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賈南風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出現狀況:冷不丁的就渾身冒汗,面色潮紅,還夾帶著通體燥熱,胸口發悶,人也變得煩躁易怒,有時甚至神情恍惚。她沒好給別人說,隻對妹妹賈午略略講了講,賈午立即告訴她此事不妙,想必是那死老嫗在宮裡作祟,需要求些符籙法器震懾一下。
(注:賈午,賈南風的同母妹,其夫為韓壽。即典故“韓壽偷香”的主角。不過此事的真實性,歷來為史學家存疑。歷史典故中有“古代才子四大風流韻事”的說法,分別是“相如竊玉、韓壽偷香、張敞畫眉、沈約瘦腰”。)
賈南風聞言也是一身冷汗,她讓賈午去找些桃木劍之類的鎮邪之物,又吩咐董猛去看看楊太后的墓所,在周圍種上桃樹以鎮壓邪氣。
朝臣中最先覺察到皇后出現狀況的是石崇。元康三年新年過去後,石崇在宮裡當值,正在陪司馬衷玩跳格子的遊戲,賈南風忽然從後殿走出來,要一起玩遊戲,石崇非常尷尬,說皇后此舉不合禮儀。
司馬衷倒是滿不在乎地邀請賈南風來一起玩,賈南風便順勢坐在邊上。一起玩了一會兒,司馬衷起身如廁,賈南風忽然媚眼如絲地看著石崇,說道:“石郎,何不晚間來宮中一敘?”
石崇驚得目瞪口呆,連忙起身行禮,回應道:“臣乃是外人,哪裡敢私入內宮,無詔入宮是滅族之罪!”
賈南風散漫地輕聲“哼”了一下,說道:“哪裡那麽多爛規矩,石郎乃是風雅之人,入宮一敘有何不可?”
石崇大腦裡一片茫然混亂,伏在地上,說道:“皇后引領六宮,母儀天下,不可造次。臣告退。”拜禮之後,趕緊溜了。
司馬衷樂顛顛地回來一看,說道:“咦,石侍中怎麽走了?正玩得帶勁了!咳!”
賈南風拂袖而起,把棋子揮到地上,一臉惱怒,回後殿去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司馬衷。
回到金谷別墅後,石崇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對勁兒。派了個貼身的小廝在賈謐的別墅門口候著,吩咐他看到賈模回來了,就請到家裡來。
一直到掌燈以後,賈模才施施然地進來了。石崇把白天的事情大致上講了一下,賈模也被驚得站了起來。他踱了一會兒步,說道:“季倫,你意如何呢?”
石崇很認真地說:“在下已有耳聞,說皇后因多年不孕,已多方延醫診治,只是未見頭緒。我擔心皇后因此而身心俱病。思范,恐怕得給太醫們提個醒。以免延誤了病情,惹出大麻煩。”
賈模聽完,繼續踱著步。良久,才緩緩坐下,說道:“季倫,此事恐非同小可!慎勿對人提及。我先找太醫令程據打探一下,再做計較。這陣子,你就告病吧,不要去宮裡了。”說完,即起身匆匆告辭。
過了幾天,賈模傳來消息說,太醫們也沒有發現什麽新問題,依舊是心腎兩虛,氣血不調,有時會導致荒譫妄想。又開了新的方子,試著調養一段時間再看看。石崇無奈,又覺得無聊,便告了假,上長安去了。
(注:譫【zhān】多話,特指病中說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