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就忘記了……回家之後就沒有再吃過藥了……我拿過盤子上的熱水和藥片,一口氣灌了下去。桐乃又從拿起了體溫計,放到了我的腋下。 「夾緊哦。」
「是……」
怎麽覺得我有點像機器人一樣地聽從著命令……不過雖說從小學之後桐乃就很少發燒了(不算上那次累倒的話)……真虧她還能這麽準確地記得這些小事呢……真是的,睡覺前還要測體溫什麽的……呃?……測體溫……?……啊……停停停!不能測體溫啊!正在我要把體溫計移走的時候,「滴」的一聲電子音告訴我一切都晚了……桐乃把體溫計拿了過去……然後我看著她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39.8?!這不是都快要40度了嗎?!開玩笑吧這是!」
……啊哈哈……看來比早上體溫還要高了啊……什麽破藥嘛……完全沒有效果啊……
「等、等!是不是體溫計出錯了?!啊,去換水銀計來量吧。啊不對,如果是準確的的話現在應該立刻送到醫院去不是嗎?!啊不對不對,還是該叫救護車?!是110嗎?怎、怎麽辦啊……」
嘛……看著六神無主的桐乃……確實很可愛啦……心裡也有點高興就是了……不過再怎麽放任不管下去可能就要自爆了吧……我讓大腦盡可能地全速運轉起來,編制著理由。
「等一下啦……桐乃!我說,桐乃!」
叫了兩遍名字,桐乃似乎才剛注意到我在說話。
「等、你在幹什麽啊!現在立刻就去醫院啊!」
「不要這麽急……」
「你叫我怎麽不急啊!」
連話都不讓我說完了嗎……
「所以說讓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啊!」
會這麽說才是你不冷靜的證明吧!
「桐乃!聽我說!」
雖然很想站起來抓住她的肩膀……當然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就是了……不過總算是起效了的樣子……桐乃的目光投向了我這邊……
「你在那裡慌慌張張些什麽呢……我可是在被子裡睡了一個下午啊……腋下體溫偏高也是正常的吧……?」
我放慢語速,讓桐乃能盡量理解我說的每個字。
「而且藥也吃了……體溫只是現在還高了一點而已……如果現在冒冒失失出去地話反而可能加重病情吧……」
大概我自己都不能接受這種詭辯吧……嘛,祈禱上帝趁現在桐乃比較混亂讓她就這麽以為吧……
「所以……對吧?說不定好好休息一個晚上就能好些呢。」
我把編好的理由說完之後默默地等著桐乃的反應……
「真的……?真的只要好好休息就能好嗎?……」
「誒?啊,應該是吧……」
完了……為什麽有一種強烈的負罪感……不不不,我沒有騙她哦……我真的沒有騙她……好好休息的話說不定會好的……所以說在這種時候擺出一副「真的嗎?我相信你哦」的表情太卑鄙了啊!
「是……嗎……那,先把冰貼換一下吧。」
看起來是接受了我的理由,桐乃伸手過來準備幫我換掉退燒貼。
「好燙呢…………嘖……為什麽我一開始沒發現呢……」
「啊?什麽?」
「啊,沒事。」
剛才桐乃似乎低聲說了些什麽……嘛,看起來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就算了吧……換好退燒貼之後,我就躺回了床上準備休息了……不過空調和取暖器的吹風口都對著的情況下……哇啊……效果拔群啊……至少「很熱」這點還是讓我感覺到了……
「那……早點休息吧,
晚安……」 桐乃說著關掉了房間裡的燈,黑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大概她也已經睡到了被窩裡了吧……恩……這樣就行了……這樣……就……可以……安心……
積壓的疲勞讓我意識很快就遠去了……
…………
……與預期相反的……夢中並沒有出現神馬炎熱的沙漠,炙熱的火山之類的……眼前的景象是……我以清晰的第三視角看著自己在寒冬的深夜裡……以華麗的蝶泳在小溪中暢遊著……話說那小溪有那麽深嗎……而且為什麽我能這麽精準地對自己的夢吐槽呢……嘛,認真就輸了……算了算了……
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有些模糊……手邊傳來了一些溫暖的觸感……我試圖從夢中醒來,不過意識卻仍舊停留在蝶泳的世界中……
「……快……起來……」
……什麽聲音?……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介……一定……要快好起來……」
……模糊地聽到了些什麽……是誰……在說些什麽呢……
「……像……小時……一樣…………陪……邊的……」
這是我的意識完全回到那個世界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
「……京…………介……」
迷糊中聽到了一些聲音……
「……京介?在……」
呃?……我想用手揉一揉無法睜開的眼睛……於是在下一個瞬間……我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誒?……」
左手無法抬起……準確地說是有什麽東西壓在了上面……
「桐、桐乃?!」
在模糊的視線終於準確地聚焦那一刻,我頓時睡意全無。為什麽桐乃沒在自己的被窩裡?!而且還趴在我的床邊?!啊不,是趴在自己的床邊?!我試著確認房間裡的情況……
「哇啊!那是什麽?!」
在電腦桌上,堆放著大量用過的退燒貼……當然邊上還整齊地擺放著不少沒有開封的……話說這東西不放冰箱裡真的沒有關系嗎?……忒!不對!這麽多退燒貼是給誰貼的啊?!是我啊!怪不得從剛才開始頭上就火辣辣地疼啊!不如說問什麽換了這麽多退燒貼我竟然還沒醒過啊?!……呼……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趴在床邊一臉香甜睡著的桐乃吧……不管怎麽說,徹夜給發燒的人更換濕毛巾的我是聽說過……不過徹夜給發燒的人更換退燒貼的……再怎麽說也不合常理了吧……
對於明明這麽想著卻忍不住偷笑的自己也感到異常的無奈……不過感覺多少好了一點……謝謝啦……桐乃……於是我伸出另外一隻手想要揉一下她的頭……
「京介?在哪?……」
我的臉上帶著奇妙的冷汗,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就那樣看著被打開了的門……
「桐乃?在嗎……誒?京介……?」
門口站著的……是帶著些許迷茫看著房間內的老媽……我們就那麽對視著……然後老媽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壞笑……
「啊啦……我進來的不是時候嗎……?」
「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什麽都沒有發生!絕對的!!!」
我這時候才注意到……桐乃!你絕對是故意的吧!上次也是這樣!再怎麽下去「對妹妹出手的鬼畜哥哥」的形象就牢不可破了啊!!!
「怎麽了?這麽吵。」
一個低沉的男音響起……啊哈哈哈……奇怪的汗突然變成眼淚了……門口的立場在幾秒之後轉變成了恐怖的修羅場……
「哦吼吼,京介?……」
「是……老爸……」
「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我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是……」
那大家認為……哥哥睡在妹妹的房間裡……妹妹的床上……還讓妹妹趴在床邊……還帶著微笑準備摸妹妹的頭……這樣的場景該怎麽解釋才好呢?……
…………
「真是的……大清早就這麽吵呢……」
桐乃一臉不爽地整理著桌子上的垃圾……嘛, 讓我稍微解釋下剛才的情況吧……
就在老爸帶著恐怖的表情步步逼近的時候,桐乃總算是被吵醒了……
「……呃呃……啊……京介?你已經起來了嗎……」
「啊哈哈……不是起來的問題了……」
我用好不容易被解放的左手指了指桐乃的背後……順著方向,桐乃默默地轉過頭去……
「啊,老爸,老媽,已經回來了嗎?歡迎回來。」
「恩,我們回來了。」
老媽和桐乃毫無緊張感的打著招呼……喂!給我注意一下正在接近的猛獸啊!
「誒?老爸,怎麽了?」
「讓開,桐乃。我現在有話要先和京介說,你過會也來一下我的房間。」
哇啊……老爸的表情是認真地,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等、等一下!老爸你準備幹什麽?!」
喂喂!桐乃!用這種口氣說話會被殺的啊!
「吼吼?幹什麽?……我還想問你們在幹什麽呢。現在我要和京介好好談談,你和老媽先出去。」
老爸的口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以我現在的身體……有勝算嗎?……不,我必須要贏!……
「哈啊?!在說什麽蠢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