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亮在長水營密室中正與長史劉準,左右都督李龍、張歡商議,上奏朝廷,要求完葬之後,再回許昌。侍衛報告廷尉何勖求見。司馬亮有些納悶,不過還是請了進來,坐下之後,司馬亮客客氣氣地說:“何廷尉從城裡來,有什麽情況要告訴我嗎?”
何勖冷冷一笑,說道:“大行皇帝梓宮在殯,百官宗室全數哭臨。大司馬乃是宗室貴戚,為何不見現身啊?”
司馬亮聞言,眼淚都急出來了,說道:“我豈能不知此大義?奈何楊太傅苦苦相逼。孤幾乎命懸一線,哪敢去臨喪?”
何勖又是冷哼一聲,說道:“大司馬負朝野內外之望,擁五營熊羆之士,卻太阿倒持,拱手受製於人,可歎啊!”
(注:太阿倒持【tài ē dào chí】本意為把太阿寶劍倒著拿,比喻授人權柄,自受其害。太阿,又寫作“泰阿”,中國古代十大名劍之一,相傳為歐冶子和乾將兩大鑄劍名師聯手製作。)
司馬亮默不作聲,呆呆地看著地下,有頃,才緩緩開口道:“部下也曾勸我興兵討伐楊駿,出這口惡氣。只是名不正言不順,我擔心難以成功……”
何勖不客氣地打斷了司馬亮的話頭,慷慨地說:“楊駿小人,量淺智拙,難當輔政之任。先帝臨崩之際,楊駿禁斷中外,輔政遺詔殊為可疑;大行皇帝梓宮在殯,百官哭臨;楊駿帶劍荷杖,昂首殿上,不臣之跡已現;方面大員都允許回京臨喪,唯獨在外統兵的皇子們不得返京奔喪,防范之心昭然若揭。大司馬乃宗室領袖,背負天下之望,朝野歸心,不趁此時高舉義旗,廓清朝堂,一旦尾大難圖,則不免噬臍之悔。城外五營有數千精銳敢死之士,以此臨陣,何敵不克?更何況楊駿素無人望,大司馬若登高一呼,武衛諸營必望風款附,何憂之有?不世之勳,正當此時,願大司馬三思。”
司馬亮一拳砸在桌子上,“霍”地站了起來,說道:“孤意已決,誓誅此獠!”立刻吩咐左右親隨,傳令城外五營,點校士卒,秣馬厲兵,明日起事。何勖淡淡一笑,悄然離去。
長水營督將石季鷹聽到命令後,大吃一驚,沒有絲毫遲疑,飛身上馬,直奔洛陽城而去。
石崇是今天的當值侍中,在靈堂前跪了一天,腰酸背痛。回到老屋,剛躺下想緩一緩,石季鷹就衝了進來。四下裡一掃沒有人,就反身關上了門。湊過去小聲把事情說了一下。
石崇聽完,差點就從床上蹦起來,他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這一定是奸人從中構陷,我們要快走,晚了就麻煩了。”
兩人騎了馬,朝城外飛奔而去。路上,石崇吩咐道:“等會兒到了,你給我找一身士兵服裝,然後帶我去見大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