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禦史中丞張輔悄然來到含章殿東暖閣。三位輔政大臣已經在房間裡就坐,張華指了指身邊的座位,招呼他坐下,然後溫和地問道:“查到什麽頭緒了嗎?”
張輔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說:“武庫令沒有找到。我們在內庫裡發現幾具屍體,估計是內庫看守來不及逃脫;在武庫令居室裡也發現幾具屍體,已面目全非,無法分辨,估計其中有武庫令。據逃出來的幾名看守講,昨晚天黑以後,衛尉孫旂帶了幾個人來巡查,聽到他跟武庫令打招呼,然後他們可能一起去巡查庫房去了,孫旂離開的時候天還不算太晚;之後,武庫令和兩個看守出去了一趟,坐著馬車,回來時興致很高的樣子……”
賈模忽然打斷他,問道:“武庫令的房間怎麽會有幾個人?起火之後為什麽沒有逃出來?”
張輔語氣平靜地說:“在下猜測,他們定是喝醉了酒……”
賈模吃驚地問道:“武庫裡怎麽能飲酒?”
張輔還沒有來得及答話,裴頠歎了一口氣,說道:“就算朝廷命令嚴禁飲酒,武庫令想喝酒,也總能想出辦法來。”
張華也是無奈地苦笑一下,問道:“孫旂為什麽突然去武庫巡查?”
張輔依舊面無表情,一板一眼地說:“在下也頗為疑惑,不過武庫本身屬衛尉管轄,孫旂去巡視也是無可厚非,只是這時間點太巧合了。”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張華又問道:“禁軍各營有什麽異常情況?”
張輔回了一下神,仍然平靜地說:“我打聽了一下,昨夜起火時,清河王與趙王都正在府中就寢。清河王夜半時分趕回左衛營布置警衛街道事宜;趙王則是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去右衛營看了看。不過,有人向我報告說,昨晚亥時前後,右衛營全營突然整齊裝束,說是要進行夜間操練,此舉也是相當地異乎尋常。我訊問了幾個右營小校,都說確實有夜間操練,不過沒人說得清具體原因。”
裴頠皺著眉頭,問道:“起火的原因呢?”
張輔搖搖頭,說道:“大火足足燒了三個時辰,現場的土都燒焦了,就算是有人刻意縱火,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的證據了。”
房間裡一時又安靜下來了。沉默了一下,張輔又接著說:“如果要繼續追查的話,只能從這幾個疑點入手。可能需要把孫旂和右衛營當值的幾個校尉先拘捕起來。只是,眼下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不便直接抓人。如果能夠奉旨將人送入黃沙獄,事情就好辦了。”
張華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犀利,他冷靜地說:“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如果有人蓄意縱火,則必有逆謀;這次沒有露出馬腳,他絕不會就此偃旗息鼓,下次就不見得會這麽走運了。”
張輔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什麽,起身告辭了。
幾天之後,詔旨下達到尚書台,衛尉孫旂因失察之罪被免職,征虜將軍、監青徐軍事石崇被征回擔任衛尉,負責重建武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