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洛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賽慕。賽重英是父親的舊部,在一次突襲中受重傷,導致終生再也無法回歸前線。父親便把他請到家中教導年幼的自己,也就在那個時候他結識了比自己稍稍年長的賽慕。
玄洛是家中獨子,卻把賽慕看作親生的兄長一般。在他眼裡,賽慕一直是一個認真而又溫柔的人,對所有人都非常謙和,像那樣濃烈的戾氣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人身上。
“為什麽?”玄洛不禁問道。
“魔族人就在我的眼前殺了我的母親,那些邪惡的生物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玄洛趁著賽慕呼吸節奏亂掉的一個空隙,堪堪將他的劍卸力打開,但是自己也因為平衡不穩又癱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說:“可是,聖魔之戰……打了上億萬年,魔族又怎會……輕易覆滅?”
另一邊,進攻方也累的不行,賽慕單膝跪地,把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斜著眼睛反問,“這重要嗎?”
“啊?”玄洛覺得好像是自己聽錯了。
“當然不會輕易實現。但是對於我來說,只要抱著這個信念一直一步步的走下去,為了這個夢想拚上我的全部,就夠了!”
就夠了?賽慕的話一遍遍在玄洛腦中回響,他眼前一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你呢?”賽慕支撐著身體站起來,丟下劍向前踉蹌了幾步,一拳打在玄洛臉上,“因為不可能就放棄?因為巨大的差距,就這樣頹廢下去?”接著又是一拳落了下來。
這一次玄洛接住了,他看著賽慕的眼睛認真的說:“賽慕哥,我明白了。”
聞言之前的仇恨與憤怒的神情在賽慕臉上一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玄洛熟悉的如兄長一般溫和的笑容。
玄洛的生活回到了正軌,一切好像回到了原來的樣子。但是霽雲卻再也回不來了,玄洛在練習的時候有時好像聽見霽雲在場邊呼喚著他的名字,四下尋找卻空空如也。
周圍人也一如既往的生活著,王室也不過就在葬禮當天下了個訃告,表達了一下憤慨與哀傷,便沒有然後了。玄洛有時候覺得她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原來一個人的離去可以這樣無聲無息,又是這樣的乾淨徹底。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一次,賽慕見他怔怔發愣安慰道,“她只是普通的一個公主,當今聖座光公主就有十六個,她又不是最受寵的,也不是最出彩的,唯一的價值就是激勵你們家而已。無論是對聖族還是對王室而言都太過輕薄了。”
“但是我會記得她,永遠記得她。”
“你能明白就很好嘛。”賽慕滿意的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天,賽慕同玄洛正在練武場相互拆招,賽重英帶著一個白衣翩翩俊美異常的少年。兩人收勢行禮,玄洛定睛看向少年,沒由來的覺得有些眼熟,但是自己不認識這個人,又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這是南境尉家大公子尉元昇。”賽重英向二人介紹。
“聖神護佑。初次見面,還請玄少主、賽公子多多關照。”尉元昇面帶笑容向二位行了個禮。微微一笑間帶著陰柔的氣息,這種感覺若不是他周圍圍繞著光之力,真是像極了能魅惑人心的魔族。
二人回禮也道了聲聖神護佑。
玄洛覺得此人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微妙,發色與瞳色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一般來講,聖族人無論血統高低,瞳色和發色都是極為純淨的金色,而此人不同,
他的顏色遠要比旁人暗沉、混雜。 “從今天開始,元昇將同你們一起學習劍術。既然是師兄弟,以後互稱名字就好。”賽重英說。
三人皆點頭稱是。
“我先去面見夫人,你們兩個先把基礎的同元昇講講。”
賽重英剛走,玄洛就湊到尉元昇邊上來了。“尉兄弟,你們南境尉家是不是傳說中的‘光鑄尉家’?”
“玄兄弟客氣了,鄙家不過是用聖氣煉兵刃有所小成而已。”
所謂“光鑄尉家、聖氣煉兵”,是指尉家在召喚光之力注入兵器從而實現強化的目的,有著獨特的訣竅。用自身力量強化兵器無論是在聖族還是魔族都是一種比較常見的中階技能,但是尉家的傳人不但能讓武器變得更堅硬、鋒利,甚至可以根據自身需求改變兵器的形狀與性狀。
“啊,我說你們啊。師兄弟就是自家親兄弟,父親都說互稱名字了,還那麽客氣。”賽慕擺起了“大師兄”的譜說教起來。
玄洛嘿嘿一笑,二人才乖乖互稱了姓名。
賽慕指揮讓玄洛與尉元昇互相切磋,相互熟悉。這場切磋只是單純的劍術切磋,對於一直依賴於“聖氣煉兵”的尉元昇而言,可真是太劣勢了。正如有了計算器,計算能力就退化了一樣,如果有了增強buff誰還會費盡心機研究這些花花招呢?劍術是他尉元昇的弱點,同樣也是尉家整體的致命弱點。劍術可以破解“聖氣煉兵”,同時如果能熟練使用劍術,“聖氣練兵”便如魚得水、如虎添翼。尉元昇是個追求完美與強大的人,所以他特求父親讓自己拜在以劍術聞名的賽重英門下學習。
結果不出意外的尉元昇遠遠不敵玄洛。賽慕安慰他不用在意,想著大家練了許久也是餓了,便尋些吃食去了。
尉元昇同玄洛席地而坐,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擦著汗。一邊緩著,尉元昇忍不住問道:“我雖劍術不及你,也著實不精,但多少能感覺的出來你的內心格外急躁,你有心事?”
“是霽雲公主的事,我著急,想盡快殺了那個刺客,為她報仇!“
“你是說鍾離?”
“鍾離?”
呃……尉元昇沉默了,看這貨一臉懵逼的反應很明顯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你連刺客的名字都不知道?”
“有什麽關系,我認得她!她的模樣就算化成灰我也認識!”
尉元昇有些哭笑不得,“你可知道她是誰?”
“管她是誰!”
“她可是魔皇麾下七君之一。”
竟是那個就算背叛整個魔族也不會背棄魔皇的魔族七君!“就是那個魔皇死忠親衛隊?他們不是不顯山不露水,聽說就連魔族有些貴族對他們都只是聞其名不知其人、見其人不知其所屬的嗎,你怎麽知道?”
尉元昇的眼神下意識躲閃,“姑且她,我還是知道的……”
“不愧是南境尉家。”玄洛並沒有注意他的小動作,隻想尉家負責一定的情報工作知道這麽詳細也不足為奇。
“所以說!”見他沒有追問,尉元昇偷偷松了口氣,趕緊扯回話題,“你真的清楚你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敵人嗎?”
“七君啊,雖然有點難……”
“把你的‘有點’去了!”尉元昇恨鐵不成鋼的打斷道。
“誒呀,元昇,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不管她是七君也好,是魔皇也罷。”玄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見賽慕回來,起身大跨步的迎了上去。
我只求你永遠不會再見到她啊。尉元昇暗中搖頭。只怕無論你多努力在她手裡都走不過十招啊。
稍歇了片刻,賽慕說:“元昇,讓我們見識見識‘聖氣煉兵’吧!”玄洛也在旁邊附和。
尉元昇點頭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心沉下來,將體內的光之力也就是聖氣趨到左手中指與食指之上,再用其由上至下劃過劍身。璀璨的金光從指尖傾瀉而出注入到劍身之中,所經之處從內浮現出暗金色的花紋,花紋在劍身與劍柄之間呈螺旋狀將兩者緊密纏繞,同時也蔓延至尉元昇持劍的手下,在他的調息之下金色的光芒如液體般隨著紋路緩緩流動。在他的淬煉之下,劍變得足比之前大了一倍。
“光看哪行。玄洛,你去試試。”賽慕拍了拍玄洛的肩膀。
“誒?為什麽又是我。”
“變量不變才有對比的效果嘛,快去!”賽慕推搡著玄洛,隨口胡謅了個理由。
玄洛有心想試試這煉化過的兵器到底有多大的不同,於是提劍由下而上劈向尉元昇的咽喉。尉元昇將劍橫於胸前微微一擋,只聽清脆的“哢”一聲,玄洛的手中的兵器應聲而斷。“這也太變態了!”玄洛嚇了一跳,回頭向賽慕抱怨道:“根本沒有可比性嘛!”
“我雖只是小成,但是練了這些年,經我手的兵刃估且也能提上幾個檔次,光憑這強化度其實就已經有點欺負人了。”尉元昇臉上難掩有些得意。
“武器不同,你強化的程度也不同麽?”賽慕逮住他話中的小細節問。
“嗯,不同材質所能承載的力量都有不同,同樣材質在不同工匠手下打出來也會有很大區別。”尉元昇掂了掂手裡的劍,用另一隻手輕彈劍身“像這種練習用來消耗的劍,如果力量注入過了頭,自己就會碎掉。”
“那個鍾離,一定比你強上很多吧。”玄洛冷不丁的突然問。
聞言尉元昇若有所思,看起來很不願意承認又不得不如實說,“是啊……如果不是魔族中的佼佼者,又如何當得上七君呢?”
“元昇,教教我吧。”玄洛扔掉手中的斷劍,幾步向前緊緊握住他的手,用熱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我不求你們家的絕學,教我普通的煉化就好。”
“這……”尉元昇有些不知所措。
“這你還要向父親請示。”賽慕見狀插過話來,“畢竟人家元昇是來學習的。”
“嘿嘿,說的也是,說的也是。”經提醒玄洛也覺得自己有點突兀,趕忙收回手來撓了撓頭。“那……元昇你意下如何呀?”
“如果老師同意當然可以。”
三人又閑聊了一會,便有人來叫大家吃飯。茶飽飯足,三人繼續練習,賽重英也回來了,玄洛就提出了想要向尉元昇求學的請求。
賽重英一聽,互相學習那自然好得很,但是他趕緊補充囑咐,“人家畢竟是來求學的,你要請教就課余去問,切不可耽誤了人家練習和休息。”
玄洛就是那一股子勁的人,別看他從小到大悠哉遊哉的像個典型的紈絝子弟,不好好練習學本事,無事閑來到處瞎轉悠,但他一旦有了目標下了決心,可是比誰都要刻苦,比誰都要執著。
次日休息時間,本想適應適應去看看周圍環境的尉元昇禁不住玄洛的死纏爛打,被半拖拽的去了練武場。
“我記得好像老師說讓你不要影響我休息……”尉元昇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
“嘿嘿。哥,大哥,元昇哥。我實在是等不了了,你就發發慈悲吧,看在聖神的面上。”玄洛一臉狗腿笑。
“聖神都煩死你了。”尉元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說歸說鬧歸鬧,既然都被他拖來了,也隻好如此了。“你之前有召喚過光之力吧?”
“那是自然,否則一百多年不是白活了?”說著,玄洛簡單的調息了一下一股股純粹的光之力量從體內散發出來。
“控制一下啊,力量都跑光了!”
“我當然知道!”他又一凝神,力量便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通路來回流轉。“剛才那是特地給你看的。”
讓力量在體內有序均勻的流走,是能自由、靈活操縱力量的大前提。無論是何種屬性的力量都是如此。
“然後把力量流動的范圍慢慢縮小,把它往你左手食指與中指那裡趕”
“呃……是這樣嗎?”玄洛用右手緊緊攥住左手手腕,左手隱隱泛著金光。
官方科普:純粹的創界神後裔生命延續理論上沒有上限,除非生命能量終結或被迫終結才會死亡。由於自身能量會不斷的修複軀體,他們的衰老會非常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