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該聽梅姨的話和你再談談。”方柯看著照片裡的女孩道:“也許我們只需要好好談一談。”
“我覺得你們的問題光靠談一談是沒法解決的。”一個有點尖細的聲音傳入方柯耳中,“你妹妹顯然不想接收你這個麻煩。”
“誰?!”
方柯的眼睛驚慌地四處亂瞟,臉上的表情也恐懼非常。
可他下床的動作卻一點兒都不慌亂,快速蹭下床後不著痕跡地向門的方向移動。
“你難道是那天晚上的那些人派來殺我滅口的?”方柯滿心戒備地道。
除了床下,他已經將這個小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瞟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我不知道你剛剛在不在這個屋子裡,聽沒聽見我和梅姨的對話,對於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完全不記得了,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威脅。”
他的耳朵輕輕顫動,希望通過聲音判斷敵人的方位。
“那天晚上?那些人?你們地球人的腦補技能真是厲害。”尖細的聲音玩味道:“就是情感脆弱了點。”
他稱呼自己為地球人,那麽就是說——
方柯背靠著門,左手藏到身後握住門把手:“你是外星人?”
“我是克萊爾星人。”
方柯感覺那個聲音是從床那邊傳過來的,略微調整了下姿勢,他對著床上方的空氣禮貌地道:“尊貴的來自克萊爾星的客人,歡迎你來地球旅遊,我這就去通知其他人為你辦個歡迎派對。”
他的手輕輕轉動門把,做好了下一秒就衝出去的準備。
“我勸你還是別告訴其他人我的存在,如果你告訴了他們,你就會被他們關進實驗室裡,他們會不停的在你身上做實驗。”
如果聲音可以有表情的話,那他現在一定是皺著眉頭。
“那真的是件很恐怖的事。”
“我?”方柯轉動門把手的動作停了下來,奇怪地問:“不應該是你麽,先生?”
雖然看不見聲音的主人,但方柯感覺他對自己似乎沒有敵意,他很可能只是一個迷路的有點怕生的某個活著的生命體。
這麽一想,方柯心裡就沒之前那麽害怕了。
但他並沒有放松警惕,隨時準備開門跑路。
方柯在臉上擠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語氣盡量真誠地道:“透明人先生,現在的地球和以前不一樣了,有很多外星人出沒,只要你沒有惡意,是不會有人主動傷害你的。
如果你迷路了,地球上的超級英雄會送你回家,這幾年他們一直在尋找友好的星際友鄰。”
“透明人先生?
所以你才一直傻了吧唧地衝著空氣說話?”
方柯感覺到聲音的主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哦,這真是太好了!小家夥,你不知道剛才我有多擔心你是一個傻子。
現在,照我說的,把的視線向左下方移動45°。”
方柯按照指示移動視線,看到床邊的矮櫃上一顆銀藍色的玻璃球不停在上下蹦躂。
“沒錯,就是我。”
方柯看著那顆殺傷力幾近於零的玻璃球,告誡自己以後遇到問題一定要冷靜淡定。
他走到矮桌邊攤開手掌,讓那顆嚇得他半死的玻璃球跳到掌心。
“好吧,外星人先生,我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
“首先,我需要呆在你的身邊。
然後,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值得信賴且品德高尚的專家,讓他把我們星球的能量核從你的胃裡拿出來。
” “你們星球的能量核怎麽會在我的胃裡,我長這麽大根本從沒出過地球,除了我死去的那五年。”
不過回頭一想,他也不知道他死去的那五年做過什麽,而且這個世界無奇不有,再奇怪的事都可以見怪不怪了。
“是我死後把你們星球的能量核給吃了麽?”
玻璃球聽完方柯的話無奈地在他手掌上滾了兩圈,仰天長呼了口氣才從新滾起來。
“我這兩天學習了很多地球的知識,知道你們地球人會因為脆弱的情感神經而忘記太過痛苦的事。但我對你們豐富的想象力與毫無邏輯地推測力還是無法適應。
你兩天前吞下的那隻‘某種飛蟲’就是我們克萊爾星的星球能量核,而造成你胃部不適的,也是它。”
玻璃球在方柯張嘴的同時開口道:“我知道你一定想問我這是怎麽回事。不要急,我已經把一切都編好了。”
玻璃球避開方柯的眼睛,開始在他的掌心蹦來蹦去。
“這是一個關於保衛宇宙和平的故事。
我們克萊爾星是一顆不受軌道製約在宇宙中任意流浪的科研星球,數千年間一直致力於探索多元宇宙的奧秘。
遠在一千年前,我們的祖先就發現供給星球能量的能量核有著打開‘空間之門’的力量。
在之後長達一千年的難以想象的刻苦研究後,我的父親,克萊爾星球的國王, 終於掌握了這種力量。
可星球內部的邪惡反動勢力,為了奪取能量核掌控‘空間之門’,殘忍地殺害了我的父親,奪取了克萊爾星。
我的父親在彌留之際,打開‘空間之門’,把我和星球能量核一起送到了這個地方。”
說到這裡,玻璃球停止了來回蹦躂,圓滾滾的身子蜷縮顫抖著。
方柯剛想對他不幸的遭遇表示同情,他就突然拔高聲音:“可當我從‘空間之門’掉出來的時候,能量核卻被你給吞了!”
玻璃球芝麻粒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球體都感覺向外膨脹了點。
“你知道你這種什麽都吃的行為將會毀滅一個宇宙麽!
難道你母親沒有告訴你,出門在外不能什麽都吃,更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麽!”
玻璃球的高音尖利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的摩擦聲,讓人難以忍受。
方柯皺眉揉了揉自己敏感的耳朵,腦中突然閃過自己手穿進胃裡的畫面。
隻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渾身被撕裂的痛楚。
那個畫面和痛感過於真實,根本不像是做夢夢到的片斷。
方柯有些恐懼地想逃離這顆外星玻璃球,不料在放他回桌面的時候被他一口咬住了指頭。
方柯甩了幾下都沒把玻璃球甩下去,眼看著自己的手指被對方吞了一半。
他慌忙的用另一隻手去扯,只是徒勞的將玻璃球的身體拉長,並不能影響他吞食自己手指的速度。
盡管沒有什麽痛感,但是那個畫面還是詭異得讓人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