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奧斯汀莊園裡,辦公屋裡。
王國第一順位繼承人,金發碧眼,相貌英俊的亞歷克斯.艾斯華倫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啜飲杯中的紅茶,神態愜意而悠閑。
而他的助理紐曼站在一旁認真地向他匯報:
“根據調查,布洛克商會確實有一個隱秘的眷者組織,不過教會並沒有太大反應,像是默許了他們的存在。”
“失蹤人員的調查第一隊和第三隊聯合進行,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不過從目前訊息分析,可以肯定的是背後一定有異常之力的存在。”
“以及,您要求工程師設計的下水道規劃…”
助理紐曼翻過一頁報告還想著繼續,亞歷克斯王子已經放下茶杯打斷他,用左手托著臉頰說道:
“先不提這些事了,紐曼。前幾日的慶典上的煙火你看過了嗎?真是超乎想象的美麗啊。”
“是的,亞歷克斯殿下。不過那群商人過境時似乎因為火藥的存量發生了爭執…”紐曼一本正經地說道。
“呵,不過是煙火罷了,但是鄰國的火藥技術如此發達真叫人頭疼啊。”
助理紐曼像是想起了什麽,快速翻了一遍報告:
“前幾日弗恩殿下代表王室出席內閣會議,提出在全國范圍內推行由比修斯王國引入的電報技術,不過被原初教會的大主教閣下否決了…”
亞歷克斯搖搖頭,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那留學歸來的弟弟想必有很多先進的技術想要傳播吧,那個老家夥簡直和外閣中的老頑固一般無二。”
“不過,很快很會不一樣了…”洛特.亞歷克斯的眼中隱約有狠色閃過,但緊接著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替我傳達給班,慶典期間混進來太多奇怪的東西,絕不能讓他們捅出簍子,特別是…在這個王國動蕩的前夕。”
助理紐曼的腦中同時浮現關於“班”的資料。
班.瓦爾特.科茲莫。
拂曉組織第一隊的主心骨,也是有史以來最為驚豔的新人,甚至擁有直接調動軍部的權力。
“遵命,亞歷克斯殿下。”
……
東部轄區,聖克勞蒂婭教堂。
亞歷克斯.艾斯華倫口中“奇怪的東西”之一的雙鬢花白老者,“魔術機關”的主事人之一,身穿無扣外套製服的愛曼紐,此刻坐在被木製品包裹,頂部是拱形天花板的沙龍廳裡,面前是王國流行的戰棋。
而他的對面則坐著的是祭禮教會的教宗,狄克.克裡斯多夫。
愛曼紐伸手移動棋盤上的黑色棋子,象征騎兵的騎士團團圍住白子的主帥,勝局已定。
最終,教宗克裡斯多夫主動推到自己的“主帥”,宣告失敗。他的單片眼鏡折射白光,呵呵笑道:
“你老大遠跑到這兒來,應該不是為了顯擺你的棋藝吧,愛曼紐。”
“那我就直接告訴閣下,我的來意吧。”愛曼紐拍拍手,從門外走進來兩個帶著白色手套的部下,收拾起棋盤離開,在桌上留下一個木盒子。
愛曼紐靜靜凝望著對方,壓下聲音說道:
“我想得到一件祭禮教會的收藏品,不,還是應該稱呼為‘古代遺物’比較合適吧。”
“這件事,僅憑我是無法決斷的。”
乾脆利落的回答,克裡斯多夫神色淡然,愛曼紐的來意其實他早已知曉。
作為同為研究古代魔法的學者組織,“魔術機關”崇拜古代精靈的魔導科技,
而教會則專注於研究魔法。 但是,想要驅動那些奇怪的機器,需要的魔力量可不在少數…
“愛曼紐,你們的研究如今是到達何種程度了,攫取的魔力量已經足夠支撐那些魔導兵器了嗎?”
愛曼紐閉口不談,打開木箱盒子,六片樣式不同,鐫刻著古怪花紋的拚圖靜靜地躺在柔軟絲絨之上。
“這個是…”克利斯多夫眼瞼輕抬,有些詫異。
“在古代遺跡裡發掘的象征著完整性的‘妄想拚圖’,雖然只剩下六片,但是用來換取對你們無用的‘熔爐之心’,想必你們不會拒絕。”
沉默良久,克利斯多夫盯著愛紐曼說出他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愛曼紐,時代變了啊…”
“這是自然,克利斯多夫閣下。”愛曼紐將右手靠在胸口,那裡有機械運轉的細微響聲傳出:“這個新時代,將由我們來開創!”
…
連綿山脈,火車隧道外。
殘陽如血,遠處一望無垠的平原上微風吹拂,草浪滾滾,形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
安德森站在樹木蒼鬱的山坡上,日光透過樹影,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點,抬頭望去,遠離萊爾洛克的城郊田莊隱約可見。
良久後,他舒展開雙臂,語調輕松地說道:
“通道裡並沒有什麽異常,看起來是教會焦慮過頭了。”
在他身後,黛咪.1艾德裡安不予置否地點頭,望著落日出神,她的側臉在安德森眼裡無限放大,和記憶中某些畫面重合,便不自覺地用手托住額頭。
他猛地搖頭,旋即笑容滿面道:
“我記得,你和林恩的生日在同一天吧,我會提前為你們準備好禮物的。”
“生日嗎…不必勞煩了,我已經淡忘許久了。”艾德裡安面上並無喜悅,神情冷漠又黯淡。
“哈哈哈,我決定了,到時候宴會一定會非常熱鬧。”安德森仿若沒有聽見,自顧自地高談闊論。
他描繪著到時候一群人在黑暗房間裡戲弄林恩的場景, 動作浮誇,略顯滑稽。
艾德裡安唇角微微一勾,冰冷的臉上也有了笑意,一側臉頰上隱隱現出淺淺的酒窩。
…
黑夜是另一個世界的舞台的幕,升起的緋紅之月亮拉開這場鬧劇的帷幕。
清脆的腳步聲從實木地板上傳來,身穿黑色鬥篷,將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身影,緩步走入高嵩的樓閣,兩米寬的房間裡雜亂不堪,月光從窗口傾瀉而入,照亮了哼唱著遙遠時代歌謠的女人的側臉。
她的眼眸在手中雕刻的木偶上,來回遊移,那紫色的眸子裡頭總是滲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淺淺笑意。
片刻後,她略顯得有些薄的嘴唇,張開一個小的弧度,吹去木偶上的灰屑,輕輕的將它放至坐著的窗台邊。
黑衣人掏出石象鬼的木雕朝她扔去,那木偶像是被某種薄霧般飄渺無形的力量牽引,在空中劃過軌跡穩穩地立在第一個木偶身邊。
“你好像把‘神孽’的力量分給一個普通人,這樣沒關系嗎?”黑衣人語氣冰涼,藏匿在陰影當中。
“呵呵,只是一個小小的實驗,自然是不會影響你的計劃。”
那女子用纖細的手指摩挲著石像鬼木偶,隨後連同它和剛剛完成的惡鬼木雕從窗口扔了出去,兩個木雕化作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黑衣人冷哼一聲,側身看向牆邊玻璃器皿裡的幽綠液體,在那之中,一顆有節奏搏動的心臟在不斷增殖出肉體,而它的主人是個臉上有道道黑色斑紋的男孩,正赤身裸體的沉眠其中。