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人選並不難打聽,據賈模說,有賈午的女兒韓靜儀,北軍中侯王衍的女兒王景風和王惠風,以及前太傅羊祜族孫女羊婉姬等。
“宮中可有定意?”石崇問道。
賈模笑眯眯地反問道:“季倫屬意何人?”
石崇笑了笑,然後板起臉來說道:“皇太子雖然穎悟過人,卻性情剛烈,眼下的處境頗為不如人意。以在下愚見,只有納韓靜儀為太子妃,方可消弭皇后的猜忌之心。思范乃是朝堂重臣,不可不以國事為重。”說完,起身鄭重一揖。
賈模“嗬嗬”一笑,示意石崇坐下,然後不無得意地說道:“此事已與叔母及族中長親商議過了,以韓靜儀為太子妃都沒有異議。前日已報入宮中,就等著陛下下旨,便可操辦婚事了。”石崇聞之大喜。
明光殿的一間密室裡,皇后賈南風正在與妹妹賈午聊著閑天,侍女進來報告說賈侍中來了,賈南風便讓侍女將賈謐領了進來。
賈謐進來後,轉身關上門,行過禮。賈南風示意他坐下,然後開口道:“前幾日,阿母進宮來說起給熙祖選妃之事,家人皆屬意於靜儀。我思慮了幾天,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妥。將來有靜儀入主中宮,我就算做了太后,也可以安心了。只是阿午聽說熙祖對我們賈、郭兩家深有怨言,所以今天召你來,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賈謐不假思索地說:“阿姑,此事尚須審慎處之。如果以阿妹配熙祖,固然有利於賈、郭兩家在朝中的地位,不過同時也穩固了太子的地位。以我這一年對太子的觀察,深覺此人剛銳果決,將來一旦繼位,恐怕不那麽容易控制;而且,生母久廢宮中,不能沒有怨言。陛下百年之後,阿姑也需要仔細想想,如何與謝淑媛在宮中相處。況且,熙祖做了皇帝之後,要想廢掉皇后也並非難事;繼而問罪於賈、郭也是易如反掌,此等事皆有前車之鑒,還望阿姑三思。”
這一席話,說得賈南風不禁也猶豫起來。她看著賈午,目光中有探尋之意。賈午眨眨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倒有個主意,不妨再考察一下熙祖。長淵與熙祖年紀相仿,也到了該娶妻之時了。我聽說王衍的兩個女兒,長女明豔聰慧,幼女就差得很遠了。我想為長淵聘其長女景風,而以其幼女惠風為太子妃,借此可以觀察熙祖對阿姊的態度。倘若熙祖口無怨言,淡然處之,則可於日後找個機會,將王惠風廢黜還家,再將靜儀嫁入東宮,如此豈不是兩全之策?”
賈南風聽得頻頻點頭。她派出三道敕使,分別趕赴賈充府、領軍府,以及東宮,傳達賜婚詔書。王衍自然是倍感榮耀;郭槐卻很不高興,也無可奈何。
石崇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府衙中處理公務,他愣了片刻,便飛也似地衝出太仆府,直奔東宮而去。到了門口,跟侍衛打了個招呼,不待通報,就搶了進去,還沒進入中堂,就聽到司馬遹咬牙切齒的痛罵聲和屋內僚屬們的勸慰聲。石崇神氣黯淡,轉身離開了東宮。
賈謐和司馬遹的婚禮都由皇室親自操辦,同日舉行,場面盛大,貴胄雲集。儀從煊赫,錦繡旖旎。洛陽街市,為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