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對了,我見小友來時還背著個包裹,這是為何?”
“哦,師父臨走前吩咐過,就在今日下山,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離開了,此番前來也是與諸位道別的。”
“現在就離開?!”
“嗯,此外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周榮以要增長見聞為由,向秦月生他們討要書籍,遊記史書雜書皆可。秦月生和慕容夫婦當然應允,遂進入竹舍拿了幾本書遞給周榮,同時還遞給了他兩套衣裳。
“這幾本書籍我早就翻了個遍,於我們也沒什麽用處,就贈與小友了,希望能對你有些幫助。還有,你的衣著頗為古怪,一直穿著在江湖行走難免不便,這裡還有我以前曾穿過的衣裳,還望不要嫌棄。另外,不知小友此去多久才會回來啊?”
“那就多謝了,此去遊歷多久我也不知……大概十年吧。”周榮拱手行禮道,接過書籍和衣裳,瞥了下書籍封面,果然一個字都不認識,然後胡亂謅了個時間回答道。
周榮想著拿了人家的東西怎麽也得回送點什麽,只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送什麽,看著滿院還未完全消融的雪,又看到了那個已經空了的水缸,頓時有了個主意。
“承蒙各位贈書,周某身上也無什麽東西相贈,剛才秦大哥用神功將那水缸裡的水移空化雪而落,如今我便將這水缸重新滿上。”說罷,周榮就取了放在背包外口袋上的保溫杯,往缸裡倒水。
隨後就在眾人一臉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用小小的保溫杯倒滿了一整缸的水,小風小語眼睛和嘴巴都直接成了“O”型。
眾人吃驚地看著那滿滿一缸的水,按理說水無色無味,但其飄散出來的氣息,卻令人四肢百脈神清氣爽。
秦月生連連歎到:“這,禮重了,禮重了。”
“不會不會,相逢即是有緣,比起能與諸位相識,這算不了什麽。”
見對方又要說什麽,周榮直接又說:“就算秦大哥你們不需要,小風小語可是要的啊。”說完摸了摸小風小語的頭,過了把手癮,兩人被他摸得搖頭晃腦。
“這……多謝了!”眾人行禮道。
……
“諸位,送到此地即可,有緣再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離了那竹舍,周榮很自然地順著邊上的一條小道下山去了……
……
在周榮離去也不知多久,慕容夫婦與秦月生在竹舍前的石桌上飲茶,慕容缺放下茶杯後說道:“大哥為何要將《翻雲手》贈與了他?還要我把《飛雲縱》也拿了出來?”
“我觀那周榮根骨奇佳,基礎牢固,心性也佳,似不曾學過武藝,卻空有一身內力,初入江湖,經驗淺薄,單單一身根骨和基礎可不行。你也看見了,此子異於常人,又師從天雲子,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兩本秘籍雖不是什麽稀世絕學,卻也算不可多得,這書可送得剛剛好啊,以後你肯定會感謝我的。”
“可是,這天雲子真有那麽……那麽厲害,為何又不曾教他些本領?”
“高人行事,我等哪能輕易猜到,你們也看到了,小小一個杯子,卻倒了一整缸水,你看那水,還有之前說過的白米粥,他師傅已經給了他下山的本錢了啊。”
沙沙,這時慕容寧從邊上的小樹林出來。
“如何?”
“那房子已經不見了,只剩一片空地,什麽都沒有。”
秦月生與慕容缺互相看了一眼,
慕容缺是眼含震驚,秦月生則是一副理所當然。 秦月生隨即又想到周榮說的話,輕聲念道:“師傅臨走前吩咐過,就在今日下山,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離開了。”“迴夢遊仙”“相逢即是有緣。”
“緣麽?”秦月生又想到了高人指點他入山,而他後來又隱居在此處。就在前天,慕容夫婦他們恰好來拜訪他,小住幾日,小風難得有了小語這個玩伴偷偷跑了出去,恰巧在周榮離去前一天遇到了周榮,然後又有了今天的送書贈水辭別……
‘天雲子,遇到的高人,迴夢遊仙,今日離去’秦月生的思考逐漸迪化,冥冥之中他覺得一切看似巧合,又是命運裡隱含的某種必然。
秦月生覺得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今天,或許就是為了讓他自然而然地送出那兩本書!是了!一定是了!天雲子果然早已為周榮安排好下山的本錢了啊!突然,他覺得他來到此山的使命或許已經完成了,自己這雲來山之旅也要告一段落了。想到這裡,多年來籠罩在他心底裡的某種心結、情愫,突然化開了,其達到化境修為後已是寸步不進多年,此刻那個瓶頸竟然隱隱的有了些許松動,直指問心之境!
秦月生穩了穩心神,是了,機緣在上山時就已經得到了,但不體現在當時,可能也不體現在現在,而是在將來!可能也不體現在自身,而是……秦月生把目光投向了水潭邊上玩耍的小風小語。
慕容夫婦在旁邊一臉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秦月生——他們今天已經是第三次擺出這副表情了。他們看到慕容寧來了之後,大哥就開始低聲念著什麽,隨即又陷入冥想,猛然間又爆發出一股以往不曾有的恐怖氣息,氣息瞬息又收斂起來,然後把目光望向小風小語,突然擺出一臉莊重,對著他們既高深莫測又莫名其妙地說道:“賢弟妹,你們來得可恰是時候啊!命運使然,命運使然啊!”
慕容缺不確定地問道:“大哥……可是破鏡了?”
秦月生搖搖頭笑道:“哪有那麽容易,不過……想必也不遠了吧!”講到最後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哈,那在此先恭喜大哥了……那大哥可還要帶著小風他繼續留在這雲來山等那機緣?”
“不了,此次就帶著小風隨你們一起下山。”秦月生覺得機緣已得,但並沒有點破。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勿急,先把那缸水用完再說!”
“額,哈哈哈,是極,是極!哈哈哈!”眾人大笑。
“可是,十年之後……”慕容缺又疑惑道。
這時他旁邊的夫人柳月容直接點了下他的腦袋,嗔道:“笨蛋,十年之後再來不就行了!”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笑語。
……
五天后,秦月生眾人一起下山。
柳月容突然說道:“哎呀,你們說周小兄弟是順著這條小道下去的,他會不會不知道口訣和步法啊?不然的話,那他豈不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慕容缺便答道:“夫人多慮了,周榮自幼隨師傅住在這山中,上山下山肯定是輕車熟路,不必擔憂。”
“也是,是我多想了。”
隨後四個大人背著兩個熟睡的小孩慢悠悠地用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山下,往西方而去。
……
又過了五天
“哈!哈!哈!”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雲來山山腳下,那人穿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灰色運動褲,一件長袖藍色襯衫。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拄地,渾身髒兮兮的,喘著粗氣。
這道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周榮。周榮一步一個腳印走下了山,與秦月生等用口訣步法走過的雖是同一條山道,但兩者並沒有相遇。
此刻周榮心裡早已將慕容語罵了個百八十遍,下山前他偷偷詢問過慕容語下山的路和距離,慕容語告訴他沿著竹舍旁的小道走一陣子就會遇到一條稍微寬一點的石頭路,石頭路一邊往上不知通往哪裡,往下就是下山了。慕容語還信誓旦旦地說下山不用多久,一會兒就到了。一想到這個,周榮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看著眼前較為平坦的地勢,道路伸向了遠方,周榮心裡總算松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回頭看了看雲來山,對著看不見的雲來山頂,送出了一個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