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合上魔導火機,蒼白的火焰隨之戛然而止,伽樓羅法師沉吟道:“魔導火焰是正常的,這裡並沒有布置任何結界!”
星家父子默契的對視一眼,星大地開口道:“法師,番犬所既然有所察覺,想必不會是空穴來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不如暫觀其變......畢竟,只要‘帕茲斯’這家夥確實存在,那麽它終歸免不了要對人類伸出魔爪!”
“唔——沒錯!”
老魔戒法師讚同點頭:“一會兒晚餐時,我使個小法術探一探其他住客。”
說完,伽樓羅法師就轉身回返自己的房間,要為接下來的試探,提前準備些材料。
“老爹,吃完晚飯,天宮想四下裡轉一轉——”
星天宮打量著客房原木色的牆面認真道:“我雖然能肯定骸魔在這裡出沒過,但既然它留下的氣味已經淡化到連法師的魔導羅盤也無法檢測到,我猜十有八九它離開這裡已經有了至少一年或更久的時間——”
“天宮你是想——循著味道,找出骸魔之前遁走的路線?”
星大地兩道粗眉蹙起:“太危險了——一會兒爹與你一道去!”
冬天的夜晚總是早早就降臨,此時,透過木屋牆壁上那扇小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經愈發昏暗,暮色中,只有那山上、樹上、石頭上的薄薄積雪正散發著寒冷的白光。
“篤篤篤——”
輕輕地叩門聲適時響起,民宿老板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門同時傳了進來:“客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移步大廳用餐——”
推開門,只見矮小的老頭兒身後已經站著四個年輕人,此外,伽樓羅法師也儼然在列。
帶上門,星大地兩人跟隨在老頭兒身後,走過一條古色古香的長廊,向屋後的大廳而去。
“到了!就是這兒啦——”
隨著老頭兒停下腳步,眾人已然身處於一間寬闊的老式大廳之中,木質的地板上早已按人數鋪設好乾草編織而成的榻榻米坐墊,大廳正中的地板上有一塊鏤空的區域,此時正懸著一口漆黑的大鐵鍋。
橙色的火焰不知疲倦的反覆舔舐著半圓形的鍋底,“咕嘟咕嘟”的燉煮聲中,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的縫隙中爭先恐後地噴湧而出,隨之一起湧出來的,是時蔬野菜與豬肉雞肉交相融匯的誘人味道。
屋外正呼嘯著刺骨的颯颯寒風,身前的爐火卻讓眾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冰與火、寒冷與炙熱在此處交匯,同時發生著奇妙的化學反應,讓身處其中的所有人都感覺,身前大鍋中烹煮的食物分外的香濃、格外的讓人垂涎欲滴。
“真香啊——”
不知道是誰忍不住低聲誇讚了一句,一夥人頓時如同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七嘴八舌地對老板準備的這道“驚豔”的大鍋菜讚不絕口。
老頭兒一副早知如此的得意表情,先是將眾人一一引導入座,才吊人胃口道:“香吧?想嘗嘗吧?哈哈!這可是我們山下家代代相傳的秘傳手藝,只要嘗過的,就沒有不說好的!”
說著,老頭兒乾癟癟的胳膊操起立在一旁的木柄鐵鉤,穩穩搭住鍋蓋上的環扣,只聽他“嘿”的一使勁兒,就將那厚重的黑鐵鍋蓋起到了一旁。
失去了鍋蓋密實的封鎖,眾人眼前頓時被升騰起的蒸汽化作白茫茫的一片,大鐵鍋裡久經熬煮的各色美味食材散發的異香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瞬間就把在座的諸人重重包圍。
客人們陶醉而欣喜的表情給予了老頭兒無限的心理滿足,不待積蓄的蒸汽消散乾淨,他就拿著把大杓兒攪和起鍋中的食材來——
搖晃的白熾燈與爐火交相輝映,忽明忽暗的橙黃色光暈跳躍著、照耀著,鐵鍋裡,大塊大塊的土豬五花肉、野生山雞肉,以及土豆塊、圓白菜、茄子、豆角、山菌、野菜等一系列新鮮的時令蔬菜,在沸騰著的濃香湯汁的包裹之中上下滾動、翻騰,泛出點點誘人的油光、散發陣陣撲鼻的香味。
“咱家用的豬肉都是在山上放養的黑毛土豬,平時吃的是山裡的野菜,喝的是山澗的泉水,肉質特別的緊實肥美!”
一個同樣老態龍鍾的老奶奶不知何時已坐到了老頭兒的身旁,向在座的客人們介紹著:“這土雞就更不得了啦!是接了薩摩鬥雞的種,可不是城裡那些養殖出來的普通肉雞可以比的——”
“來來來——”
老頭兒一手舀起滿滿一杓菜,一手拿起一隻瓷碗:“咱們也不是自賣自誇,各位嘗一嘗,自然能品出其中的差距!”
眾人本就早已饑腸轆轆,此時嗅著縈繞在鼻端的醇香味道,不由得更加食欲大開。
端著頗有農家土味的粗糙瓷碗,撥開那從豬肉、雞肉的紋理中滲溢出的、閃著黃金般光澤的肉汁油珠兒,米白色的濃湯頓時浮現在眼前。
星天宮也端著自己的小碗,淺嘗一小口,隨著熱湯入喉,他渾身不自禁地一顫——此刻,在他的唇齒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美味正不停衝刷蕩漾著,這口湯縱然已吞下肚去卻依然回味悠長, 滋味濃鬱、鮮美甘淳,隱隱還帶著淡淡野菜野菌的山間風味。
“真香啊——”
小家夥碗筷翻飛,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碗裡的美味一掃而空,接著像個老饕一般,輕舒了一口氣。
再瞧其他人,莫不是如此,此刻第一碗菜湯都已見底,也不怕沸湯燙嘴。
伽樓羅老法師一邊讚不絕口,一邊伸手將空碗遞給老頭兒——再來一碗。
眾人都沒有發現,在他經過那口大鍋時,松松垮垮的袖中似乎射出了一道不易察覺的殘影,眨眼的功夫就落入了爐灶的火焰中。
“謝謝老爺子。”
接過打滿了飯菜的瓷碗,伽樓羅法師道謝一聲,便回返自己的榻榻米,老頭兒則繼續為其他客人舀菜。
“六——五——四——三——二——一——”
心中掐著秒倒數著,老魔戒法師與默默喝湯的星大地對視一眼,腦袋微不可查的點了點。
“呼——”
隨著老法師倒數告罄,鐵鍋下原本正熊熊燃燒著的橘黃色火苗“呼”的一旺,驟然轉化為一片碧綠之色——
赫然是魔導火焰!
圍爐而坐的眾人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嚇了一大跳,一時間均茫然瞪眼、呆坐無措,趁此間隙,一法師一騎士兩人環目四顧,已將眾人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
魔導火焰隻維持了數秒鍾的功夫,轉瞬間就重新轉變回普通爐火的顏色。出奇的,眾人恰如遺失了這幾秒的記憶一般,照常說說笑笑、喝湯吃菜,宛如什麽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