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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長戈名士劍》第五十二章 新皇帝登基
  含章殿內室一片啜泣之聲。皇后楊芷趴在司馬炎身上哭得快要昏過去了。楊駿見狀,未做停留,便徑直奔式乾殿而去。

  式乾殿一片肅穆,楊駿奔入殿中,呼喝內侍、虎賁,一眾愕然,兩員小將從廊間走出,抱拳行禮,說道:“式乾殿乃朝會所在,大臣不得喧嘩,違例者杖。”

  楊駿大怒:“孟觀、李肇,你二人好大的膽子,我乃是輔政大臣,今日有要務在身,速速傳令虎賁衛士全部於殿內集合!”

  孟觀冷笑一聲道:“殿中虎賁衛士只聽皇帝之命,輔政大臣我等並不認識。若有差遣,須得掌璽侍中同來。”

  二人立於一側,一隻手按在腰間刀柄上,不再看楊駿一眼。

  楊駿又急又氣,直跺腳,無奈隻得又返身奔回。剛轉身,就看到石崇匆匆奔入。楊駿大喜,說道:“季倫,來得正好!殿中虎賁不聽號令。”

  石崇也不多言,從容步入殿中,衝著兩位小將一揖,道:“孟中郎,李中郎!”

  兩位小將也抱拳回禮,道:“石侍中!”

  石崇低聲對二人說:“大行皇帝已於辰時晏駕。現在國家無主,太傅乃是顧命輔政大臣,你二人不可意氣用事。若不盡快迎太子入宮,一旦有奸人構逆,你二人可擔當得起?”

  (注:大行皇帝,是對剛去世的皇帝的敬稱;古代皇帝去世後,在其諡號、廟號確立之前,都稱為“大行皇帝”。皇帝的諡號、廟號一旦確定,就以諡號或廟號作為正式稱號,不能再稱“大行皇帝”。大行,是永遠離去的意思。)

  (注:晏駕,音【yàn jià】,本意是車馬遲出遲到,代指帝王的死亡,是一種避諱的說辭。人的死亡是一件悲傷的事,所以避免直接說“死”;對皇帝死亡,更要避諱,就說是“宮車晏駕”。宮車,皇宮裡的車,代指皇帝。晏,有時間上遲了、晚了的意思。見於《史記?范雎蔡澤列傳》:“宮車一日晏駕,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

  孟觀和李肇都嚇了一跳,結結巴巴說:“宮車……晏駕了?”二人相互對視一下,忙走過去衝楊駿一揖:“願聽太傅差遣。”

  楊駿小聲地“哼”了一下,立刻下令虎賁衛士準備皇帝法駕,列隊於殿外;命內侍宣召楊珧、楊濟、蔣俊、朱振、張劭、段廣、李斌、武茂等於式乾殿議事;令內侍宣口諭於劉豫、裴頠以及光祿勳鄭默,分別負責宮門、內城及宮內的守衛;再令內侍宣召司徒王渾,司空石鑒,尚書左仆射王戎,中書令何劭,中書監華廙,尚書左丞傅鹹,侍中裴楷、賈模,散騎常侍傅祗,以及在朝的九卿等齊聚式乾殿討論皇帝的葬禮儀式;虎賁衛士於殿外排好了法駕,於是司徒王渾持節,衛將軍楊珧,侍中楊濟為副,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宮門,往東宮去迎接皇太子去了。

  (注:光祿勳,官名,九卿之一,負責守衛宮殿門戶的宿衛之臣,後逐漸演變為總領宮內事務。前文有注。)

  楊駿下令將皇帝死訊詔告天下,全國舉哀。一時間文書旁午。蔣俊、朱振二人有些疲於應付。石崇想起了好友潘嶽,便推薦給楊駿,做了太傅主簿,甚是得力。

  一個時辰的光景,皇太子司馬衷乘坐輦車到了殿門口,侍中楊濟陪乘。楊濟先下了車,然後肅立一側,示意太子下車。司馬衷憨憨地看著周圍的人,頗不知所措。站在車邊上的東宮給使張泓衝著司馬衷招招手,司馬衷釋然地笑了笑,這才慢吞吞地下了車,

剛想湊上去和張泓說話,楊濟已經搶上一步,說道:“殿下節哀。大臣們都已經在大殿內恭候!”  司馬衷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張泓湊上來耳語了幾句,司馬衷又笑了笑,安安靜靜地跟在手持旌節的王渾之後,走向式乾殿。楊駿率領文武重臣已列於殿內,司馬衷剛剛步入大殿,兩邊的大臣齊刷刷地拜伏於地。

  司馬衷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左顧右盼,持節的王渾走到台階處便停了下來,轉過身,朗聲宣布:“請殿下入內更衣。”

  司馬衷嚇了一跳, 愣在原地。跟在身後的張泓連忙上前扶著司馬衷的左臂,登上台階,然後在內侍的引導下轉入內殿。

  約摸兩刻鍾之後,司馬衷身穿袞服,頭戴十二旒冕,臉上掛著淚痕,在內侍的簇擁下,返回大殿。太傅楊駿伏於階下,大聲地說道:“恭請太子殿下正位大寶!”

  司馬衷緊張地看著張泓,笨拙地謙讓了三次。看到張泓點了點頭,司馬衷這才釋然地坐在大殿之上早已設好的尊位上。案幾上,已赫然整齊排放著乘輿六璽,跪在階下的楊駿按照儀式,又獻上了傳國璽,張泓將傳國璽佩在了司馬衷的腰帶上,於是階下的群臣行三呼叩拜大禮,禮畢,起身立於兩側。這時候,太傅楊駿緩步登上殿階,宣讀新皇帝登基之後的第一道詔旨,尊皇后楊氏為皇太后,立太子妃賈氏為皇后,以廣陵王為皇太子,大赦天下並即刻改元。

  傅鹹聞詔直搖頭,出列伏於階下,奏道:“臣才疏學淺,未聞有大行皇帝崩未逾年,而嗣皇帝急於改元的事情,此舉實在是有違《春秋》古義,駭動視聽。臣敢請陛下收回此議,懷緝人心。”

  司馬衷呆呆地看著階下的傅鹹,又看看臉漲得有點紅的楊駿。

  楊駿支支吾吾了一下,吭吭哧哧地說:“除舊布新,亦無不可吧。”

  看著場面有點尷尬,石崇出列,伏於階下,打個圓場道:“改元是件大事情,可以等過了這陣子再慢慢商量。眼下還有不少急事要處理。”

  楊駿馬上接上話茬,說道:“對,對,大行皇帝的葬禮儀式得趕快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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