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大喊大叫著“魔精”的聲音。
可是洛澄已經無暇他顧。
盡管他不是先祖那樣無堅不摧的騎士,這副身體的記憶也不甚清晰,但是看到這隻畸形魔物的一瞬間,潛意識裡的最高度警報條件反射地在大腦裡嗡鳴。
滲透進城市中的漏網之魚。
紅色危險級別的寄生型魔精。
反應速度遠在人類之上。
最要命的是,這種魔精一旦發現一隻。
就代表這片區域裡至少還存在數百隻以上的同類。
右手下意識地按在左腰上。
那裡是空的。
洛澄錯愕地透過意識看著自己。
在這一瞬間,兩個世界的記憶更加緊密地融合為一體了。
這裡理應會有一把騎士佩劍的。
洛澄極少去翻閱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自然不會知道不隨身攜帶武器對於一名騎士代表著什麽。
哪怕他只是繼承祖上的騎士爵位,但也有義務繼續秉持最基本的準則。
最早的騎士不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而是這個國家的劍和盾,是人民的楷模,是在危難之際勇往直前力挽狂瀾的中流砥柱,是帝國基業的守護者和開拓者。
一名騎士徹底放下武器的那一刻,一同放下的,還有他的尊嚴和責任。
他的名字,不僅是洛澄,也是洛澄·黑鳥。
胸口那枚銀灰色的騎士勳章,在耀眼的陽光下暗淡無光,諷刺得很。
竟然被硫化銀薄膜嘲諷了,好氣哦。
“啪嗒。”
魔精隨手甩了下犄角,那上面的屍體落到地上,就像咬斷綿羊腦袋的獅子一樣漫不經心。
已經死去的生物無法作為母體被寄生,但是卻能很好地成為魔精的生物質來源。但眼下對於這隻魔精來說,顯然不是進食的好時機。
所以它選擇。
殺死這群對於它而言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洛澄在看到那異常的停頓後,毫不猶豫地向後仰倒。幾乎是同時,一具血肉猛獸飛撲而至的陰影就遮蓋住了上空的天空。
如果他在原地多停留半秒,此時多半已經沒有腦袋了。
“砰。”
飛起一腳,洛澄狠狠蹬在了魔精的腹部,借力一個後滾翻站了起來。
那魔精在空中驟然受力,繼續飛出四五米才在地上滾了一圈穩住身軀。
好險!
武打片似的精彩過招,讓驚慌落逃的路人們眼睛一亮。
可這其中的凶險,只有洛澄自己知道。
再次形成對峙之勢的一人一獸緩慢地移動著自己的位置。
寄生型魔精的智商絕對算不上高,大抵也就一般猛獸的水平。但洛澄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能夠不被當場秒殺就足以稱得上王者操作了。
洛澄慢慢後退,擺出凶猛進攻的姿態,以免魔精看出了他的退意,發起又一次猛撲。
一根新植的行道樹支架被拔了出來。
手腕粗、米五長,尖銳的一端沾滿了褐色的新鮮泥土。
實心木頭的重量不小,很難拿在手上輕易揮舞,但洛澄也無需如此。
他就像古代軍隊作戰時的反騎方陣,架好長槍,等著騎兵自己撞上來。
可是這樣的戰術終究是過於理想,魔精恐怖的反應速度能夠在他高度緊張的精神空檔發起攻擊,時間拖得越長雖然越有可能等來巡邏隊,但危險也同樣越大。
他邁出了一步,
沉重的腳步聲踏在地上,魔精敏感地向後縮了縮,用流淌著血水的凶狠眼神死死盯著洛澄,看不出表情變化。 隨著洛澄的步步緊逼,魔精一點一點地退上了學院的台階。
它發育不全的智商無法思考,為什麽剛才看起來還不堪一擊的人類,此時竟然有了一種讓它警惕的威脅感。但生物的本能依然讓它後退,尋找可能的破綻。
漫長的對峙。
洛澄一直在試圖調整自己的位置,場上的空氣凝固一般的安靜,看得遠處的人群們暗暗捏了一手心的汗。
額頭流淌下的汗水,流過了微微翹起的嘴角。
終於。
洛澄緊張中多了幾分興奮。
經過艱難地移動,洛澄已經站到了台階的最高一級。
而紅了眼睛的魔精,正在台階最下方呲牙咧嘴。
“啪嗒。”
突然,洛澄的左腳似踩空一般,身形不穩地往下矮了兩個台階,幾乎要往前撲出去。
隻一霎那,蓄勢待發已久的魔精帶著呼嘯的嘶吼,直衝洛澄面門而去。
去死吧!!!
洛澄的左腳竟在空中直直下落,穩穩當當地踩定在下兩級台階上,雙手摟著斜指前方的削尖木柱,迎著那道血色的黑影狠狠撞了上去。
魔精的力量雖大,但全身的物質都來源於一個瘦弱的竊賊,和從高處加速衝下的洛澄對撞,短暫的停滯以後就被木樁插著倒飛下來。
木樁削尖的一端插入了寄生型魔精極度脆弱的腹部,洛澄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上面,又硬生生往裡刺了一截。魔精畸形的脊背砸在光滑的台階上,滑滑梯似的“咚咚咚”一路磕磕碰碰撞了下來。
“砰!!”
魔精的身軀重重砸在地面上,刹不住車的洛澄手忙腳亂地松開木樁,連滾帶爬地衝過了頭,差點沒摔個驢打滾。
“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疼疼疼疼——!!!”
洛澄疼得眼淚都擠出來了。
手掌被粗糙的木頭磨破了皮,胸口被衝擊力頂得差點斷了氣,膝蓋還在地上狠狠砸了一下,差點沒給疼懵了。
不過比起那隻魔精,洛澄的狀況顯然要好上無數倍。
粗大的木樁釘進了魔精的身體裡,大泡大泡的血沫從口中噴出,只有生物的神經反應還在痙攣著,不過眼看著就不活了。
畫面太美,無法描述。
本來洛澄是應該感到惡心的,但是差點被這玩意兒整死,湧上心頭的憤怒還是讓他走上前去。
“我頂你個肺!啪!……“
“你不是很能嗎!?啪!……“
“起來啊臭垃圾!啪!……”
“還敢殺人!啪!……”
“牛批啊你!?啪……”
“你什麽品種的廢物啊!?啪!……”
洛澄一腳接一腳地踢著已經再不動彈的魔精頭顱,咬著牙惡狠狠地喊道。
一個……不,兩個活生生的生命就這樣在他眼前消失了。
被寄生的竊賊也許在異化的前一刻還活著, 但卻被體內的寄生物活生生地抽筋剝皮,露出完全體。無端被搶了包的婦女更是慘遭暴死,倒在地上逐漸冰涼。
魔精的殘忍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眼前,血腥又慘不忍睹。
“可惡啊!!可惡啊啊啊!!!你們TM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洛澄重重一腳踹飛了魔精,臉上扯著兩道模糊的水痕。
他痛苦地喘息著,面目猙獰。
身子被人拉住了,再也靠不進那魔精一分,洛澄掙扎兩下,無力地蹲在地上痛哭。
他嘗過貧窮和被歧視的滋味,那感覺非常不好受。
罹患抑鬱症的“自己”甚至因此結束了生命。
從地球穿越而來的洛澄一直堅信,只要活著,就一定能有比當下更光明的出路。
只要活著,哪怕是一無所有,哪怕是孤家寡人,也一定有好轉的機會。
可是就在他眼前,有兩個人永遠地失去了追尋希望的權利。
他們甚至連貧窮的資格都喪失了。
洛澄覺得自己一直恪守,一直堅信的東西被摔在地上狠狠踐踏。
那個東西叫做幸福。
他緩緩地站起身子,眼神鋒利得可怕,像一對氣息凌厲的斧鉞。
閉上眼睛,再次張開,那對眸子恢復了平靜。
他喜歡穿越前那和平而寧靜的大街小巷、樓宇廳堂。
而打擾這一切的。
全部打死!
emmmmmm……
話說廁所在哪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