在我以干擾警方辦案的罪名逮捕你。”
“拷上拷上。”他指揮著。
高島隆低垂著頭,沒有言語,倒是矮個子警員殷勤的很,麻溜的給黑澤上拷。
“逞英雄,以為自己很牛逼是吧?”矮個子譏笑。
黑澤眼底灰暗,到頭還是敗給了殘酷的現實,人生在世,多少身不由己。
“該革職的不是他,
”沉重有力的男聲,十余米外,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而是你們這些垃圾。” 他石刻般的臉沒有丁點感情流露。
“你特麽算是老幾,敢在這裡指手畫腳!”矮個子警員叫囂著。
下一秒,一記狠辣的鞭腿直接砸在他那張惡心的臉上,後者牙關爆碎,吐出的鮮血混著斷裂的碎牙,拋飛出去。
丸山功拔槍剛欲發作,漆黑的槍口就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來者手段的凌厲在瞬時展露出來。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街上的人群開始逃散,而坐立餐館內的方默二人也是注意到了狀況。
“發生什麽了?”方默起身望向店外。
“見鬼!”北條進目光觸及街道一刻,神色驟變,惶恐起來,“那些家夥曾經搶劫過我,現在又找到我的頭上了!”
“就是上次那幫家夥嘛?”方默皺著眉。
“不會錯的,他們化成灰我都認識,”北條進看向方默,“那幫家夥是衝我來的,你先走!”
“一起走,”方默搖頭,“再不然就拚了。”
“好兄弟,”北條進沒再勸阻,他一拳叩在方默的胸口,“看來他們遇到了點麻煩,我們從後門逃。”
“好。”
他們起身就向著餐館的後門走去,店家站起到一半剛想說什麽,就仰面癱坐回了椅子上,烏黑的血從他的五官流出,他渾身抽搐,眼球翻動的只剩眼白。
世界被虛無吞沒,時腕流動的時間在下一秒終止,他渾身器官都在腐爛,到最後只剩下一張烏黑發臭的皮囊。
“我們去哪?”方默奔跑著,數公裡之外是高高聳起戒備森嚴的東京都。
那座巍峨的城市隱匿在巨大的陰影裡,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人排著長隊,投身加入燃燒計劃,他們都是瀕死,被生活逼到絕路的亡命徒。
身後已是萬丈深淵,要麽坐以待斃,要麽踏屍舔血而行。
“東京都,”北條進神色凝重,“那些家夥一定預謀了很久,不可能就這樣放過我的,先往東京去,要是還在追,就只有加入燃燒計劃了。”
“兄弟,你真的可以不用管我的。”他又說。
“再說這種話就翻臉了,要燃燒就一起燃燒,把他娘的東京都給燒穿去!”方默一股子狠勁。
他無父無母,這些年他是真的把北條進當作家人了。
“知道了。”
……
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雖說很是解氣,可黑澤還是站在了丸山功一邊,再怎麽說,襲警也是違法亂紀的行為。
個人仇恨不能逾越法律這條界線。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腦袋開洞的滋味可不好受。”高山隆持槍緊緊鎖著男人的太陽穴。
“你們還想著幫他?他是什麽樣的垃圾,你們還不清楚嘛?”男人聲音凌厲。
“我只是站在了法制一邊。”黑澤說道。
“你,”男人看向黑澤,點了點頭,“很不錯。”
旋即他一腳將丸山功踢翻在地,從內衣口袋中取出一個皮夾,展開顯出一張令人怎舌的證件,“Eoo,高級探員,白鳥。”
“Eoo……”黑澤呼吸急促。
那是監控著整個世界的機構,直接隸屬於世界政府,得到了各國認可,有著極高的權利,行動調查時,生殺予奪,當然,也在某種限制之下。而能加入其中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高級探員,更是其中的翹楚。
現在他要殺死幾個目無法紀的警察,那是完全不受製約的。
丸山功跌坐在地,在看見Eoo的證件之後,他再沒有了站起來的勇氣,恐懼爬滿面孔,生死就在一線。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白鳥探員給小的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丸山功竟是全然不顧尊嚴,在白鳥面前磕起了響頭。
“高山隆你這個家夥還不把槍放下,你是想死嗎?!”丸山功聲音狠辣。
高山隆只是還處在發懵狀態裡,高高在上的Eoo竟然會出現在這破敗的貧民窟裡。黑澤拱了拱他,後者才木納的放下槍來。
“我不會殺你。”白鳥的聲音像是一座冰山。
丸山功當即眉開眼笑,正欲再磕幾個響頭拜謝時,白鳥一隻手將他給拎了起來,隨手扔進了街邊的垃圾堆裡。
“從現在起你是警隊的隊長,”丸山功看向黑澤,“黑澤是吧,我看好你,那個垃圾該怎麽判就這麽判,他身上的罪,夠他死上幾次了。”
黑澤有些恍惚,就在他以為人生要跌入谷底時,一切卻又翻天覆地。
“這裡該好好洗洗了。”白鳥語重心長。
“一定全力以赴。”黑澤重重地點頭。
“前輩,冒昧問一句,請問Eoo為什麽來到這裡?”
“凶殺案,”白鳥看著對街空蕩的餐館,勾了勾嘴角“這樣割喉的案子,從衝繩一路到了東京。”
“別著急,他逃不掉的,唯一的出路就只有東京都,我倒要看看這個北條進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貨色。”白鳥在黑澤目光飛躍長街的一刻,開口說道,繼而又奔跑出去,他的速度,讓運動健將都望塵莫及。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真正的北條進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